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濟陰郡內的一處野地中,孫軍與袁軍正在廝殺。
袁術久攻昌邑不下,糧道被襲,又有張新在黎陽做出一副渡河支援的模樣,隻能撤回陳留休整,以待來日。
孫策在周瑜的建議下,儘起城中兵馬,出城追擊。
袁術見孫策竟然還敢來追,當即大怒,欲要返身與其決戰。
閻象勸住。
如今袁軍士氣低落,哪怕兵力十倍於敵,也沒有必勝的把握。
更彆提張新隨時都有可能從黎陽出兵。
袁術冷靜下來,無奈的命令紀靈斷後。
「過癮呐,過癮!」
孫策領兵在袁軍之中左衝右突,笑聲傳遍整個戰場。
「吾乃江東小霸王,孫伯符!」
袁軍聞他之名,士氣驟降,很快便潰散開來。
紀靈領兵後撤。
孫策繼續追擊。
紀靈再戰,再撤。
孫策再追。
兩日之間,袁軍連敗三場。
好在,袁術雖然付出了一些代價,但也成功的將大軍撤到了濟陰與陳留的交界之處。
「伯符,差不多了。」
周瑜策馬來到孫策身邊,「前方就是濟陽,我軍不能再追了。」
孫策點點頭。
濟陽屬於陳留境內。
以他如今的實力,將袁術逐出濟陰,為昌邑保留一個緩衝地帶,已是極限。
若強行再追,袁術一怒之下,怕是會背靠潁川,直接在陳留與他決戰。
袁術即使敗了幾場,損兵折將,也依舊還有十萬大軍。
而他麾下隻有八千兵馬。
優勢不在我。
還是等張新斷了他糧道,以及劉表出兵吧。
孫策令士卒打掃戰場,就地掩埋屍體,防止瘟疫,準備撤軍。
正在此時,一騎自西邊疾馳而來。
「什麼人?」
孫軍哨騎上前將他攔住。
「我是宣威侯麾下。」
那騎大聲喊道:「孫策何在?宣威侯有話要傳。」
孫騎聽是張新的人,不敢怠慢,查驗信物,確認過身份之後,引著此人來到孫策麵前。
「可是孫公子當麵?」
張新騎兵開口問道。
「我就是孫策。」
孫策點點頭,十分禮貌的問道:「敢問師尊有何教誨?」
「我家主公於濟陽一帶埋伏袁軍,已經交戰,探得孫公子大軍在此。」
那騎拱手道:「主公讓我問公子一句:伯符可還有力氣殺敵?」
張新來了?
還與袁軍交上手了?
「那必須有啊!」
孫策大喜過望,「還請尊使回稟,策即刻就到!」
張新使者在馬上行了一禮,正準備回去複命,卻被周瑜叫住。
「且慢。」
周瑜開口問道:「宣威侯此次出兵幾何?」
使者道:「三千餘人,俱是騎兵。」
「隻三千餘騎?」
周瑜麵色一愣。
「是。」
使者點頭,「這位將軍可還有話要問?」
「沒有了。」
周瑜回過神來,拱手回了一禮。
「小人告辭。」
使者打馬,回去複命。
周瑜皺起眉頭。
張新此時伏擊袁術,意義在哪?
是,袁軍的士氣低落,他是能勝一陣沒錯。
可袁術的兵實在是太多了。
張新這次隻出動了三千多騎,哪怕贏上一陣,於袁術而言,損失依舊在可以承受的範圍之內,並不會因此退出兗州。
想要徹底擊退袁術,必須要從冀州調大兵前來。
「難道他是看我軍打的順利,袁軍軍心渙散,特意過來搶功的麼」
周瑜口中喃喃自語。
「公瑾說的這叫什麼話?」
孫策麵露不悅之色,「師尊威震天下,戰功赫赫,又豈會與我等小輩爭功?」
周瑜撇嘴。
難說。
孫策雖然不讚同周瑜的說法,但心中也有一些疑惑。
以張新之能,應該不會不知,小股兵力伏擊袁術根本沒有意義。
可他還是這樣做了。
為什麼捏?
孫策不明白。
「算了,不想了。」
孫策搖搖頭,立刻命士卒集結,向西進軍。
來都來了。
先打再說!
