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樣的!」
徐榮虎目含淚,大喊一聲,找準時機舉盾推開幾名守軍,手中戰刀揮出,立殺數人。
後續士卒趁此時機陸續登城,結成戰陣,奮力拚殺,為身後友軍殺出一塊立足之地。
樂進、朱靈也趁著守軍被壓製得無法抬頭之際,登上城頭奮力拚殺。
「頂住!頂住!」
鄭縣守將焦急的呼喝著。
張新遠遠望見己方三員大將登上城頭,大喜過望,連忙朝著望樓下方大喊。
「老典,速去助三位將軍一臂之力!」
「老將軍!」
董璜快步來到縣衙,麵色焦急,「鄭縣危急,老將軍快想辦法!」
「嗯?」
皇甫嵩聞言一愣,「怎麼回事?」
以我的佈置,不應該啊?
「今日張新用了一種新的攻城器械。」
董璜巴拉巴拉,「那器械能在一百五十步外,將四十斤的石頭投上城牆,守軍猝不及防之下,被張新軍趁機登上城頭,此時正在拚殺!」
「這是拋車?」
皇甫嵩心中一動,「張子清竟能製出此物?莫非有墨家之人助他?」
投石車,又叫拋石車,也叫拋車。
他雖未見過,但卻也是知道。
董璜見皇甫嵩沉默不語,急道:「老將軍快想辦法呀!」
皇甫嵩回過神來,搖了搖頭。
「此時唯賴士卒死戰而已,我哪裡有什麼辦法?」
董璜想想也是。
兩軍已經絞殺在了一起,拚的就是血氣之勇。
誰的士卒更精銳,誰的將領更勇猛,誰的士氣更高,誰就贏。
「既然如此」
董璜想了想,道:「請老將軍移步城頭,鼓舞士氣。」
「好。」
皇甫嵩點頭答應,「那便請監軍在此稍待,老夫先去著甲。」
「我幫老將軍。」
董璜急吼吼的取來皇甫嵩的甲冑,要為他穿上。
可越是急,就越容易出錯。
好不容易穿好甲冑,二人剛出縣衙,就遇到了從城牆上下來的潰兵。
「將軍,東門丟了!」
張新軍自東向西而來,主攻的方向一直是東門。
「啊?」
董璜頓時就慌了,「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唉天意難違啊」
皇甫嵩仰天長歎,「撤軍吧」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夠向董卓交待的了。
該走了。
「不能撤!」
聽聞撤軍二字,董璜打了個激靈,「鄭縣一失,長安無險可守,老將軍當從其餘三門調集士卒,奪回東門纔是!」
「張新兵多,我軍兵少,如何奪回?」皇甫嵩問道。
「這」董璜愣住。
三萬大軍,屯駐在縣城之中的隻有萬人,其餘兩萬皆在城外皇甫酈的大營之中。
而張新麾下,此時至少有四萬大軍可以動用。
一萬對四萬,優勢不在我啊!
「監軍先走吧。」
皇甫嵩看向董璜,「我自領兵斷後。」
董璜聞言猶豫。
萬一他這一走,皇甫嵩降了咋整?
喊殺聲越來越近。
董璜一咬牙,一跺腳。
「就有勞老將軍了!」
管他呢。
他來做監軍,本來就是為了防止皇甫嵩出工不出力,故意將鄭縣送給張新的。
如今鄭縣失守已是定局,他再待在這裡已經沒有意義了。
反正皇甫嵩他們的家人還在董卓手上,倒也不怕他投敵。
溜了溜了
董璜帶著親衛潤了,皇甫嵩連忙令人傳令,讓各路守軍有序後撤,他自己則是親率一部人馬,且戰且退。
皇甫酈收到皇甫嵩的將令,點齊兵馬,丟棄輜重,出營往長安方向撤退。
這讓負責盯著他的孫堅十分鬱悶。
前幾日我攻城,沒過多久你就出營前來搞我。
今日鄭縣都破了,你連一點出兵的意思都沒有。
現在更是直接溜了?
你不是欺負老實人嘛!
