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領著親衛巡視營中,發現經過今日之敗,營中士氣降的頗為厲害。
先前青州兵士氣低落,袁軍士卒雖然一直沒能攻下平原,但總體來說還是占據著優勢的。
有優勢,那就看得到攻下的希望。
然而今日城頭上那震天的聲勢,頓時就掐滅了不少人心中的希望。
先前攻了三個月都沒攻下,難道還要再攻三個月嗎?
這三個月來,袁軍也傷亡了數千士卒,一些士卒的心裡,已經開始出現厭戰的苗頭了。
平原城,實在是太硬了。
袁譚回到中軍大帳,提筆給袁紹寫了一封信,催促老爹趕緊帶生力軍過來,同時在信中說,想先撤一部分士卒回南皮休整。
「來人。」
袁譚吹乾絹帛上的墨跡,用火漆封口,叫過一個人來。
「將這封信送到我父親那裡去。」
「諾。」
信使將信收好,正欲出帳,突然顏良就帶著一個人衝了進來。
「大公子!」
顏良的神色十分焦急。
「何事?」
袁譚疑惑的看向顏良身邊之人。
那人一身風塵,十分狼狽。
「大公子!」
那人悲呼一聲,「張新領軍奇襲南皮,南皮城陷,主公生死不知!」
「夫人、二公子、三公子他們,皆被張新俘獲」
「你說什麼?」
袁譚猛然瞪大眼睛,「你再說一遍?」
那人巴拉巴拉
「張新?」
袁譚一臉不可置信,「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已經死了,葬禮都辦完了,董卓甚至把讓他兒子嗣爵的聖旨都」
說到這裡,袁譚突然愣住。
臥槽!
張新該不會是和董卓玩到一起去了吧?
董卓老賊,坑我袁氏!
「大公子,是真的啊。」
那人哭喪著臉,「你媽都被抓了,豈會有假?」
「啊?」
袁譚一陣慌亂,在帳中不斷踱步。
「他為何會出現在南皮?」
「他是從哪裡過去的?」
「我軍斥候為何一直沒有發現?」
正在此時,文醜又帶了個人走了進來。
「大公子,淳於將軍領兵想要奪回南皮,卻遇上了張新埋伏,損失慘重」
袁譚聞言,心中再無懷疑。
袁紹生死不知,劉氏、袁熙、袁尚被俘,淳於瓊戰敗
袁譚頓時心亂如麻。
「大公子。」
顏良見他半天不說話,不由出聲問道:「南皮失守,主公又生死不知,我軍當如何是好啊?」
聽到顏良的聲音,袁譚回過神來。
他這纔想起來,自己是有謀士的。
「來人。」
袁譚忙道:「速去請元圖先生前來議事。」
少頃,逄紀來到。
袁譚巴拉巴拉
「先生,為今之計,當如何是好啊?」
逄紀一臉懵逼。
張新和董卓。
你倆玩的真花!
作為謀士,逄紀顯然是有素質的,短暫的震驚過後,便回過神來。
逄紀整理了一下思路,沒有回答袁譚的話,而是先看向兩名報信之人,詢問細節。
二人巴拉巴拉,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逄紀低頭沉思。
袁譚不敢出聲打擾。
過了許久,逄紀抬起頭來。
「大公子,紀以為,我軍不可再回南皮了!」
「不回南皮?」
袁譚一愣,「那我軍應該去哪?」
「棄守渤海!」
逄紀眼中有著一絲決絕,「我們去魏郡,舉兵依附韓馥。」
「去魏郡?」
袁譚大吃一驚,「渤海已被張新占據,棄也就棄了,可青州」
「六十三城啊!都棄了嗎?」
「是啊是啊。」
顏良、文醜聞言亦是大驚,忙道:「軍師,我軍尚有青州大族支援,隻要尋得主公回來,再以這些城池作為依憑,未必不能與張新一爭啊!」
「沒有六十三城了!哪還有六十三城啊」
逄紀搖頭苦笑。
當初袁紹聯絡青州大族之時,就是由他來負責的。
他當然知道,張新在青州的威望到底有多大。
張新勤王遠征,人都不在青州。
逄紀不斷以度田之事挑撥仇恨,又許以土地、人口等重利,再有五路諸侯,十餘萬聯軍作為保障
這麼多條件加起來,他還足足花了半年時間,才勉強說動了四郡大族。
這些大族,個個都對張新怕的要死。
如今五路諸侯已去其二,他們這一路又丟了老巢,軍心震動。
其餘兩路也是久戰疲憊,好不到哪裡去。
逄紀自己就是大族出身,還能不瞭解這些大族?
隻要張新一回來,這些大族立馬就會回到他們家牧伯的懷抱。
畢竟這一次大家都犯了事,法不責眾。
張新總不可能把他們全都殺了吧?
真把他們都殺了,誰來乾活?
重新歸順張新,大概率是沒事的。
若跟著袁氏一條道走到黑,以張新的性格,肯定是要抄家滅族的。
三路諸侯能打的過張新?
彆鬨了。
先前討董之時,十幾路諸侯聚在一起,都被董卓打出屎來。
而張新卻能一個人把董卓打出屎來。
孰強孰弱,一目瞭然。
袁軍若是據守青州城池,負隅頑抗,搞不好哪天夜裡,城門就會被人開啟。
城中大族一定會簞食壺漿,歡迎牧伯抵達他忠實的治下。
既然如此,倒不如大方一點,徹底撤出青州。
反正那些地盤本來就不是他們的,這段時間吃的用的,也全是青州大族給的。
他們自己又沒花一毛錢。
不虧。
逄紀說完,袁譚等人倒吸一口冷氣。
道理是這個道理沒錯。
可
那是六十三城啊!
「大公子。」
逄紀見他們猶豫,隻能再次勸道:「依附韓馥,好處有三。」
袁譚連忙說道:「還請先生教我。」
「其一,主公遇襲,不知下落。」
逄紀開口說道:「張新自北而來,淳於將軍屯駐東光,位於南方,卻不見主公蹤跡。」
「想來夜色昏暗,主公或是向東,或是向西逃了。」
「我軍退回冀州,也能更好搜尋主公的下落。」
袁譚等人聞言點頭。
尋回袁紹凝聚人心,確實是當務之急。
袁譚雖是長子,但資曆終究還是淺了一些,暫時還無法服眾。
「其二。」
逄紀繼續說道:「鄴城遠離青州,距離平原有四百餘裡。」
「張新率軍遠征年餘,士卒急於休整,必不會追,我軍可暫得喘息之機。」
「其三呢?」
袁譚繼續問道。
「其三」
逄紀微微一笑,「韓馥闇弱,我軍可趁張新休整之時,奪取冀州!」
「若能趕在張新出兵報複之前收得冀州,則我軍便有了與之周旋的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