此一戰對張新沒有意義,但對他卻很有意義。
袁術越弱,於他而言就越有利。
很快,孫軍士卒集結完畢。
孫策領兵行出十餘裡,還隔著大老遠,就聽到了喊殺之聲。
遠遠望去,一支全身黑甲的騎兵,在袁軍陣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袁軍被殺的哭爹喊娘。
「快!」
孫策見狀大喜,連忙領兵加入戰場。
「殺!」
「張新小兒欺人太甚!」
袁術看著玄甲軍在他陣中橫衝直撞,破口大罵。
「昔日討董之時,我為盟主,他隻不過是個副盟主罷了。」
「他進擊長安,我為他供應糧草,儘心儘力,與他並無仇怨,反而有恩。」
「今日他無故起兵擊我,以下犯上,真忘恩負義也!」
閻象地鐵老爺爺臉。
董卓都被挫骨揚灰了,您還拿那個盟主當回事呢?
其實也不怪袁術破防。
本來昌邑那邊的戰事就打的很憋屈。
他有十萬大軍,卻被孫策幾千人殺得屁滾尿流,甚至就連心愛的美人都丟了。
這讓一向自視甚高的袁術怎麼能夠接受?
更彆提孫策追擊,他還沒法回頭決戰。
十萬大軍,硬生生被幾千孫兵攆的到處亂竄。
好不容易進入陳留地界,又被張新偷襲。
「他孃的,老子不過了!」
袁術一指張新騎兵,「傳令,大軍合圍,給我儘數殲滅來犯之敵!」
「主公不可意氣用事!」
閻象連忙勸道:「張新騎兵來去如風,靈活無比,我軍多是步卒,根本無法合圍。」
「況且我軍士氣低落,紀靈將軍怕是擋不住孫策太久。」
「若與張新糾纏,待孫策趕到,兩麵夾擊,大敗就在眼前啊!」
「為今之計,主公當速回陳留重整旗鼓,以圖來日,留一上將在此地斷後即可。」
「張新兵少,隻要主公無恙,損失些許士卒,於我軍並無大損。」
袁術瘋狂搖頭。
「我不聽我不聽!」
閻象苦勸。
彆上頭啊親。
正在此時,一支張新騎兵似乎發現了袁術所在,直挺挺的朝著中軍衝了過來。
「攔住他們!」
袁術大聲怒喝。
中軍士卒遠遠看著騎兵衝鋒的聲勢,心生懼意,隻是象征性的往前跑了兩步,隨後大喊一聲,調頭就跑。
「快走快走。」
袁術瞬間就慌了。
士氣低落至此,這仗還怎麼打?
閻象一邊扶著袁術上了車駕,一邊指揮親衛斷後,同時將纛旗留在原地,用以迷惑敵軍。
「吾乃常山趙子龍也!」
趙雲領兵殺散袁術親衛,衝到中軍大纛之下,卻發現此地空無一人。
「叫袁術給跑了。」
趙雲心中有些遺憾,拔出腰間寶劍,將大纛砍倒。
「袁術已死,降者不殺!」
陳留大地之上,到處都是潰散而逃的袁軍。
張新騎兵在前衝殺,將袁軍陣型攪的七零八落。
孫軍跟在後麵,一路接收俘虜輜重。
「發財了,發財了」
孫策樂得都合不攏嘴了。
張新坐在遠處一座民居的屋頂上,頭頂樹蔭遮蔽,眺望著遠方。
民居周圍,數百玄甲軍戒備護衛。
見袁軍潰散的差不多了,張新起身,順著梯子下房。
「傳令,收兵。」
「諾。」
典韋一揮手,幾名親衛策馬而出,朝著戰場疾馳而去。
很快,收兵的命令便傳遍了戰場。
左豹、趙雲收攏軍隊。
孫策連忙帶著麾下眾人上前,問明張新所在之後,前來拜謁。
「笨笨來了?」
張新聽聞孫策前來,十分高興,連忙讓人放行。
孫策見到張新,三步並作兩步,直接一個滑跪。
「策拜見師尊!」
周瑜、徐琨以及江東f4-2等人紛紛大禮參拜。
「我等拜見宣威侯,多謝君侯出手相助!」
「起來,都起來。」
張新上前扶起孫策,隨後看向其他人,雙手虛托。
眾人順勢起身。
「伯符。」
張新見孫策渾身浴血,不由關心道:「可有受傷?」
「有勞師尊掛念。」
孫策麵露感動之色,「皆是敵兵之血,策無礙。」
「那就好。」
張新點點頭,叮囑道:「伯符,有些話雖然難聽,但我還是要說一句。」
「為帥之人,當使麾下各儘其職,不可逞匹夫之勇。」
「如今你既統領一方,肩負三軍興亡,應當知曉這個道理,日後不可再衝鋒在前。」
「莫要忘了,文台是怎麼死的」
孫策聽聞孫堅之名,當即垂淚。
