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邕一臉愁容的來到相國府,心中不停哀歎。
「悔不聽子清之言,悔不聽子清之言啊」
當初張新就勸過他,說董卓急需名望,可能會強征他為官,讓他留在青州。
可是他心念剛出生的小女兒,沒有同意,死活都要回家。
結果剛到陳留沒兩天,董卓果然派人前來征辟。
當蔡邕一開始知道董卓要征辟他的時候,其實他是拒絕的。
因為他覺得,你不能叫我去,我就馬上去。
肯定要拒絕一下。
他又不想入京之後,董卓duang的一下給他升官,官做的很大,升的很快,到時候百姓會以為他助紂為虐,肯定會罵他。
後來董卓發怒,說不來就誅他三族。
蔡邕心懼,隻能無奈應辟。
來到雒陽後,董卓對他倒是很好,先封他為博士祭酒,沒過兩天又舉他為『高第』,隨後三日之間,又遷侍禦史、持書禦史、尚書。
三日之內,曆任三台,聞所未聞。
所謂『三台』,就是尚書台、禦史台和謁者台。
封了尚書之後,董卓還嫌不夠,沒過兩日,又轉蔡邕為巴郡太守,隨後又讓他擔任侍中。
如此快的升遷速度,足以看出董卓如今有多麼渴望名望。
蔡邕等了一會,董卓一臉怒容的走了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封書信。
「伯喈公!」
董卓將書信遞給蔡邕,「咱家三日之間讓你曆任三台,如此敬重於你,為何你門下弟子,反倒起兵討我耶?」
蔡邕心中一跳,顫顫巍巍的接過董卓手中書信。
「這我」
蔡邕看完,不知所言,心中暗歎。
討董之事,張新早就和他說過,此時他隻恨自己沒聽張新的話,平白給自家弟子添了掣肘。
董卓見他如此,胸中怒氣稍去,溫聲道:「伯喈公,咱家對你如何?」
「這自然是極好的。」蔡邕道。
這倒是實話。
「你看嗷。」
董卓上前一把摟住蔡邕脖子,「你來了雒陽這麼久,那袁紹、袁術兄弟之前做了什麼事,你私底下應該聽說過吧?」
蔡邕點點頭。
袁氏兵變之事,明麵上雖然已經洗白,但那日經過盧植的宣揚,暗地裡早已人儘皆知。
雖說大部分人都認為,袁氏誅滅宦官有功,哪怕手段激烈了一些,也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但依舊有小部分人堅持認為,袁氏就是叛逆。
誅滅宦官,這是政治正確沒錯。
但你先是召外兵以脅君上,又把大將軍一起宰了,這算是個怎麼回事?
「袁氏兄弟先是兵變,如今又要起兵攻打雒陽,以下克上,這是謀逆啊!」
董卓摟著蔡邕的脖子說道:「伯喈公,你那弟子不在朝中,一時受奸人矇蔽,可以理解。」
「你身為老師,可不能讓他一錯再錯啊。」
嗯?
對哦。
經由董卓這麼一說,蔡邕覺得他說的有理。
哪有臣子起兵攻打都城的?
「董公的意思是」蔡邕小心翼翼的問道。
董卓見他上道,笑嗬嗬的說道:「咱家想請你寫一封信給宣威侯,讓他領兵來投,咱家會上表天子,封他為車騎將軍,一起討伐叛逆!」
蔡邕沉思片刻,點頭答應。
讓張新回來,好處有二。
其一自然是討伐袁紹等叛逆。
其二嘛,董卓待他雖好,但其殘暴也是出了名的。
若是張新入京,有他看著,董卓想必也會收斂一點。
董卓見他同意,忙屁顛屁顛的叫來小吏,準備筆墨。
蔡邕當即寫了一封勸降信。
董卓看完後,大喜過望,自己也寫了一封信,令人一並送往河內,隨後安撫了蔡邕一通,又回到後宮去了。
雒陽周圍關隘的防務,他早已安排完畢,此時倒也不必操心,可以安心的炫天鵝肉。
畢竟遷都在即,再不炫的話,等到這些宮女隨劉協遷都長安,那就沒得炫了。
信使出了雒陽,渡過黃河,來到野王求見張新。
張新正在野王督造營寨。
他之所以選擇這裡作為討董的進軍之地,圖的就是周圍水係發達,且都是平原,糧草轉運方便,可以大大的節省人力物力。
可即便如此,二萬五千大軍,再算上後勤民夫,差不多也有五萬人左右。
再加上此次討董大概率是一場持久戰,得紮硬寨,自然沒有這麼快。
「董卓的信?」
聽聞董卓信使來到,張新一愣。
「君侯,見嗎?」王淩問道。
張新點點頭,「帶進來吧,我倒想看看董卓要和我說什麼。」
王淩轉身出帳,不多時便領著一個信使進來,呈上兩封書信。
張新看到蔡邕的信,麵色一沉。
「老頭還是被董卓給抓去了。」
張新歎了口氣,開啟蔡邕的信。
蔡邕在信中大罵了袁紹等人一通,隨後讓張新回雒陽,討伐袁紹,並在信中隱隱提及,讓他製衡董卓。
「等把老頭救出來,還是讓他去教書吧,他真不適合搞政治。」
張新搖搖頭,又開啟了董卓的信。
董卓在信中對他說:小老弟你怎麼回事?上次你不是說,你腦子不好,不敢和黨人玩嗎?
現在怎麼和他們玩一起去了?
難道你一口一個飯米粒,都是騙我的嗎?
你快回來,咱們纔是一家人啊!
飯米粒!
你要來了,我封你做車騎將軍,宮中佳麗也分你一半,咱們共同輔政。
你要是不來,你老師可在我手上呢。
宣威侯,你也不想背上不孝的罪名吧?
桀桀桀桀桀
「好家夥,董卓還真大方。」
張新看到前半部分,隱蔽的伸手撓了撓大腿根。
你彆說,離家半個多月,還真有點想老婆。
看到後半部分,張新又垮起個批臉。
「董卓還是不知道他錯在哪裡。」
張新沉思片刻,提筆寫了三封信。
一封給蔡邕,一封給董卓,這兩封讓信使帶回去。
野王距雒陽還不到二百裡,張新也就不留信使休息了。
最後一封,讓人送給呂布。
信使走後沒多久,王淩又來了。
「君侯,營外來了數十名少年,言要投軍。」
「此事你去處理不就行了?」
張新疑惑道:「為何特意與我說起?」
自從諸侯討董的訊息傳開後,每日都有鄉勇、遊俠、少年之類的前來投軍。
有些人仰慕袁紹之名,去了袁紹那邊,有些人覺得張新厲害,就來了張新這裡。
以張新如今的身份,軍中事務又那麼多,自然不可能再如同以前那般,一一接待。
「我與他們說過了。」
王淩道:「隻是為首的那名少年說,他是漁陽人,昔年君侯在漁陽任太守時,他便心慕已久。」
「心中之念,就是想見君侯一麵,還請君侯成全。」
「漁陽人?」
張新心中一愣,稍加思索,說道:「那便請他們進來吧。」
漁陽距河內兩千裡,人家大老遠的前來投軍,要求見他一麵,倒也合理。
你看,人家不遠千裡也要來投靠我,我也不以人家身份低微,親自接見。
此事傳出,也有利於他的名聲。
王淩點頭離去。
片刻,十餘名少年在經過典韋搜身之後,進入帳中。
為首一名少年俊逸非常,見到張新,兩眼放光,納頭便拜。
「雍奴田豫,拜見張府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