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軍恐怖如斯!」
趙浮看著程奐問道:「你怎麼看?」
程奐思索片刻,長長歎了口氣。
「撤吧」
「撤?」
趙浮一愣。
當初要出擊的是你,怎麼現在要撤的也是你?
「前軍這麼快就潰了。」
程奐抬頭看了看天色,「敵軍如此精銳,即使我們增兵,能在短時間內擊潰對方嗎?」
趙浮聞言,也抬起頭來,看向天空。
申時已經過半,太陽即將落山。
如今是夏季,白晝偏長,若是此時回軍,還能在天黑前趕回魏縣。
如若不然,夜色一至,以他們麾下士卒的素質,一定會亂做一團。
「哪怕可以,這也隻是敵軍的一小部分而已。」
程奐繼續說道:「敵軍共有萬餘,還有騎兵,他們若是再派援軍前來,我們能打贏麼?」
「既如此」
趙浮下定決心。
「那就回軍!」
程奐說的對。
眼前的敵軍隻有兩千多人,他們都啃不下。
若是時間充足,他們或許還能依靠人數優勢,利用對方疲憊的弱點,將這場戰事耗贏。
然而現在時間緊張,他根本沒有把握在天黑之前拿下這支敵軍。
一旦天色暗下,都不用敵軍來攻,他們自己就能亂起來。
自己麾下的士卒是個什麼素質,趙浮心裡還是很有逼數的。
退一萬步說,即使能夠拿下,對方也還有援軍。
更有騎兵!
「隻是」
趙浮遲疑道:「若我軍此時撤離,敵軍騎兵來追怎麼辦?」
「不必憂慮。」
程奐笑道:「敵軍步卒疾行,騎兵又何嘗不是疾行?」
「戰馬的耐力可遠沒有人高,敵軍即便來追,士卒頂得住,戰馬怕也頂不住!」
「那便依你所言。」
趙浮點點頭,遠遠望了高順軍一眼,當機立斷,下令撤軍。
高順見狀,連忙派人去找關羽報信。
「伯平大才。」
聽聞高順擊退敵軍,關羽撫須微笑,看向趙雲。
「子龍,一同出擊?」
趙雲淡淡一笑,抱拳道:「固所願,不敢請爾。」
程奐的想法是沒有問題的。
戰馬疾馳一夜,若不休整,確實沒有馬力,跑不起來。
可他不知道是,張新早已派了兩千多騎兵,提前半日埋伏在了五鹿墟。
關羽、趙雲等人是在昨夜趕到五鹿墟的,他們麾下的士卒、戰馬經過一夜休息,恢複了不少體力。
先前衝殺又是直奔顏良中軍,根本沒怎麼消耗體力。
此時他們無論是戰馬還是士卒,體力都還充沛的很。
二人迅速整軍,向南殺去。
趙浮軍還未行出數裡,就聽聞身後馬蹄轟隆,大地震顫。
「殺!」
關羽趙雲兵分兩路,一左一右,直挺挺的從趙浮軍的屁股後麵捅了進去。
「布豪!」
「是騎兵!」
「跑!快跑!」
趙浮軍大亂,士卒爭相逃命,自相踐踏。
尤其是最後麵的那些士卒。
來時,他們是前軍,被陷陣營吊打了一頓,士氣本就一落千丈。
此時撤軍回頭,他們又成了後軍,再被騎兵這麼一衝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我?
這部分士卒的軍心瞬間就崩潰了。
趙浮聽聞後軍喊殺聲起,連忙回頭看去。
這時一騎趕來,麵色焦急。
「從事,敵騎擊我後軍,後軍大亂!」
「怎麼回事?」
趙浮一把揪過程奐,「你不是說敵軍不會追的嗎?」
「阿這」
程奐也是一臉懵逼。
他不明白。
張新軍的戰馬,那都是鐵打的嗎?
「我」
程奐咬咬牙,「我去指揮後軍斷後,你帶前軍和中軍速撤!」
「唉呀!」
趙浮聞言鬆開程奐,歎了口氣。
也隻能如此了。
其實他也想不明白,張新軍的騎兵為什麼還有馬力追擊?
難道他們就不怕戰馬累死,把騎兵都摔死麼?
「也隻能如此了。」
趙浮看著程奐叮囑道:「敵騎精銳,務必小心!」
「後軍大亂,或許抵擋不了多久。」
程奐點點頭,「你要儘快將前軍和中軍帶回魏縣!」
說完,程奐帶了幾個親衛,打馬向後軍疾馳而去。
趙浮不敢怠慢,立刻下令大軍疾行。
士卒們聽聞後軍喊殺聲起,知是敵軍殺來,心中本就慌亂。
此時再聽趙浮下令疾行,頓時呐喊一聲,朝著魏縣方向狂奔而去。
趙浮的中軍還好,有他約束,雖慌不亂。
但前軍的那些士卒,卻已經開始丟盔棄甲,發足狂奔。
趙浮喝止不住,也隻能由著他們去了。
「罷了罷了」
趙浮心中不斷自我安慰,「反正魏縣方向也沒有敵軍,等到時候再行收攏便是。」
正在此時,大地再次震顫起來。
片刻之後,前軍喊殺聲起。
「怎麼回事?」
趙浮大驚失色,連忙遣了一名親衛前去探查。
少頃,親衛回來,哭喪著臉。
「從事,兩支騎兵殺入前軍之中,前軍陣型混亂,無法抵擋,已經潰了!」
「騎兵?」
趙浮瞪大眼睛,「哪裡來的騎兵?」
親衛搖搖頭。
他哪裡知道?
「是了!定是黎陽騎兵到了!」
趙浮反應過來,一臉驚怒。
「黎陽騎兵怎麼會來?黎陽騎兵怎麼敢來!」
黎陽距離魏縣足有一百六十裡左右,此地距離魏縣大約還有二十裡。
加起來就是一百八十裡了!
張新前天夜裡剛劫了匈奴大營,昨兒早上才滅了白馬義從,今天傍晚就又到魏縣了?
他怎麼還敢長途奔襲啊!
他麾下的戰馬和士卒,都是鐵打的嗎?
「人言宣威侯用兵如神,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趙浮長歎一聲,「三日轉戰四百餘裡,大戰三場,何其速也!」
「其麾下士卒,何其精銳也!」
太快了!
趙浮心中感歎完,連忙下令中軍結陣。
前軍已經救不了了,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結陣固守。
張新用兵雖快,但長途奔襲,馬力定然所剩無幾。
他隻需要堅持一會,張新的騎兵自然就會退走。
「嘖,不愧是公達,果然沒有令我失望。」
遠方的一處土坡之上,宣威侯大纛赫然矗立於此。
張新騎在馬上,眺望著戰場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