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戰可以算是臧霸在張新麾下的首秀，他自然不願意在敵軍剛剛到來之時，就派人去找徐和求援。
這樣會顯得他很沒有能力。
哪怕要求援，也得等到手段用儘，確實支援不住了再說。
況且他跟了徐和那麼久，也算是徐和手下出來的人。
徐和不可能坐視他戰死在這。
隻要情況稍有不對，陽平關那邊一定會主動來援。
徐和來援，和他去求援，完全是兩種情況。
“行。”
尹禮明白臧霸所想，他的心裡也同樣憋著一口氣，聞言沒有繼續勸說，而是說道：“那我去佈防了。”
臧霸看著對岸的蜀軍，點了點頭。
“新來的敵將就交給你了。”
“宣高放心。”
尹禮拱拱手，帶著親衛去了。
營內的漢軍迅速佈防，各就各位。
營外的蜀軍也在列陣。
張任在北邊一裡左右的距離，貼著漢軍的臉列好陣勢。
他並未急於發起攻擊，而是打算等趙韙那邊也準備好了，再一起發動猛攻。
趙韙領軍渡河之後，發現岸邊的那點土地實在是不夠四千蜀軍展開，便領兵繞到了臧霸小營的南邊，打算截斷漢軍退路，與張任南北夾擊。
可到了南邊，他又發現這裡距離陽平關太近，隻有七八裡的距離。
若是關內守軍出來，與營內漢軍前後夾擊，蜀軍會有潰敗的風險。
於是他又率軍轉移到了小營東邊。
這裡不錯。
背靠天蕩山，側依張任軍，若是關內守軍出擊，他既可以率軍抵擋，也可以和張任交替掩護撤退。
“果如明公所料。”
臧霸見那杆‘趙’字大旗轉移到了小營東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著天蕩山上看去。
他知道，樂進正領著一千伏兵蹲在山上。
這一仗已是勝券在握。
漢軍這個小營的位置，是張新親自指定的。
首先它離燼水很近，蜀軍即使來攻，也不可能從西邊展開陣勢。
其次，它的南邊不遠就是陽平關，蜀軍為了避免被前後夾擊，也不會選在這個方向。
剩下的，無論是東邊還是北邊，樂進的伏兵都可以趁著兩軍交戰之時突然殺出！
蜀軍早上出兵，行了十幾裡路，再搭建浮橋，與臧霸交手......
等趙韙整理好陣勢，午時都已經快要過了。
“開始吧。”
趙韙抬頭看了看天色，不再拖遝，下令發動進攻。
戰鼓聲響起，東側蜀軍在李異的帶領下，推著組裝好的雲梯等攻城器械，呐喊著朝漢軍營寨殺去。
蜀軍這幾日在關外除了恢複體力，打探訊息以外，當然也少不了打造攻城器械。
畢竟他們作為先鋒的任務，就是攻打陽平關。
這些零件全被趙韙、張任帶了過來，眼下拚裝起來，立刻可用。
張任見趙韙那邊動了，也指揮著士卒開始攻營。
蜀軍早有準備，漢軍的準備隻會更加充足。
床弩，拋石車，弓箭等守城利器一應俱全。
弩箭和弓箭倒還好說，蜀軍全都見過。
可拋石車......
這是什麼玩意兒？
衝在前麵的蜀軍隻聽到對麵營中傳來一聲巨響，隨後便是腦袋大小的石頭從天而降。
運氣好的，石彈砸在地上，隻是嚇了他們一跳。
運氣不好的，直接石彈呼臉，腦袋開花。
紅的白的，濺了周圍友軍一身。
蜀軍衝著衝著，突然發現自己被射了一臉血，下意識的停了下來。
等清理完臉上的血跡，映入眼簾的，便是同伴慘烈的死狀。
碩大的石彈，變形爆裂的頭顱......
還沒反應過來，十餘枚石彈又從對麵的漢軍營中射出，呼嘯著朝著他們飛來。
配合上床弩與弓箭的打擊，蜀軍瞬間就被打懵了。
拋石車所能造成的實際殺傷並不算多。
一輪打擊，能砸死三五個蜀軍，命中率就算是很高了。
可架不住被石彈砸死的人實在是太慘了。
周圍蜀軍見到這副死相，心中都會產生一份遲疑。
若是自己被砸一下......
再加上拋石車那巨大的噪音，很能震懾人心。
很快，蜀軍心中的遲疑就被轉化成了恐懼，紛紛驚叫一聲，向後潰逃。
“督戰隊上前。”
趙韙麵色凝重，冷聲喝道：“後退者斬！”
他也沒見過拋石車。
這玩意兒確實失傳很久了。
張新也隻是在打皇甫嵩的時候，拿出來用了一次，後麵就再也沒有使用它的機會了。
劉焉在蜀地閉關鎖國，蜀軍當然不知道這件事。
可這並不代表趙韙看不出來這東西的弱點。
它和床弩一樣，都存在一個射界。
隻要快速衝過這段距離，石彈就打不著了。
而且這玩意兒實際的命中率遠遠不如床弩，隻是看著唬人罷了。
士卒們隻需再衝幾次，很快就會發現這一點。
人的恐懼來於未知，隻要知道，心裡有底，就不會怕了。
趙韙看著被督戰隊重新趕回去的士卒，心中暗道：“待擊破敵軍大營之後，我定要看看，究竟是什麼東西，竟能投擲巨石？”
他覺得，這玩意若是拿來攻城，肯定要比守城好用的多。
攻城的軍隊，可以通過不斷移動來規避傷害，而守城軍隊的位置則是相對固定。
一旦蜀軍突入漢中平原，張新所能做的，就隻有據城而守。
到那時，這個東西說不定會成為蜀軍的一大助力。
思及此處，趙韙轉頭朝著張任所部望去。
張任並未派遣督戰隊強行驅趕士卒，而是在稍作休整之後，又派了一部士卒出擊。
比起先前密集的衝鋒陣型，現在的士卒站位要更加分散。
顯然，他也發現了拋石車的另外一個弱點。
數量太少了。
隻要分散開來，一輪打擊能不能砸死一個蜀軍都不一定。
蜀軍經過短暫的慌亂之後，再次發起進攻。
一切正如趙韙所料。
這一次有了心理準備，拋石車所帶來的恐懼感已經大大降低。
士卒們發現，隻要用最快的速度衝出一段距離，那些可怕的石彈就不會再落到自己頭上。
一時間，蜀軍信心大振，迅速朝著漢軍營寨衝去。
弓箭手抵進五十步，與牆上漢軍對射，掩護己方步卒攻營。
步卒抓緊時機，奮力推著雲梯，架到了漢軍的營牆上，開始攀登。
“來了！”
尹禮早已做好準備，見蜀軍開始登城，立刻大聲呼喊。
“丟滾木，礌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