「少主,君侯之言有理啊」
黃蓋等人紛紛表示讚同。
「師尊教誨,策銘記於心。」
孫策拭去眼淚,鄭重點了點頭。
比起濟水初見之時,此時的孫策臉上已經增添了許多成熟。
張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跳過這個話題,轉而開始說起這次戰事。
「此次伯符先是設伏,斬了袁術的大將張勳,全殲其先鋒,又以八百大破十萬,可謂是一戰成名。」
張新笑道:「想必數月之間,天下將儘傳孫郎之名了。」
孫策雙手叉腰。
「全賴師尊教導有方,以及公瑾輔佐,否則策不能成此功也。」
眾人哈哈一笑。
黃蓋、韓當看向孫策的眼神之中,滿是寵愛。
客套完畢,周瑜開口問道:「君侯此次出兵,可是有變?」
眾人將視線投到張新臉上,等他開口。
這段時間袁術圍城,導致訊息斷絕,他們根本不清楚外麵發生了什麼。
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負責堅守,張新負責斷糧,劉表負責偷家。
如今昌邑這邊不僅沒有危急,甚至還把袁術打的屁滾尿流。
張新突然改變計劃出兵,肯定是有大事發生。
「公瑾敏銳。」
張新點點頭,將長安之事說了一下。
「西涼兵軍紀本就渙散,此番重入朝廷,必然報複。」
「我恐關中百姓遭殃,天子又受淩辱,欲要準備出兵西進。」
「若不將袁術徹底逐走,我又豈能騰出手來,起兵勤王?」
「竟是如此?」
孫策等人臉上皆浮現出錯愕之色。
王允殺了董卓才兩個月吧?
這就把自己玩死了?
難怪張新會這麼急。
「君侯準備如何做?」
周瑜開口道:「袁術雖敗數陣,然其麾下依舊坐擁十萬大軍。」
「袁軍野戰不是君侯對手,可若是據城固守的話,怕是難以速克。」
張新看著周瑜,微微一笑。
「公瑾可有妙計教我?」
「為今之計,不如退兵。」
周瑜道:「待劉表襲其之後,袁術自然退走。」
「不用這麼麻煩。」
張新搖搖頭,「我給他寫封信便是了。」
靜待劉表出兵,是能讓袁術退兵沒錯。
但袁術不可能把大軍全部撤走,一定會留一部兵馬占住陳留,給日後進取兗州留下一個橋頭堡。
孫策接連大勝,卻依舊難改麾下兵少將寡的局麵。
袁軍野戰不是他的對手,可若是守城的話,問題並不大。
十萬大軍,潁川、陳留等地供應不起。
可若是一兩萬,甚至是兩三萬,隻需搜刮一下百姓,供應起來並不困難。
而且以袁術的性格,一定會這麼乾。
如此一來,就等於在兗州埋下了一個隨時都有可能爆炸的火藥桶。
這不是張新想要看到的。
原本張新的打算是,等袁術退兵之後,再與孫策合兵,將留守袁軍趕出陳留。
可沒想到的是,孫策不僅守住了昌邑,甚至還一路反推,殺得袁術大敗。
這讓張新感到十分驚喜。
這麼好的機會,他自然不會放過。
兗州之事早一日解決,他就能早一日回到冀州,準備勤王之事。
再者說了,先前他之所以扶持孫堅做兗州牧,除了二人的交情好之外,還有孫堅名望不高,需得借他和蔡邕的名望,才能得到兗州士族支援的緣故。
但現在不同了。
孫策接連大勝,在兗州的聲望如日中天。
初出茅廬,便能取得如此戰績,天賦著實可怕。
此時在張新心裡,孫策的威脅已經比曹操、袁術等人要高上好幾個量級了。
他若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坐等劉表出兵,則兗州人心儘歸孫策矣。
因此他必須出手,分走孫策的威望。
袁術大敗,糧道不通,劉表又即將起兵。
張新隻需去信一封,陳述利害,不由他不退兵。
仗是孫策打的,信卻是張新寫的。
訊息傳出,兗州人隻會以為,袁術是畏懼張新威名才退兵的。
完美。
這無關其他。
天下之爭素來如此,張新不占兗州,已是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