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章一起發)
「伯父不幸戰死,昌邑城內人心惶惶。」
周瑜開口道:「我軍昨日雖在大野澤大破張勳,但於袁術而言,並未傷筋動骨。」
孫策微微點頭。
袁術勢大,情況確實如此。
「好在,我軍有宣威侯相助,倒也不必擊退袁術,隻需想辦法拖延時間即可。」
周瑜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否則我就要勸伯符你棄城而走了。」
「是啊」
孫策感慨道:「師尊之恩,重如泰山,策實難報也。」
「如今局勢,我軍困守孤城,宣威侯之策一時半會又難以起效。」
周瑜進入正題,「袁術忌憚宣威侯,袁軍到後,必急攻昌邑,我軍怕是難以抵擋。」
孫策麵色凝重。
「不過」
周瑜話鋒一轉,「袁術狂妄,必以我軍兵少,不敢出城,疏於防範。」
「伯符不如於今夜領兵,突襲袁術大營!」
「昨日張勳全軍覆沒,袁術軍心已然震動,若今夜能再劫得袁軍大營,則袁軍鋒銳儘挫,守城也就不難了。」
孫策聞言眼睛一亮。
「公瑾之言,深合我意。」
兩軍交戰,並不是哪一方的兵多,就一定能贏。
自古以來,以弱勝強者,不計其數。
戰場之上需要考慮的因素有很多,比如後勤、裝備、訓練
其中士氣毫無疑問是一項非常重要的因素。
士氣高昂之兵,戰必勝、攻必取,所向無敵。
而士氣低落之兵一觸即潰,根本沒法作戰。
昨天孫策身邊那些逃亡的士卒,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想要快速提振己方士氣,削弱對方士氣,最好的辦法就是打勝仗。
他們已經全殲了張勳部,若能再勝一場,對袁軍的士氣將會造成致命的打擊!
孫策當即採納了周瑜的建議,來到營中,將八百江東子弟召集了起來,對他們說明情況。
「若有怕死的,現在就可以退出。」
孫策環顧眾人,「隻要交出武器鎧甲,我便發放路費,放他回鄉務農。」
「少主說的這叫什麼話?」
「我等久受老主公厚恩,誓以死報,又豈會怕死?」
「就是就是。」
「少主你就下令吧。」
「江東子弟,何懼於天下!」
江東兵紛紛嚷嚷道。
「很好,很激昂。」
孫策見軍心可用,十分滿意的點了點頭。
「那爾等今夜便隨我出城,斬殺袁術!」
「斬殺袁術!」
江東兵齊聲大喝。
孫策令人將管後勤的官員叫來,殺牛犒賞,飽食之後,讓士卒們先去休息。
待到寅時,孫策叫醒士卒,整裝待發,再飽食一頓。
做完這一切,昌邑城門悄悄開啟。
現在這個時間點,是天亮之前最為黑暗的時刻。
人的睏意達到頂峰,正是最為鬆懈的時候。
孫策披甲執槍,領著八百江東子弟,馬裹蹄,人銜枚,悄咪咪的朝著袁軍大營摸去。
袁軍大營距離昌邑還有十裡距離,孫策領軍來到之時,天色已經開始濛濛發亮。
孫策騎在馬上,借著微亮的天色遠遠望去。
十萬大軍的營地,非一日可成。
袁軍昨日纔到,營牆還未成型,隻是簡單的壘了一些土包堆在外圍,充作臨時屏障。
縫隙之處,則用輜重車堵塞,製造障礙。
這種剛剛開始搭建的大營,最容易被敵軍攻破。
按理來說,袁術應該多派斥候用以預警,再派士卒巡邏守衛,以防敵軍突襲。
可這一路上,孫策不僅沒有遇到袁軍斥候,甚至就連巡邏的士卒也看不到幾個。
「果如公瑾所料!」
孫策見袁軍懈怠至此,心中大喜,手中長槍一招。
前麵的江東兵加快步伐,搬開袁營外圍的鹿柴,為後麵的袍澤開啟一條通道。
袁營之中依舊一片寂靜,一點動靜都沒有。
直到孫軍開始搬動填充在土包縫隙中的輜重車時,才被附近躺在地上打瞌睡的袁軍發現。
「敵襲!敵」
噗。
孫策一槍刺穿這名袁軍士卒的喉嚨,手中長槍一指。
「弟兄們!莫在此地糾纏,隨我直奔中軍,取袁術首級!」
「殺!」
朦朧之間,袁術好似聽得耳邊喊殺聲起。
「主公!主公!」
一陣急切的呼喚響起,隨後便是一陣推搡。
「怎麼回事?」
袁術睜開眼睛,見自己的親衛隊長站在榻旁,一臉焦急的看著他,頓時坐起身來,大聲怒斥。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袁術的怒吼驚醒了身邊的兩位美人。
「將軍,怎麼了?」
美人下意識的起身,身上被褥滑落,露出裡麵的春光。
親衛隊長的眼睛頓時直了,嚥了一口口水,連忙閉上眼睛,轉過身去。
美人們這才發現帳中闖入了一個陌生男子,頓時發出一陣尖叫。
「哦喲喲莫慌,莫慌。」
袁術連忙出聲安慰,隨後對親衛隊長怒道:「你擅闖我帳,所為何事?若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斬了你!」
「主公!」
親衛隊長背對袁術,連忙說道:「孫策襲營,已經殺入中軍,請主公移步!」
「你說什麼?」
袁術頓時就怒不起來了。
「孫策襲營,請主公移步!」
親衛隊長重複了一遍。
袁術這才注意到,外麵全是喊殺聲。
剛才聽到的
不是幻覺?