孫堅當時就怒了,連忙領著大軍就要追殺皇甫酈。
正在此時,一騎快馬趕來。
「孫將軍!」
那人在馬上行了一禮,「君侯有令,若皇甫嵩大軍撤退,不可追擊。」
鄭縣的這些守軍,本來就是因為董卓的脅迫,才與張新為敵的。
他們和董卓不是一條心。
若是此時趁勢掩殺,縱然能夠取得戰果,但也會與這些守軍結仇。
倒不如放他們一條生路,留些餘地。
到時候他進軍長安,說不定這些守軍還會幫忙呢。
「不可追擊?」
孫堅聞言一愣,隨後反應過來。
「請回稟君侯,就說我知道了。」
那人點點頭,回去向張新彙報。
孫堅領著大軍,到皇甫酈大營中接收物資去了。
看著營內堆積如山的物資,孫堅頓時兩眼放光,樂得合不攏嘴。
「發財了,發財了」
大軍入得鄭縣,眾人臉上皆是喜氣洋洋。
前麵就是長安了!
遠征年餘,勝利就在眼前,此時張新軍的士氣空前高漲。
張新一邊下令大軍休整,一邊派人前去清點物資。
「文台兄,我恭喜你發財了」
「什麼!皇甫嵩也敗了?」
董卓瞪大眼睛看著董璜。
「怎麼敗的?」
董璜巴拉巴拉
聽聞張新掏出了新式武器,鄭縣守軍是在猝不及防之下才敗的,董卓釋然的點了點頭。
無妨。
反正皇甫嵩拖的時間已經夠久了。
根據斥候的回報,此時袁紹那邊,估摸著已經開始動手了!
再者說了,從這段時間董璜的回報來看,皇甫嵩並沒有什麼問題。
打張新,他是認真的。
誰知道張新能掏出個他們都沒見過的玩意兒出來?
如今敗了,隻能說是天意如此。
若是放在平時,董卓此刻定會焦躁不安。
但現在嘛
董卓備馬出門,前往皇甫嵩府上好聲慰問,做出一副尊賢愛能的模樣,收攏人心。
同時他也派人給張新送了一封信。
袁紹捅你屁股去咯,還不回去?
南皮。
袁紹坐在郡府主位,看著下方的郭圖逄紀。
「濟南、東萊兩郡的大族還是不肯同意助我嗎?」
「是。」
逄紀點點頭,「張新度田,損的主要還是平原、樂安、齊國以及北海大族。」
「濟南、東萊兩郡的損失並不大,他們並不願意為了那點損失,與張新為敵。」
袁紹聞言,麵露猶豫之色。
原本在他的計劃中,隻要拉上韓馥、袁遺、袁術、陶謙等人,攻取青州並不算難。
畢竟在明麵上,青州隻有五千州兵。
平原三千,臨甾兩千。
可沒想到,就在他與韓馥等人聯絡過後沒多久,突然就有一支萬人左右的大軍駐紮到了平原城外。
顯然,張新對他早有防備。
「張子清在青州竟還有萬餘大軍?」
袁紹大吃一驚,連忙遣人去青州打探情況。
不打探不要緊,這一打探
好家夥,除去五千州兵以外,張新竟然還在青州留了將近四萬的屯田軍。
諸侯會盟,各家幾乎都將老巢裡能帶的兵都帶出來了。
他張新在家裡留這麼多人作甚?
袁紹心中大駭。
「張子清聚七萬之眾,討董隻出二萬五千人?」
七萬大軍,隻帶兩萬五千,要麼張新是個混子,不想出全力。
要麼,就是他有信心,能以兩萬五千人擊敗董卓。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很顯然是後者。
這讓袁紹的心中愈發堅定。
必須要在張新回師之前,奪取青州!
否則黨人就沒法玩了!
然而袁術那邊不肯乾了。
自從被孫堅嚇唬過後,再加上閻象的勸諫,此時他隻想一心一意的把南陽地皮刮乾淨,然後蹭蹭勤王之功。
無論袁紹派出多少使者,他都是三個字。
叉出去。
這讓袁紹心中無比鬱悶。
陶謙那邊也不順利。
他本人對瓜分青州倒是很心動,但徐州內部的反對聲很大。
張新勤王,手握大義。
若陶謙趁其大軍遠征之際,起兵奪了人家的地盤,是為不義。
更彆提張新持節都督青徐二州,還是他的上官。
以下克上,此乃不忠。
為一己私怨,讓兩州百姓陷入戰火,是為不仁。
如此不仁不義不忠之事,陶謙想要施行,阻力很大。
沒有袁術,陶謙也不靠譜。
光憑他和韓馥、袁遺三人,能在張新回來之前,拿下一個擁有四萬多兵馬的青州麼?
