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看了看尚在數裡之外的文醜軍步卒,又看了看趙雲。
「好!」
關羽點點頭,「子龍,就拜托你了!」
「雲長放心。」
趙雲一笑,提槍上馬,點了百名騎兵,手中長槍一招。
「隨我來!」
五鹿墟外。
田楷打馬狂奔,狼狽不堪。
疾行一夜,不僅士卒疲憊,他也一樣疲憊。
若不是先前架設浮橋之時,他找關羽換了馬,馬力充足,此時恐怕早被追上了。
田楷的狼狽不是裝出來的。
因此文醜更加沒有察覺到事情的不對,臉上興奮更甚。
「賊將休走!」
文醜領軍窮追不捨,不覺間便到了五鹿墟的林外。
這時林內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賊將休得猖狂!」
百餘騎兵從林中衝了出來。
為首一員大將劍眉星目,威風凜凜。
「常山趙子龍在此!」
田楷看到趙雲,大喜狂呼。
「子龍救我!」
「士範速行,追兵我自當之!」
趙雲拍馬殺來。
田楷道了一聲謝,趕緊溜了。
「臥槽!」
文醜看到趙雲,瞬間想起了一段記憶,轉頭就跑。
「布豪!有埋伏!」
「撤!快撤!」
文醜身邊之騎不敢怠慢,連忙調轉馬頭。
「哪裡走?」
趙雲縱馬疾馳,張弓搭箭。
一箭射出,正中文醜後背。
「好快的箭!」
文醜悶哼一聲,強忍著劇痛抱緊馬脖,好讓自己不掉下馬來。
「攔住他們!」
於禁見狀,搖動令旗。
孫觀看到旗號,指揮著身邊的數十名士卒,攔在了文醜騎兵麵前。
「滾開!」
文醜咬牙提矛,揮舞開來。
「擋我者死!」
「休走了賊將!」
孫觀見狀親自上陣,拍馬舞刀,朝著文醜騎兵殺了過來。
「啊!」
文醜紅著雙眼,一杆長矛揮舞開來,大聲怒吼。
「滾開!滾開!滾開!」
徐州兵多是步卒,倉促之間又沒結陣,哪裡擋得住文醜騎兵?
但他們所要做的,也不是擋住文醜。
隻需稍稍拖延即可。
正在文醜殺散眼前步卒,欲要衝出重圍之時,趙雲已經趕到。
一槍刺出。
文醜聽聞腦後風起,下意識的回頭看去。
噗。
「好,好快的槍」
文醜瞪大眼睛,本能的鬆開了手中長矛,伸手捂向喉嚨上的血洞。
他的手剛抬到一半,又是一道寒光閃過。
「好快的刀哇!」
文醜心中驚歎一聲,隨即眼前陷入黑暗。
趙雲甩去劍身血跡,還劍入鞘,看著眼前正在噴血的無頭屍體,大聲怒喝。
「爾等主將已死!還不下馬投降?」
文醜軍的騎兵聞言看來,見文醜的無頭屍體緩緩倒下,周圍又都是敵軍,隻能無奈的下馬投降。
孫觀連忙領步卒前來,控製住這些騎兵。
「快,收拾一下。」
趙雲看著對岸距離浮橋隻剩裡許的幽州兵,連忙讓孫觀清理案發現場。
孫觀趕緊讓士卒將浮橋邊的屍體拖開,以免阻塞友軍的逃生之路。
「快跑啊!」
幽州兵終於跑到了浮橋邊上,烏泱泱的趕緊過河。
徐州兵再次裝作慌亂的樣子,轉頭就跑。
他們的陣型看似散亂,實際上在各級將校的組織之下,隨時可以返身再戰。
文醜軍步卒追到,看到橋邊散落的錢糧,顧不得再追擊敵軍,連忙開始哄搶。
「不準撿!」
軍中小校大聲呼喝,「不準撿地上的東西!」
小校心中十分焦急。
文醜可是獨自領著少量騎兵,追擊敵將去了。
如此孤軍深入,他們若不趕緊過河接應,萬一文醜寡不敵眾,死了咋辦?
然而這些士卒,大部分都是剛放下鋤頭沒多久的民夫,心中哪有什麼軍紀之類的概念?
韓馥堅壁清野,又強征他們入伍。
他們家中的損失本來就很大。
此時有這麼多錢糧擺在地上,不多撿一點,怎麼彌補損失?
像這樣的士卒,彆說這名小校了。
哪怕文醜在世,麵對眼前的這種情況,恐怕也沒有什麼辦法。
「額滴,都是額滴!」
「啥子你滴?那是額滴!」
文醜軍的士卒們爭來搶去,直接打了起來。
這時幾名眼尖的士卒突然發現,浮橋對麵好像也有。
他們不敢遲疑,直接放下西岸這邊的爭搶,快速向東岸跑去。
隨著他們的動作,其餘士卒似乎也發現了這點。
「對岸還有!」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西岸的士卒們紛紛開始向東岸擠去。
浮橋的橋麵就那麼寬。
這麼多士卒一齊擠了上來,瞬間就有不少人被擠得掉入河中。
「文則,出擊嗎?」
關羽在山上看到這幅場景,對著於禁問道。
「等等。」
於禁搖搖頭,「顏良主力未至。」
關羽聞言,按下心中躁動,耐心等待。
這場仗雖然沒有明麵上的主帥,但荀攸將召喚伏兵的權力給了於禁,也就代表著,他們都得聽從於禁的號令,才能出擊。
清水兩岸,文醜軍的士卒為了爭奪錢糧,打的不可開交。
這時,顏良率領大軍趕到,看到自家士卒在岸邊大打出手,頓時一臉懵逼。
「怎麼回事?」
顏良連忙派了一名親衛前去詢問。
沒過多久,親衛回來,巴拉巴拉
「豈有此理!」
顏良頓時大怒,連忙令人前去喝止。
然並卵。
士卒們鳥都沒鳥顏良派去的人。
「殺了!都給我殺了!」
顏良心中焦急,大聲怒喝:「把堵在橋上的那些人都給我殺了!」
文醜與他情如手足,如今孤軍深入,這幫不識好歹的賤卒竟然還敢擋路?
萬一他的好兄弟出了意外咋整?
隨著顏良一聲令下,督戰隊拔出屠刀,對準橋邊的那些士卒就開始砍殺了起來。
「文則,出擊嗎?」
關羽見狀再次問道。
「再等等。」
於禁麵色淡定,「顏良既然開始砍殺自家士卒,想來並未看出我軍佈置,依舊想要渡河追擊。」
「既如此,不如待他半渡之時,再行出擊。」
關羽聞言,隻能再次耐著性子等待。
沒過多久,在督戰隊的屠刀威懾之下,士卒們終於停止爭搶,將道路讓了出來。
「渡河!渡河!」
顏良見狀不再猶豫,連忙下令主力渡河。
「一千、兩千、三千」
於禁心中默默估算著顏良軍的過河人數,待渡河之軍差不多有五六千人之後,開口下令。
「放鳴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