「啊?這」
袁術猛地站起身來,不顧自己身無片縷,甩著鼻涕蟲走到門口,向外望去。
「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爽朗的笑聲傳來。
「過癮呐,過癮!」
距離中軍大帳約莫百步左右的地方,一名陽光開朗大男孩正領著一支兵馬,迅速向中軍大帳突進。
他的親衛正在拚死抵抗。
「我衣服呢?」
袁術頓時就慌了,看向親衛隊長。
「彆閉著眼了,快幫我更衣啊!」
親衛隊長連忙睜開眼睛,找到袁術丟在地上的衣服,幫他穿好。
喊殺聲越來越近。
「孫策已近三十步!」
一名親衛衝入帳中,麵色焦急。
「主公快走啊!」
「走走走。」
袁術聞言不敢再穿其他衣服,隻穿著貼身裡衣就往帳外走去。
「將軍欲棄賤妾乎?」
兩名美人驚慌失措,顧不得自己身無片縷,也顧不得帳中還有陌生男子在場,連忙從床上跑了過來,拉住袁術衣袖。
「我去你的。」
袁術一腳一個,將美人踹倒,在親衛的護衛下慌忙逃竄,哪裡還有方纔心疼憐惜的模樣?
美人被袁術拋棄,坐在地上哭泣。
親衛隊長瞥了袁術一眼,見他沒有注意,趕緊回頭,趁機大飽眼福。
袁術在親衛的護衛下,跑到一處昨夜壘砌的土包上。
親衛們手持長戟盾牌,背靠土包列陣固守。
孫策領兵殺到近前,見袁軍陣勢嚴密,不好攻打,便開口對袁術喊道:「袁公路!速速下來,與我決一死戰!」
袁術躲在盾牌後麵瑟瑟發抖,哪裡敢戰?
孫策叫罵不休,希望能激袁術下來。
袁術見他隻是叫罵,並沒有發動進攻,膽子也大了起來,伸手一勾。
「你過來啊!」
孫策見狀,隻能冷哼一聲,下令退兵。
此時中軍這邊的動靜應該已經傳開,他們身處敵營,敵人的援兵很快就會抵達。
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不能在這裡和袁術糾纏。
孫策領兵離去,路過袁術的中軍大帳之時,忽聞帳中傳來哭泣之聲。
進帳一看,兩名赤身裸體的美人正坐在地上哭泣。
孫策的眼睛登時就直了。
能被袁術這種公子哥看上的美人,姿色自然不差,加之他又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嗯兩個美人,我與公瑾正好一人一個!」
帶走帶走。
孫策大手一揮,令士卒用被褥將兩名美人裹了,又在帳外找到兩匹袁軍戰馬,將她們捆了上去。
隨後孫策放火燒了袁術大帳,拔出腰間戰刀,將帳外立著的中軍大纛砍了下來。
正欲撤離之時,孫策心中突然一動,又領著兵馬回到袁術所在的土包。
袁術這邊剛剛鬆了口氣,見孫策殺回,頓時又緊張起來。
「喂!袁公路!」
孫策牽著那兩匹捆著美人的戰馬,來到兩軍陣前,放聲大笑。
「你這兩位夫人頗有姿色,與我為婢正好,我就笑納了啊!」
江東兵哈哈大笑。
袁術羞憤欲死。
孫策遠遠望著他,眼珠一轉,將雙手合成喇叭狀,放在嘴邊。
「袁公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袁公妙計安天下,賠了夫人又折兵!」
江東兵齊聲大呼,士氣大振。
周圍袁軍聞言,士氣頓時跌落穀底。
孫策皮完,很開心,不敢多作停留,趕緊領兵潤了。
此時袁軍各部都已得知中軍被襲的訊息,紛紛趕來支援,將孫策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
孫策渾然不懼,帶頭衝鋒,趁著袁軍陣勢尚未合圍之時,領著數十人衝了出來。
袁軍畢竟人多,孫策能將他身邊的數十人帶出來就已經很不錯了。
其餘的七百多人,統統陷在陣中。
