騫曼心中十分焦急。
鮮卑是個遊牧民族,平日裡,部眾都分散在各個邑落之中,隻在有事的時候才會召集起來。
此時在彈汗山的王庭之內,隻有三千部眾。
若不趕緊集結起來,對方殺過來,隻需一個衝鋒,他的王庭就要報銷了。
等到騫曼火急火燎的召集好部眾,張新軍已經到了五裡開外。
騫曼急忙派人前去詢問對方來意。
不會真是閻柔出兵前來征討吧?
一名部眾出陣,向張新軍而去,沒過多久便帶著一員鐵塔般的壯漢折返回來。
騫曼看到這名壯漢,整個人直接麻了。
這人他熟啊!
這不是典韋麼?
當初魁頭與張新決戰之時,典韋的勇武就給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既然他出現在了這裡,那麼
臥槽!
張新親自來了?
他不是在長安和董卓扯頭發麼?
突然跑到草原來做什麼?
這一瞬間,騫曼想起自己指使部眾劫掠漢人之事,頓感心虛。
「騫曼!」
典韋開口喝道,嚇了騫曼一跳。
「汝領兵在此,意欲何為?」
「你張新一聲招呼不打,就領著幾千兵馬殺到我的王帳,還好意思問我意欲何為?」
騫曼腹誹不已,臉上卻是笑道:「斥候來報,說有一支兵馬朝著王帳而來,小王不知是敵是友,故而召集部眾戒備。」
「不曾想竟是武鄉宣威侯親自前來,小王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說完,騫曼在馬上行了一個漢人的禮節。
典韋聞言麵色稍緩,點了點頭。
「如今你既已知君侯來到,便隨我前來拜見吧。」
「這」騫曼麵露難色。
張新突然領兵前來,誰知道他要乾什麼?
騫曼本就心虛,此時哪敢孤身前去拜見?
萬一張新真是為了邊境劫掠之事前來,他過去不是白給麼?
「嗯?」
典韋見他猶豫,麵色不善。
「既見君侯,為何不拜!」
「莫非你領兵在此,是欲襲擊君侯麼!」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騫曼頓時一個激靈,心中思緒飛快。
己方這邊倉促集結,根本沒有做好戰鬥準備。
會戰的兵力又是三千對四千,優勢不在我。
騫曼瞬間從心,跟著典韋來到張新麵前,下馬躬身。
「鮮卑小王騫曼,拜見天朝宣威侯。」
「不必多禮。」
張新微微一笑,「騫曼,你我許久未見了。」
騫曼見張新和顏悅色,心中不安稍去,客套了一番過後,開口問道:「不知君侯此行前來,所為何事?」
張新將換馬的事情說了一下。
當然了,其他的事情他自然不會說。
騫曼聞言鬆了口氣。
他不知道張新為什麼突然來他這裡換馬,但隻要不是來找他的麻煩就好。
「小事一樁。」
騫曼拍著胸脯道:「君侯若要彆的東西,我鮮卑未必有,但若是要戰馬,君侯要多少有多少!」
張新若是什麼都不給,直接白拿,騫曼肯定不會給他。
可若是換馬的話,那就無所謂了。
張新軍的那些戰馬隻是因為長期勞累,導致馬力有些不足,好生照料一段時間就能恢複,又不是廢了。
反正他們鮮卑人每天都要喂馬,喂什麼馬都一樣。
現在沒有戰事,這點小事沒什麼影響,倒不如做個順水人情。
張新聽到這話,一句『我全都要』差點脫口而出。
好在他還記得,自己這次的主要目的是偷襲冀州。
偷襲偷襲,最重要的就在這個偷字上。
若是帶著幾萬匹戰馬南下,估計還沒到冀州州界,袁紹就已經收到訊息了。
「好,那就有勞你了。」張新點點頭。
騫曼興高采烈的吩咐部眾去給張新軍準備戰馬。
等待之時,張新將騫曼叫了過來。
「我聽人說,你最近有些不太安分?」
「君侯此言何意?」
騫曼心中『咯噔』一聲,連忙裝傻,「小王自從受了朝廷冊封以來,一直安分守己」
「廢話少說。」
張新開口打斷,「最近幾年,你的部眾是不是時常到邊境鄉裡,劫掠我漢人百姓?」
「那不是我的部眾。」
騫曼連忙甩鍋,「是步度根和扶羅韓」
「我隻知道,你是鮮卑單於。」
張新再次打斷,「而劫掠邊境的,是鮮卑人。」
「君侯」
騫曼正欲辯解,卻見張新突然伸手,將他腰間的彎刀抽了出來。
「鏘。」
速度之快,騫曼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刀就到了張新手上。
張新手持彎刀,微微一笑。
「乖,把手伸出來。」
騫曼渾身一顫,下意識的想要呼救,卻看見左關羽,右典韋,皆是一臉不善的盯著他。
這倆人一個兩米多,一個一米九多,平日裡隻消往那一站,就能給人以十足的壓迫感。
此時騫曼被他們夾在中間,更是渾身難受。
「伸手!」
張新的語氣也冷了下來。
騫曼無奈,隻能不情不願的伸出一隻手。
刀光閃過,鮮血濺起,一截小指掉落在地。
「唔」
騫曼捂著血流如注的傷口,額頭冷汗直流。
「痛麼?」張新淡淡問道。
騫曼緊咬牙關,一聲不吭。
張新看著他,「那再來一刀?」
「痛痛痛痛痛」
騫曼呼吸急促。
「你記著。」
張新將刀插回他的刀鞘,「子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過。」
「鮮卑部眾劫掠犯罪,就是你這個大單於之過。」
「下次再讓我聽到鮮卑劫掠漢人,就不是斷你一根小指這麼簡單了。」
張新淡淡道:「若有下次,我砍你的頭!」
「小王日後定當約束好部眾,不敢再犯。」
騫曼瘋狂點頭。
他又想起了那日被張新支配的恐懼。
這一刻,騫曼突然發覺,原來自己準備好的那些說辭,在張新眼裡竟然那麼可笑。
人家隻認一點。
鮮卑人搞事,我就搞你這個大單於。
你說這上哪說理去?
敲打完騫曼,張新軍換好新的戰馬,往寧縣而去。
「君侯你慢走啊,慢走啊君侯」
騫曼揮舞著少了一根手指的手掌,依依不捨的和張新告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