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章一起)
孫堅連忙整軍出擊。
待他率軍趕到東城時,已經過去了差不多兩個時辰。
沒辦法,古時的軍隊根本沒有深夜緊急集合這個概念。
兩萬豫州兵睡得正香,突然被人吵醒,不炸營就不錯了。
等孫堅好不容易整完軍,再推著雲梯等攻城器械來到長安城下時,天都快亮了。
城牆上,西涼兵和雒陽禁軍戰成一團。
張新兵臨城下,董卓自然也防著他們。
此時的雒陽禁軍已經不複昔年的精銳模樣,不僅沒有幾套鎧甲,就連武器也隻有單一的長矛。
一群沒有鎧甲的長矛兵,麵對有盾、有弓弩的西涼兵,死傷極為慘重。
「快!快登城!」
孫堅見狀不敢怠慢,連忙命令士卒架好雲梯,隨後緊了緊腦袋上的紅頭巾,當先登城。
雒陽兵見援軍終於到了,大喜過望。
「將軍!」
原屬何進麾下的吳匡正在指揮這支雒陽兵,見孫堅到來,連忙高聲喊道:「臂縛白布者為義軍!」
其實都不用他說。
一邊甲冑齊全,裝備精良,一邊隻有長矛,破破爛爛。
光看裝備,就能知道誰是友軍,誰是敵軍了。
難不成董卓還會把西涼兵扒了,給雒陽兵好裝備麼?
「殺!」
孫堅毫不猶豫的朝著西涼兵殺了過去。
長安城內到處都在殺戮。
諸侯聯軍、雒陽兵、長安兵,共計十餘萬人,壓著隻剩三萬不到的西涼兵打。
西涼兵守不住城牆,隻能退守至各個街道,與聯軍打巷戰,試圖利用地利拖延時間。
雒陽兵、長安兵前赴後繼,不斷衝擊西涼兵的軍陣。
但在裝備不足的情況下,他們的傷亡十分慘重。
一時間,長安城內的各個街道被鮮血浸沒,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孫堅奪了東城,開啟城門,將豫州兵放進來,隨後親自領兵衝陣。
在他對麵的人是李傕。
「頂住!頂住!」
李傕令身邊的親衛不斷呼喊,「相國已有退敵之計,我等隻需再堅持一會,便能得勝!」
「若相國有失,我等皆死矣!」
西涼兵都乾過什麼事,他們自己心知肚明。
劫掠百姓倒也罷了,畢竟在上層社會的眼裡,那些黔首平民根本算不得人。
可問題是,公卿百官,豪強富戶,他們也劫掠了不少。
若是董卓死了,百官能放過他們?
「為相國效死!殺!」
西涼兵呐喊一聲,奮力抵抗。
若是換做張新在此,聽聞李傕此言,少不得要喊一句:隻誅首惡,餘者無罪,先降有賞。
然而,對麵是孫堅。
「冥頑不靈,找死!」
孫堅冷笑一聲,摘下腰間水囊,噸噸噸的灌了一口酒,提著古錠刀拍出一張殺。
「哈哈哈!過癮呐!過癮!」
孫堅的笑聲回蕩在亂軍之中。
曹操一覺醒來,發現情況有點不對。
今日怎地如此安靜?
黃巾舊部、青州兵、烏桓突騎、徐州兵、西涼兵
再算上他曹操,大營內一共有五萬人左右。
五萬大軍,又是白天,怎麼營內一點動靜都沒有?