想屁吃!
直接進攻不行,袁紹隻能轉變策略,利用張新與青州大族之間的矛盾,拉攏他們支援自己。
數月時間過去,他已拉攏了四郡大族。
但濟南、東萊兩地的大族卻一直不肯相助。
「四郡大族,夠麼」
袁紹猶豫道:「若是不能以雷霆之勢全據青州,待張新回師之後,那可就麻煩了」
不怪他猶豫。
實在是張新太能打了。
雖說青州四郡加上渤海,他就能手握五郡之地。
但隻要還有一郡忠於張新,能為他提供糧草,袁紹都沒有打贏的把握。
「主公不可再猶豫了。」
郭圖進言道:「若再不動手,待張新打進長安,掌控天子,主公就沒機會了!」
「以他對主公之恨,定會以天子名義下詔,召主公入朝。」
「主公去,則為其砧上魚肉,不去,則為叛逆。」
「再有一道聖旨,就該令青州兵來渤海討伐主公了。」
「到那時,又有何人能助主公?敢助主公?」
「是啊是啊。」
逄紀也勸道:「濟南、東萊大族不肯襄助明公,那是因為張新的餘威還在。」
「隻要明公拿下四郡,其餘二郡必定望風而降!」
「到那時,即使張新回師,也是徒勞。」
「張新大軍久戰疲憊,又失了根本,就如同那無根浮萍,一吹就散,明公無需太過懼怕。」
袁紹聞言下定決心,站起身來。
「那便依二位軍師所言,都下去準備吧。」
鄭縣。
董卓使者來到張新大營,遞上書信。
「袁紹要去捅我屁股?」
張新看完書信,心中不以為然。
早在袁紹撤軍之時,他就去信,讓張牛角領兵到平原防備了。
曆史上,袁紹在占據冀州之後不久,便開始與田楷爭奪青州。
田楷獨自一人麵對半完全體的袁紹,在境內尚有青州黃巾搗亂的情況下,都能堅持兩年半之久。
如今青州平靖,除去田楷以外,他還留了高順、張牛角、曹性、太史慈這些大將看家,又有華歆、國淵等人輔佐。
袁紹不過一郡之地,萬餘之兵,憑什麼去取他留了四萬大軍的青州?
「你回去告訴董卓,讓他操心操心自己。」
張新對使者道:「我大軍不日便至長安,他若識相,此時倒戈卸甲,以禮來降,我尚能在天子麵前,為他說情。」
「若是不識相,則董氏一族皆為齏粉也!」
使者行禮告退。
沒過多久,徐和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君侯。」
徐和喘著粗氣問道:「方纔那董卓使者離去之時,一路宣揚,說袁紹正在攻打青州。」
「士卒們聽聞此事,軍心震動,故讓末將前來詢問,可有此事?」
「胡說八道。」
張新皺眉,「告訴將士們,此乃謠言,董卓死期將至,隻不過是想以謠言來亂我軍心罷了。」
「我在青州留了四萬大軍,袁紹憑什麼攻打?」
「若是誰敢再散佈謠言,軍法從事!」
「諾。」
徐和聞言鬆了口氣。
也是。
袁紹現在是什麼水平?他想攻打青州?
沒這個能力知道吧。
「你再派幾個人出去。」
張新眼中帶著一絲怒氣,「把董卓的那個使者給我殺了!」
我和你講不斬來使的道義,你特麼和我玩臟的是吧?
「諾。」
徐和抱拳行禮,轉身離去。
士卒們得了徐和安撫,放下心來。
張新見軍心已定,也休整的差不多了,便下令進軍長安。
「黃風嶺,八百裡,全是耗子架大狙」
張新行走在關中平原上,哼著小調,心情極好。
自從他攻下鄭縣以後,長安那邊就不斷有公卿百官的家仆門客之流,來給他傳遞訊息。
此時的長安城內是個什麼情況,他可以說是瞭若指掌。
長安城雖堅,但有百官公卿在內部策應,想要攻下並不算難。
初平二年四月十八,張新軍行至鴻門亭。
四百年前的那場鴻門宴,就發生在這裡。
前麵就是長安了!
張新令大軍安營紮寨,做最後的休整。
中軍大帳剛剛紮好,左豹就一臉驚喜的跑了過來。
「君侯,楊毅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