「少主欲棄我等乎?」
被圍的江東兵紛紛大呼。
「父親,助我背水一戰」
孫策見狀,領著身邊的數十人返身殺入。
「吾乃江東孫策是也,誰敢與我決一死戰!」
袁軍見他突出重圍之後,不思逃命,反而再次殺來,紛紛為他膽氣所懾,不敢阻攔。
孫策接住被圍士卒,再次返身殺出。
袁軍不敢當。
孫策日出殺入,日中殺出,打了一個上午。
八百江東精銳於袁術十萬大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
此一戰袁軍戰死數百士卒,中軍大帳被焚,大纛被毀,軍心震動。
孫策回到城中,與周瑜說起此戰經過,心中十分得意。
「伯符有霸王之勇。」
周瑜十分驚歎。
突入袁術中軍,這沒什麼好說的。
袁軍那麼鬆懈,隻要是個人就能衝的進去。
可最後突圍之時,孫策先是殺出重圍,又返身營救被困士卒,還能再殺出來,這就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了。
「霸王,小霸王!」
江東兵紛紛大呼,「江東小霸王!」
孫策雙手叉腰,哈哈大笑。
「對了,公瑾。」
孫策樂了一會,令人將俘獲的兩名美人帶了過來。
「你我一人一個?」
周瑜看著美人,瞬間臉紅。
「好」
袁營之中,袁術暴跳如雷,瘋狂打砸,當即下令大軍攻城。
郭圖、閻象、紀靈等人苦勸。
中軍被襲,大帳被焚,大纛被砍,本就軍心震動。
甚至就連你那兩個老婆,都被人從眼皮子底下搶走了。
白日裡孫策的那句話,此時已經傳遍軍中,再加上前日張勳全軍覆沒,士卒早已沒了戰意。
眼下的當務之急,乃是安撫軍心士氣,攻什麼城啊?
袁術不聽,就是要打,強令紀靈領兵攻城。
紀靈無奈,隻能照做。
袁軍垂頭喪氣的朝著昌邑而去。
孫策周瑜得到訊息,連忙登上城頭檢視。
周瑜見袁軍士氣低落,微微一笑。
「伯符可領兵出城逆戰,必破!」
孫策聞戰則喜,當即於城中點了一支兵馬,待袁軍靠近城牆之時,開啟城門殺出。
前日誘張勳,孫軍士氣低落,一觸即潰。
此時突襲紀靈,袁軍士氣低落,一觸即潰。
「過癮呐,過癮!」
孫策一邊大呼過癮,一邊大聲呼喝自己的名號。
「吾乃江東小霸王,孫伯符!」
袁軍聽聞是上午劫營那人,跑的更快了。
紀靈還沒摸到昌邑城牆,就大敗潰逃回營。
袁術聽聞紀靈戰敗,氣得當時就要斬了他。
眾將求情乃免。
袁術折騰了這麼一通,也稍微冷靜了一些,知道軍心已潰,此時已無法再戰,隻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罷了,各營休整三日,好好安撫軍心士氣吧」
袁軍休整數日,再來攻城。
然而,此時昌邑城中的軍心士氣,早已不是孫堅剛陣亡時的樣子了。
孫策接連大勝,守軍士氣高漲。
袁軍一連攻了十餘日,不克,又聞張新親自領兵二十萬,正在黎陽渡河,準備南下。
袁術連忙召集麾下商議。
一番商議過後,眾人一致認為,昌邑難下,又有張新在側虎視眈眈,全據兗州已不可能,不如退還陳留,靜觀其變。
冀州疲敝,張新不能久留。
孫策雖勝,然兗州亦是疲敝,怕是難改兵少將寡之窘境。
退兵陳留,一來可避張孫二人鋒芒,二來也可專心處理糧道之事。
張新的騎兵太煩人了。
這段時間,已經陸續有運糧隊被襲的訊息傳來。
若不把糧道打通,他們在兗州怕是不能長久。
袁術早已心生退意,當即下令,拔營後撤。
荀攸押著糧草來到黎陽,突然發現交接之人變成了曲義。
「嗯?」
荀攸神情一愣。
「曲將軍,君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