次日一早，張任又是帶著一臉鼻涕回來。
趙韙對此並未感到意外，慰勞了他一番過後，開始與吳懿商議進軍事宜。
很快，兩萬東州兵開始集結起來，浩浩蕩蕩的朝著燼水而去。
與此同時，劉焉那邊也開始組裝起雲梯等攻城器械，準備配合吳懿拖住陽平關的守軍。
巳時，東州兵來到燼水東岸。
樂進、臧霸、尹禮等人得到訊息，連忙登上營牆檢視。
“樂將軍、宣高，有點不妙啊。”
尹禮看著對岸那遮天蔽日的旌旗，語氣有些凝重，“這麼多人，至少得有一萬吧？”
“後麵的山穀裡好像還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有何懼之？”
樂進眼中燃起戰意，“我軍精於蜀軍，又有營壘之利。”
“若說擊敗，我沒把握，可若隻是依照明公之令，據守一日，易如反掌。”
“正是如此。”
臧霸點頭讚同，“蜀軍遠道而來，本就疲憊不堪，我軍昨日大勝一場，士氣高漲，又有地利。”
“老尹，難道你慫了？”
“怎麼可能？”
尹禮登時就不樂意了，“怕的是孫子！”
“好！”
樂進哈哈一笑，“那我等今日便在此地，與蜀軍大戰一場！”
“戰！”
臧霸、尹禮齊聲怒喝。
周圍漢軍聽到二人聲音，也跟著喊了起來。
一傳十，十傳百。
“戰！戰！戰！”
燼水小營內呼聲震天。
對岸蜀軍遠遠聽見漢軍怒吼，不少人的臉上當即露出驚懼之色。
“漢軍士氣竟然如此高昂？”
吳懿微微皺起眉頭。
看來今日的這一仗不好打了。
再看己方士卒，明明人數將近七倍於敵，卻被對方聲勢震懾。
好多人連手中的活都停了下來，呆呆的望著對岸。
“東州兵！”
吳懿高聲呼喝。
“在。”
身邊的幾名親衛應道。
“東州兵！”
吳懿再喊。
“在！”
這一次，應答的士卒更多了。
“東州兵！東州兵！東州兵！”
在吳懿的連番呼喊之下，應答的士卒越來越多，聲勢也逐漸壯大起來。
“在！”
吳懿見差不多了，拔出腰間佩劍，指向對岸小營。
“殺！”
“殺！殺！殺！”
蜀軍齊聲大呼。
後麵的蜀軍聽聞前方喊殺，也跟著喊了起來。
一時間，山穀之內皆是蜀軍的喊殺之聲，驚起無數飛鳥，完全蓋過了漢軍的戰吼。
蜀軍這才反應過來。
對哦。
我們的人比對麵多啊！
怕毛啊！
乾他！
吳懿看著先前還是一臉驚懼的士卒，此時已是血脈賁張，滿意的點了點頭，收劍入鞘。
“架橋！”
一聲令下，蜀軍紛紛動了起來。
比起昨日，今日的蜀軍直接在對岸展開，同時架設數十條浮橋，將人數優勢發揮得淋漓儘致。
“今日之戰，比之昨日，恐怕更惡。”
樂進看著井然有序的蜀軍，表情也認真了起來。
“備戰！”
漢軍迅速各就各位，該上牆的上牆，該搬物資的搬物資。
蜀軍沒有遇到任何阻攔，順利的架設好了浮橋，渡過燼水。
不是樂進不想半渡而擊，實在是燼水太窄，浮橋太多，漢軍的人數又太少。
若是貿然出營，營中的這點兵馬，極有可能淹沒在蜀軍的人海之中。
蜀軍過河，迅速集結兵力，從東、南、北三麵將小營團團包圍。
看樣子，賊將是想從三麵同時發起猛攻，一舉將小營拿下。
樂進見狀迅速下令。
“我守北門，宣高守南門，尹禮守東牆，速去！”
“諾！”
二人當即領著各自兵馬前去。
吳懿過河，令趙韙去攻東門，張任攻南門，他自己則是親自攻打北門。
為了防止漢軍援兵，他還特意遣了五千兵馬來到陽平關後，列陣設防。
“果如明公所料，蜀軍開始強攻了。”
徐和站在關牆上，看著被團團圍住的燼水小營，一臉淡定。
蜀軍昨日方至，今日便跋山涉水的前來攻營，體力必然不足，最多隻有三鼓之力。
樂進等人隻要能頂住第一波最凶狠的攻勢，後麵就應該不會有問題了。
正在此時，一名青州兵跑了過來。
“將軍，蜀軍攻關！”
“知道了。”
徐和毫不在意，看向身旁的管亥和司馬俱，“老管、司馬，你二人去吧，這裡有我看著。”
陽平關險，隻要在關前放上兩千兵馬就能守住，蜀軍是不可能強攻下來的。
因此蜀軍攻關，隻能是佯攻。
目的就是牽製關內兵馬，令徐和不敢出援。
隻不過今日徐和也沒打算去援就是了。
“行。”
管亥、司馬俱齊齊點頭，轉身離去。
正如徐和所料，陽平關外的蜀軍攻勢並不猛烈。
劉焉也不傻。
陽平關本來就很難啃，他又從昨日被放歸的蜀軍口中探知，關內器械足備，防禦完善，士卒精銳。
強攻隻能徒增傷亡，損害士氣。
管亥在城頭上守了一會，覺得有點無聊，乾脆將防務全部交給司馬俱，自己則是重新跑回關後觀戰。
“你這老管......”
司馬俱無語。
他其實也很想去看的。
可是沒辦法，蜀軍即使隻是佯攻，城頭上也得有個指揮的，他可不敢擅離職守。
“罷了罷了。”
司馬俱無奈的搖搖頭，“反正他一會肯定是要被老徐罵的。”
果然，沒過多久，管亥就垂頭喪氣的走了回來。
司馬俱幸災樂禍。
“被老徐罵了吧？”
“滾滾滾滾滾。”
管亥心中十分不爽，趴在城頭上看著下方蜀軍。
蜀軍的動作慢得就像烏龜一樣，雲梯半天推不過來，隻是偶爾稀稀拉拉的射來幾根箭矢。
那些箭矢都飛不到關牆上，就一頭栽進關前的土地裡，完全沒有威脅。
正在此時，一陣戰鼓聲從關後隱約傳來，緊接著便是一陣喊殺之聲。
管亥抬頭看了看太陽。
午時已到。
蜀軍步卒推著雲梯緩緩前進，周圍是負責掩護的弓箭手，後麵還有一些操作床弩的士卒與漢軍對射，掩護友軍。
“拋石車，放！床弩，射！”
營牆上，曲侯、屯長、隊率等基層軍官，紛紛開始指揮自己麾下的士卒，對著營外密密麻麻的蜀軍進行反擊。
巨大的弩箭射出，貫穿蜀軍。
石彈從天而降，砸在蜀軍的腦袋上。
“這就是趙司馬說過的天降巨石麼？”
吳懿看著被石彈砸中地方，周圍士卒紛紛停了下來，果斷下令道：“傳令，後退者斬！”
“停滯不前者，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