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新的誌向,是清除黨人,再打碎自東漢開國以來,依賴士族豪強治國的模式,重新建立起一套新的,較為健康的秩序。
士族豪強把控朝政,導致底層無論多麼優秀,都毫無上升的希望。
而上層哪怕是頭豬,隻要有個好的出身,就能身居高位。
如此扭曲的體製,便是導致五胡亂華的罪魁禍首。
張新想要實現自己的誌向,一定要有大義在手,否則處處都會受到大義和名分的掣肘,無法施展。
因此,挾天子以令諸侯是必須的。
當然了,若是大侄子乖乖聽話,也可以是奉天子以令不臣。
先前在青州時,劉辯已經登基。
何進手握天子,張新沒有勤王的條件。
即使他能勤王成功,也很容易被天下人當做叛逆,不得人心,從而變成張卓。
董卓進京時他也沒去,那是因為黨人勢大,即使他提前帶兵來到雒陽趕跑董卓,也不會是黨人集團的對手。
所以他一直在等。
等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占據大義的機會。
終於,他等到了!
如今他擊敗了董卓,收複雒陽,聲勢滔天,一時無兩。
黨人也因為遇上了董卓這個不講道理,不按套路出牌的莽夫,死的死,逃的逃,不複以往威勢。
長安朝廷內的那些黨人,已經成不了氣候。
至於關東那些黨人諸侯?
袁紹被他扣上了通董的帽子,又被張遼殺得損兵折將,名望大損。
加之青州在他手上,幽州又有他的人。
袁紹在冀州除了和韓馥掐起來,已經沒有發展的空間了。
哪怕他想去比較貧苦的並州,太行山脈裡的黑山黃巾也不會允許。
酸棗諸侯一兵未發,便食儘星散,在天下人的麵前拉了坨大的。
隨後他們又推舉劉虞為帝,這讓有識之士紛紛看清,什麼誅殺國賊,什麼匡扶漢室,都是假的。
這些黨人要的隻是權力而已。
至於袁術
塚中枯骨罷了,不足為慮。
張新若能打進長安,迎回劉協,一個錄尚書事的輔政之位是沒問題的。
就算百官覺得他年輕,不願意讓他加錄尚書事,隻想讓他當個打手也不要緊。
他手中不是還有劉宏的遺詔嘛。
到那時,他便能名正言順的接過輔政大臣的職責,以劉協的名義下詔,宣佈袁紹為叛逆,占據大義,攻取冀州。
屆時青幽並冀四州連成一片,他再拉攏朝中的有誌之士,變法改革,內修政理,積蓄力量。
待時機成熟,便可橫掃天下。
至於長安朝廷的黨人餘孽會不會配合?
張新一點都不擔心。
彆忘了,無論是在這個時空,還是在原本的曆史中,袁紹領兵攻打皇城,袁術放火燒毀南宮,都是實打實發生過的事情。
黨人若是肯配合,張新還願意暫時利用他們一下。
若是不肯,他就要繼先帝之遺誌,開啟第三次黨錮了!
形勢如此,已經沒有必要繼續跟著曆史走,等什麼呂布殺董卓,李郭亂長安了。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時至不行,反受其殃。
現在,就是他攻取長安,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最佳時機!
思及此處,張新抬起頭來,意氣風發。
正在此時,一名烏桓突騎趕來。
「明將軍,董兵援軍已被擊退,回到山上去了。」
「我知道了。」
張新微微一笑,令樂進留在此地看管降卒,他自己則是率領黃巾舊部來到了北邙山下。
這山上,還有一個大寶貝呢。
徐榮很鬱悶。
這兩天,孟津的張新軍就像是發了情一樣,對他猛攻不停,搞得他十分疲憊。
好不容易擊退了對方,睡得正香呢,董卓又大半夜的派人前來找他,叫他出兵救援。
徐榮聽聞張新奇襲成皋,又連夜進軍雒陽,大驚失色。
董卓不能不救。
但北邙山也不能不守。
萬一他全軍出擊,孟津的張新軍趁勢攻取北邙山,雒陽門戶洞開,即使他能救下董卓,也沒有太大的意義。
徐榮思量再三,決定親自率領五千兵馬去救,並讓副將小心防備,免得孟津的張新軍趁機偷襲。
結果他剛下山,還沒行出十裡,就一頭撞上了烏桓突騎。
幸虧他麾下的士卒訓練有素,發現對方騎兵到來,很快就列好了陣型。
那些烏桓突騎也不強攻,隻在外圍不斷呼哨,以騎射乾擾,消磨徐榮軍士卒的體力。
徐榮苦苦支撐,心中焦急。
這些烏桓突騎攻不破他的陣勢沒錯,但他也不是來防守的啊!
再不進軍,萬一董卓被張新宰了怎麼辦?
可是,步卒在騎兵的眼皮子地下進軍,基本相當於找死。
正在徐榮左右為難之時,突然望見西麵火起。
函穀關燒起來了。
得,這下不用糾結了。
函穀關起火,無非就是兩種情況。
第一,張新不僅擊破了董卓,還趁勢攻打函穀關,意圖截斷山東董兵的退路。
不過這種可能性不大。
從時間上來看,張新來不及。
從士卒的體力上來看,張新軍連夜疾行,擊破董卓已是極限,不可能再有多餘的體力,跑到幾十裡外的函穀關下。
張新攻打函穀關的可能性不大,那函穀關就隻能是董卓自己下令燒的了。
董卓此舉,無非是想廢棄函穀關,讓張新無法據守,好保障山東董兵的退路。
既然如此,就代表著董卓已經潤了,他也沒有必要再去帝陵救援了。
想通了這一關節,徐榮當即下令,緩緩退兵。
五千董兵保持陣型,朝著北邙山上退去。
徐榮回到山上沒多久,張新就率領黃巾舊部來到了山下。
這讓他氣得想罵娘。
其他關隘的守軍,還能通過函穀關回到長安。
他往哪裡跑?
北邊是孟津的張新軍,南邊是五千騎兵,東西皆是大山,無路可走。
張新都不用攻他,隻需要據守幾日,待他的糧草耗儘,山上的守軍就會不戰自潰。
指望其他關隘的友軍來救?
彆鬨了,他們現在估計跑都還來不及呢!哪有時間管他?
「突圍?」
徐榮心中不斷思索,隨後搖了搖頭。
向北突圍是不可能的,哪怕他能擊敗占據董卓大營的張新軍,也過不了黃河。
即使能過黃河
他又能往哪裡去?
那就隻能向南突圍。
可是,向南突圍,又要麵對張新騎兵的追殺。
從北邙山到函穀關有差不多七十裡,這麼長的距離,足夠張新的騎兵把他來回衝個一百遍了。
「要不降了?」
正在徐榮猶豫之時,一名親衛走了進來。
「將軍,張新派了使者過來,要不要見?」
徐榮抬起頭,心跳加速。
「請進來。」
親衛出帳,過了一會,一名文士步入帳中,略微躬身,行了一禮。
「青州治中孫乾,見過徐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