曹操的五千兵馬被張新安排在了後軍,距離長安的距離較遠,有二十餘裡。
因此昨夜的動靜並未傳到他的營中。
但此時十餘萬大軍絞殺在一起,聲勢衝天,隱隱傳到了曹操耳中。
曹操心中一驚,連忙騎上戰馬去找張新。
張新營中的人明顯少了很多。
曹操向巡邏士卒打聽了一番,在營牆處找到了留守的張遼。
張遼坐在營牆上,架起一條腿,嘴裡叼著一根野草,單手托腮,一臉憂鬱的望著長安方向。
這裡的喊殺聲更加清晰。
「文遠將軍,怎麼回事?」曹操連忙詢問。
張遼憂鬱的瞥了他一眼,歎了口氣,巴拉巴拉
「臥槽!」
曹操頓時蹦了起來,氣急敗壞的策馬回營。
「君侯又不帶我玩兒!」
張遼看著他的背影,又歎了口氣。
「君侯也不帶我玩兒啊」
曹操回到營中,召來諸曹夏侯。
「元讓、妙才、子廉、子孝」
曹操將事情說了一遍,「快!快去整軍,出擊!」
諸曹夏侯聞言一愣。
「臥槽!君侯不帶我們玩兒!」
「快去呀!」
曹操語氣急切,「去晚了就都是彆人的了!」
諸曹夏侯回過神來,急吼吼的整軍去了。
長安南城。
於禁、徐和奮戰一夜,終於推出一塊足夠援軍入城支援的地方。
徐榮率軍入城,抵住自北而來的董兵。
二人稍事休息之後,立刻按照先前定下的計策,向西朝著未央宮殺去。
高大的宮城就在眼前。
董兵雖然拚死抵抗,奈何青州兵和徐州兵也是一等一的精銳,又有於禁、徐和兩員大將坐鎮指揮。
戰線緩緩向前推進。
推至宮門前,董兵無路可退,隻能背靠宮牆,拚死一戰。
正在此時,一聲大喝響起。
「都給我住手!」
「住手!住手!住手!」
一連串的『住手』聲響起。
於禁、徐和抬頭看去,隻見宮牆之上,一個黑麵虯髯的魁梧大漢,正抓著一名穿著龍袍的少年站在宮牆上。
大漢手中持劍,架在少年的脖子上。
「爾等再不住手,老子就把天子宰了!」
董卓雙目圓睜,大聲怒喝。
周圍親衛齊聲大呼,將董卓的話傳到於禁、徐和耳中。
「住手!」
二人見狀不敢怠慢,連忙下令大軍停止進攻。
宮牆外的董兵得以喘息。
董卓見張新軍暫時停止了進攻,低頭對懷中的劉協說道:「陛下,還不快令張新退軍?」
劉協戰戰兢兢,訥訥無言。
他很鬱悶。
自從張新攻下鄭縣之後,王允等忠於漢室的官員就開始謀劃,打算等張新兵臨城下之後,找個機會將他給藏起來,免得董卓挾持天子。
原本王允等人的計劃是,讓張新先攻一段時間。
等到城中人心浮動之時,或曉以大義,或威逼利誘,搞定一兩個守將,然後再將劉協藏起來,開門放張新大軍入城。
可沒想到,長安城破的太快了!
張新大軍當日抵達,夜裡就破城了。
這下好了,不僅董卓沒有準備,就連王允他們也沒有準備。
當董卓半夜闖進天子寢宮,把劉協給拉起來的時候,他還以為董卓解鎖了什麼新的癖好,嚇得菊花一緊。
直到站在城牆上,劉協這才搞清楚發生了什麼,心中是又喜又悲。
喜的是自家老爹說的沒錯,姑父果然是忠臣。
大大滴忠臣!
悲的是
姑父啊,你難道不知道,男人不能太快嗎?
現在董賊拿劍架在我脖子上,你咋整?
董卓見劉協半天不說話,也不在意,對著宮外喊道:「天子有詔,令爾等退兵!」
於禁、徐和自然不會退兵,但眼前的情況顯然不是他們能處理的,隻能派人飛馬到城外向張新彙報情況。
「董卓挾持天子立於宮牆之上?」
張新聞言大怒,「王子師他們也忒廢物了點!」
之前在鄭縣的時候,你們這些百官就派人來說,要把我大侄子藏起來。
我特麼都破城了,還沒藏好?
好了,現在天子守國門了,你們叫我咋整?
