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睡得正香,突然被人吵醒。
「相國,相國!」
「何事啊?」
董卓不滿的睜開眼睛,正欲發飆,見是跟隨了自己十餘年的親衛,又把脾氣收了回去。
他剛夢見自己還在宮中炫天鵝肉呢,都快提槍上馬了。
「張新軍出營,往懷縣而去!」親衛彙報道。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董卓瞬間清醒,立刻蹦了起來,展現出與他身材並不匹配的靈活度。
「張新軍出營,往懷縣而去!」
親衛臉上帶著一絲笑意,又說了一遍。
「懷縣!」
董卓哈哈大笑,「張新這是沒有糧了,想要偷襲袁紹搶糧啊!」
親衛跟著他一起笑。
他在董卓身邊侍衛,對自家主公的謀劃一清二楚,當然知道董卓就在等這一個機會。
「張新去了多少人?」董卓追問道。
「據斥候回報,從張新軍打的火把數量來看,約有兩萬之數!」親衛答道。
「兩萬。」
董卓點點頭,「張新這是把所有主力都帶出去了。」
雙方對峙了大半年,張新那邊有多少兵馬,早被董卓探查的差不多了。
兩萬五千大軍,除去守營必須的士卒,能出動的差不多也就是這個數了。
董卓又問道:「張新軍中可有騎兵?」
「暫未發現。」親衛道。
董卓聞言心中沉思。
騎兵呢?
他知道,張新這次大約帶了四五千的騎兵。
兩萬大軍皆是步卒?
那剩下的基本都是騎兵了。
哪有留騎兵守營的?
「是有詐,還是天色太暗,斥候看不清楚?」
董卓抬頭看了眼帳外的天色,下令道:「傳我將令,各部立刻集結,依計行事!」
無論如何,等到天亮就清楚了。
如今戰機已到,斷然沒有放過的道理!
「諾!」
親衛抱拳應道,轉身傳令去了。
雞鳴就是醜時,在淩晨一點到三點之間。
現在大約是淩晨兩點,董卓如果想要睡的話,還是能睡的。
不過他已沒了睡意,穿上衣服走到地圖前,心中不斷推演起來。
天色漸亮。
袁紹伸了個懶腰,坐起身來,伸手揉了揉因為宿醉還有些刺痛的腦袋,開口喊道:「來人。」
帳外走進幾個婢女,端茶倒水,伺候袁紹洗漱。
袁紹拿起一根楊柳枝,將枝條的末端咬成纖維狀,沾上藥粉開始刷牙。
刷完牙,再含一口鹽水,咕嚕咕嚕。
「主公!」
這時顏良快步走了進來,抱拳焦急道:「張新小兒出兵襲我,大軍已至營外十裡!」
袁紹聞言瞪大眼睛,一口鹽水噴在麵前的婢女臉上。
「你說什麼!」
顏良又說了一遍。
「十十裡」
袁紹頓時就慌了,「這這可如何是好啊?」
好在,沒過多久他就想起來了,自己是有謀士的。
「來,來人!速傳子遠、元圖、公則前來議事!」
很快,許攸、逄紀、郭圖三人來到。
郭圖原為潁川郡的上計吏,和甄豫一樣,在入朝上計之時,被何進看重,辟為郎官。
何進死後,他因仰慕袁紹名望,便投到了袁紹麾下。
袁紹因他是潁川名士,待他甚為親厚。
「諸位,那張新小兒果然投董!」
袁紹快速將事情說了一遍,急道:「如今他出兵擊我,諸位可有良策?」
「明公勿憂。」
逄紀安撫了一下,說道:「張新大營距我大營有六十餘裡,如今巳時未到,他大軍已至十裡,恐怕是雞鳴出兵,連夜行軍。」
「張新軍遠道而來,必然疲憊,明公可趁其立足未穩之際,遣精兵強將出營急擊,必破!」
「好,好!」
袁紹點點頭,正欲下令,卻被許攸打斷。
「本初且慢!」
許攸看向顏良,問道:「張新軍兵馬幾何?」
袁紹聞言反應過來。
對哦,對方兵力多少還沒問呢。
「從旌旗來看,約有兩萬之數。」顏良答道。
「啊?」
袁紹又慌了,「兩萬?」
他張新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麼?
「既然如此。」
許攸看向袁紹,「本初,我軍不如固守,再派人往河內王匡處傳令,令其出兵夾擊張新。」
「子遠說的對哇!」
袁紹麵露讚同之色,正準備答應,又被逄紀打斷。
「子遠此言差矣。」
逄紀反駁道:「張新軍不過兩萬,又是遠道而來,士卒疲憊,立足未穩。」
「我軍三萬,以逸待勞,何以龜縮不出耶?」
「元圖說的對哇!」
袁紹聞言又心動了。
若能一仗大敗張新,他的名望還不是蹭蹭蹭的往上漲?
「張新兵精,我軍兵弱,為何要舍棄營壘之利,以己之短,擊敵之長?」
許攸據理力爭,「況且張新軍若是疾行,大軍應該早就到了才對。」
「他現在纔到,肯定是顧念士卒體力,不曾疾行,何來疲憊之說?」
「張新兵精,難道我軍就不精了?」
這時郭圖開口道:「子遠言下之意,莫非是說顏良、文醜、淳於瓊等將軍不會帶兵麼?」
「你這樣說,就不怕寒了將士們的心嗎?」
說完,郭圖瞥了顏良一眼。
顏將軍,有人看不起你。
「主公,給我五千兵馬,定叫那張新有來無回!」
顏良哪受得了這個?當即請戰。
「公則!」
許攸怒道:「我何時說過諸位將軍不會帶兵了?我等就事論事,不要牽扯其他!」
「以三萬以逸待勞之師,擊二萬遠來疲憊之眾,必勝!」
郭圖堅定的站在逄紀那邊。
袁紹帳下目前有三個謀士。
許攸、逄紀都是南陽人,隻有郭圖一人是潁川人。
他勢單力孤,想要得到更多的話語權,就必須找人抱團。
許攸才高,素來孤傲,又與袁紹是好友。
自從他來到袁紹帳下後,許攸一直都不怎麼看得起他。
平日裡,袁紹也是多從許攸之計。
他想往上爬,就隻能和逄紀抱團了。
「堅守營壘,以待援軍即可。」
許攸堅持道:「既有必勝之法,何須冒險?」
「萬一董卓趁機渡河擊王匡呢?」
這時逄紀開口道:「若是王匡大軍來不了,我軍豈不是白白錯過戰機了嗎?」
「即便王匡大軍來不了,我軍也能憑借營壘之力,消耗張新軍的銳氣。」
許攸道:「張新軍缺糧,我軍隻需固守兩日,其必不戰自潰。」
「到那時,恐怕董卓就殺過來了!」逄紀冷笑一聲。
「王匡兩萬大軍,哪有那麼容易敗?」
許攸搖頭,「就算是兩萬頭豬,他董兵抓兩天也抓不完。」
袁紹看看許攸,又看看郭圖逄紀,猶豫不能決。
郭圖逄紀對視一眼,起身行禮。
「張賊勢頹,主公速擊之!」
「本初。」
許攸也行禮道:「張新天下名將,貿然出戰,未必能勝,三思啊!」
袁紹十分頭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