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陽城外,數千人戰成一團。
張新被圍在中間,身邊隻剩下了十餘騎。
外麵的胡才、李樂、張牛角、楊毅等人,拚了命的想要殺進去。
烏桓人一邊絞殺張新,一邊利用騎兵優勢,不斷分割著黃巾步兵的陣型,再將那些被切割下來的步兵吃掉。
在野外,沒有陣型的步兵根本不是騎兵的對手。
隨著黃巾傷亡不斷擴大,已經開始出現逃兵了。
「穩住,穩住!」
李樂焦急的看向胡才,「老胡,你快想想辦法!再這樣下去,彆說救大帥了,就連我們這點人都得全部搭進去!」
「現在這種情況,我能有個屁的辦法啊?」胡才心裡也急,「現在除非難樓暴斃,烏桓撤軍,否則隻能硬頂了!」
說到難樓,兩人不約而同的朝著那座土丘看去。
土丘上,烏桓人還在,但那杆顯眼的大纛此時卻是不見了蹤影。
「嗯?老胡,我是不是眼花了?」李樂揉了揉眼,「難樓的大纛怎麼沒了?」
「不,不是!」胡才驚喜道:「你沒看錯,難樓的大纛卻確實沒了!」
李樂驚訝道:「這是怎麼回事?」
「你管他怎麼回事?反正沒了就是好事!」胡才翻了個白眼,大聲喊道:「難樓死了!難樓死了!」
李樂也反應過來,忙跟著喊了起來。
周圍的黃巾士卒亦是大呼。
烏桓人聽到此話,下意識的回頭看去。
土丘上光禿一片,原本顯眼的大纛此時已是不見了蹤影。
臥槽?
我們家大纛呢?
大王真死了?
所以,我們是來乾嘛來的?
烏桓人頓時感到一陣迷茫。
大纛沒了,無非就兩種情況,要麼主帥死了,要麼主帥跑了。
無論是哪種情況,這場仗已經沒有繼續打下去的必要了。
大纛是一支軍隊的核心,大纛倒了,就好比後世公司破產,老闆跑路。
這時候打工人再去上班已經沒有意義了。
「撤,撤!」
烏桓將領開始撤軍。
「臥槽?難樓真死了?」
張新看著周圍飛速離去的烏桓人,有些不可置信。
聽到外麵黃巾士卒喊的話,他還以為是假的,沒想到烏桓人真的撤了。
「快,衝出去!」
張新絕處逢生,忙帶著僅剩的十餘騎去找胡李二人彙合。
胡李二人接住張新。
「怎麼回事?」張新急忙問道:「難樓真的死了?」
「我等亦不知啊。」胡才搖搖頭,「末將隻是看到難樓的大纛突然不見了,就試著喊了一下,未曾想那烏桓人真的撤了。」
李樂:「是啊是啊。」
突然不見了?
張新一愣。
大纛有人保護,自然不可能被風吹倒。
除非有人衝進去將大纛砍倒,否則是不可能無緣無故不見了的。
胡才、李樂都在這裡,肯定不是他們乾的。
「莫非有義士助我?」
「大帥!」
這時張牛角和楊毅也趕了過來。
張牛角見張新渾身是血,緊張道:「大帥,你無事吧?」
「無事。」張新將事情說了一下,「快!快去周圍找找,是哪裡來的義士助我!」
難樓身邊有著數百騎兵,能將他的大纛砍倒,對方要麼有著一支兵馬,要麼是一支由勇猛之士組成的小隊。
戰場上看不到其他兵馬,對方應該是後者。
黃巾正缺人才,這種勇士一定要拉攏來!
「大帥,你看那裡!」胡才突然指著一個方向喊道。
張新順著胡才指的方向看去,隻見一名壯漢手持長矛,另一隻手中還提著一顆人頭,正策馬向他們行來。
「臥槽,就一個?」張新瞬間瞪大了眼睛,「這是誰的部將?竟然如此勇猛?」
黃巾眾人亦是麵露震驚之色。
穿越過來兩年半,大大小小的仗,張新也打了幾十次。
正是因為打過仗,他才深切的知道,在真實的古代戰場上,一個人的力量是多麼渺小。
像演義中那種一個能殺幾十個的,基本不存在。
能敵五人的,不說萬裡挑一,那也得是千裡挑一的勇士。
在張新麾下能做到這點的,也隻有張牛角和左豹兩個人而已。
可眼前這個壯漢,竟然一個人殺穿了數百烏桓騎兵?
這特麼是還是人嗎?
「看他孤身一人,不像是有同伴的樣子。」張新眼神熾熱,激動的策馬上前,「這樣的人才,一定要忽不對,一定要拉攏過來!」
眾人見張新上前,也跟了上來。
隨著距離的靠近,張新隻覺得麵前的壯漢越來越眼熟。
丹鳳眼,臥蠶眉,綠色戰袍,二尺長髯
「要是再給他一把青龍偃月刀,這不就是關二爺麼?」張新心中暗道:「嗯?不對,青龍偃月刀是演義杜撰的,正史上關羽好像就是用矛的。」
「臥槽?不會真是關羽吧?」張新一驚,「漢軍打過來了?」
思及此處,張新勒馬停下,望向數十步外的關羽,抱拳高聲道:「在下張新,字子清,敢問烏桓大纛可是壯士所斬?」
見張新停下,關羽微微皺眉。
「不錯,正是某所為。」關羽舉起手中人頭,「烏桓主帥人頭亦在此。」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孤身一人殺穿烏桓騎兵,砍了大纛也就算了,還把難樓斬了,還能全身而退?
這還是人嗎?
「壯士勇猛無敵,令新欽佩。」張新見關羽還在緩緩靠近,心下警惕起來,嘴上卻道:「敢問壯士名諱?」
「某家關羽,字雲長。」關羽的手悄悄握緊手中長矛,「你便是黃巾大帥?」
真是關羽!漢軍真打過來了!
張新拔馬便走,「快!快回城!」
「不好!」關羽心中一驚,連忙一夾馬腹追了上去。
同時他的心裡有些納悶,自己是怎麼暴露的?
周圍黃巾見張新突然逃跑,愣在原地,又見關羽突然暴起,朝著張新追了過來。
張新胯下的戰馬鏖戰了許久,體力早已到了極限,瞬間便被關羽追上。
「狗賊,與我死來!」
關羽怒目圓睜,舉矛便刺。
張新無力抵擋,隻能略微側身閃避。
關羽一矛擦過張新肩膀,在他手臂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隨後一記橫掃,將他打落馬下。
張新在地上滾了兩圈,內心極度恐懼,在關羽那駭人的氣勢下,他現在整個人都是懵的。
關羽正欲一矛結果張新性命,矛尖的寒光對映到張新眼中。
張新隻感覺一股寒意直衝天靈,瞬間回過神來,在腎上腺素的作用下,爆發出最後的力氣,拔出腰間佩刀,一刀朝著關羽的馬腿砍去。
戰馬發出一聲悲鳴,摔倒在地,將關羽的腿死死壓在身下。
「賊子敢爾!」
周圍的黃巾也回過神來,舉起手中武器上前,便要將關羽亂刃分屍。
「住手!」
張新大聲喝道:「留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