張新罵了一會,發泄完情緒,也隻能領著典韋等人,入城去見董卓。
「原來董卓長這逼樣啊」
說起來,雙方打了這麼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位漢末大魔王的尊容。
就在張新打量董卓的時候,董卓也在仔細打量著他。
「好看,長得太好看了」
董卓心中暗暗歎息,「如此少年英傑,恨不為我子也」
「董仲穎。」
張新開口喊道:「汝窮途末路,尚欲做那困獸之鬥耶?如今我十萬大軍入得長安,你挾持天子,縱能得一時之安,能得一世之安否?」
「汝之罪孽,九族難贖。」
張新繼續喊道:「若你能放下手中刀劍,跪地投降,我看在你為國征戰三十載,頗有功勞的份上,會向天子請求赦免你的族人,隻誅你一人,不涉其他!」
「張子清,你少來這一套!」
董卓緊了緊手中之劍,「給句痛快話,退兵不退兵?」
劉協身軀一顫。
張新心中一緊,但麵上還是做出一副淡定的模樣,看向宮牆外的那些西涼兵。
「西涼的將士們!」
「爾等也曾是國家功臣,當拱衛天子,何故隨反者乎?先降有賞!」
董兵聞言,麵露猶豫之色。
「張新!」
董卓見狀連忙大呼,「汝還不退兵,欲天子死乎?」
「你受襄帝厚恩,如今襄帝隻剩下這一條血脈了,難道你要眼睜睜的看著他血脈斷絕嗎?」
這時宮牆上突然出現幾個穿著官服的人,紛紛大呼道:「宣威侯,先退兵吧!萬萬不可傷了陛下啊!」
張新聞言不由惱怒。
此時正是心理博弈之時,你們這幫廢物跳出來搗什麼亂?
對張新而言,劉協是很重要沒錯,但也沒那麼重要。
大漢江山離了劉協就轉不了了?
不會的。
劉協纔多大,他會治國?
四百年漢室,宗親多如牛毛,死了一個劉協,自然有彆的宗室頂上。
董卓若是殺了他,張新完全可以另立一個新帝。
雖說勤王把王給勤死了,這事兒辦得有點難看,不利於張新以後。
但劉協又不是他殺的,眾目睽睽之下,孰是孰非,自有公論。
張新的形象最多從目前的漢室忠臣,轉變為毀譽參半罷了。
影響很大,但也沒那麼大。
再說了,如今他手握重兵,實在不行的話,當個張卓也行。
畢竟放眼如今天下,又有誰能做他的對手?
劉協是劉宏唯一的血脈沒錯,不到萬不得已,張新也不想放棄他。
可對於董卓來說,劉協對他的重要性要遠勝於張新。
這是他手中的最後一張牌了。
劉協一死,九族消消樂是跑不了的。
若董卓不想被九族消消樂,和張新談好條件之後,自然會放了劉協。
若張新不想背上逼死天子,有負先帝的罵名,他自然會退兵。
其實雙方都不想劉協出問題,就看誰的心臟更大,更能抗住壓力。
這時候百官跳出來喊一句退兵,不就是認慫了麼?
董卓得了心理優勢,還會放人?
果然,董卓聞言哈哈大笑。
「張新,你聽到了嗎?再不退兵的話,你可就是弑君之人了!」
「襄帝對你恩深似海,你卻逼死他唯一的血脈,如此不忠、不義之人,死後還有何麵目去見先帝?」
「君侯,要不我們還是先退兵吧。」
於禁進言道:「若真讓董卓弑君,君侯恐怕也得背上罵名啊」
張新不語,抗住壓力,與董卓對峙。
宮牆上百官不斷勸說。
張新遠遠盯著董卓。
董卓背上冷汗直流。
他的壓力其實也很大。
百官見狀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勸說之聲越來越小。
「對了!我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
董卓一拍腦門,再次開口喊道:「張子清,你還不知道吧?就在前幾日,袁紹、韓馥、袁遺、劉岱、陶謙五人,儘起麾下之兵,取你的青州去了!」
宮牆上的百官和宮牆外的青州兵頓時一片嘩然。
張新聞言瞪大了眼睛。
「五路大軍,十幾萬人啊!」
董卓一指自己,哈哈大笑,「說來也是諷刺,你一個黃巾降將,在前線浴血奮戰,想要誅殺我這個國賊,迎迴天子。」
「那幫黨人名士自詡忠君愛國,卻在此時捅你的屁股。」
「張子清,我真為你感到不值啊,哈哈哈哈!」
青州兵頓時躁動不安,紛紛將目光投向張新。
「此乃董卓攻心之計也,不可信。」
張新立即令人喊道:「若果有此事,青州早該有人來報,怎麼會輪到董卓來告訴你們?」
青州兵聞言略微放下心來。
也是。
若青州果真有失,君侯不可能不知道。
但也有人心有疑慮。
董卓說的實在是太詳細了,五路大軍分彆是誰,都說的一清二楚,不像是編的。
「張子清,你何時退兵,我何時將天子放下來。」
董卓令人將劉協吊了起來,就掛在城牆上。
「你也不想你家大侄子受這風吹日曬之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