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兩股亂兵戰成一團。
突然一騎疾速而來。
「閃開!閃開!」趙雲疾聲大呼。
與趙雲同方向的亂兵見狀,以為是己方的援軍到了,連忙讓開道路,供他衝鋒。
待看清來人之後,不少人麵色一愣。
咦?援兵怎地就這一騎?還帶著一個女人?
「攔住他!」
對麵的亂兵見狀,連忙上前阻攔。
「滾開!擋我者死!」
趙雲手中長矛舞動,連殺數人,直直衝入亂兵之中。
對麵亂兵的主將見趙雲衝了過來,身邊士卒又各自混戰,無暇顧及,便帶著身邊幾個親兵迎了過來。
趙雲一矛刺出,此人側身閃過,隨後眼角瞥見一道寒芒。
一顆頭顱飛起,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趙雲不知何時已經拔劍在手,劍鋒之上,鮮血緩緩滴落。
眾人愣住。
無頭的軀體噴出半米多高的鮮血,這份場麵著實太過震撼。
趙雲左手持劍亂砍,右手長矛舞開,趁機殺散這些親兵。
一旁的副將回過神來,連忙大喊:「放箭!放箭!」
十餘支箭矢從不同方向朝著趙雲射來。
趙雲揮矛撥開箭矢,忽聞身後一聲悶哼。
回頭看去,唐姬背後中了一箭,鮮血直流。
雲大怒。
這時又有一支箭矢射來。
趙雲眼疾手快,將長矛夾在腿下,伸手將其接住,隨後認準發令之人,反手一擲。
箭矢直透副將咽喉。
亂兵見主將副將儘皆陣亡,四散奔逃,不敢再行阻攔。
另一邊的亂兵見他如此勇猛,士氣高漲,趁勢掩殺。
趙雲見狀,計上心頭,對著這些亂兵喊道:「弟兄們,隨我殺!」
「願隨將軍殺敵!」亂兵們紛紛喊道。
得了這百餘亂兵,趙雲一路向北,殺散數股亂兵,來到太倉附近。
穀門因處於太倉附近得名,隻要過了太倉,便是穀門了。
此處亦有亂兵混戰,趙雲指揮麾下亂兵上前抵住,自己則是趁機隱入一旁小巷,溜之大吉。
行至穀門,此處守軍早已不知去了何處,城門也已開啟。
趙雲大喜,縱馬衝出,揚長而去。
城外一片寂靜。
趙雲鬆了口氣,依照張新指示,一路向北,往北邙山而去。
穀門外是北邙山,需得過了北邙山,才能到達小平津。
趙雲上了山,借著月光辨認道路,緩緩而行。
行不數裡,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唐姬先前中了一箭,此時早已堅持不住,暈死過去,摔落馬下。
趙雲連忙抱著張平下馬。
「夫人,夫人。」
一連喚了幾聲,唐姬都沒有反應。
趙雲摸出一個火摺子點亮,想讓張平幫忙拿一下。
低頭一看,小東西在他懷裡睡的賊香。
趙雲不忍打擾,隻能先把張平放到地上,心中暗道一聲『死罪』,一手扶起唐姬,一手將火摺子湊到近前,借著微弱的火光,檢視她背後的傷勢。
傷口處不斷有鮮血湧出。
這種情況下,顯然不能再走了。
再不處理,是真的會要人命的。
趙雲隻能將唐姬抱起,讓她伏於馬背上,隨後重新抱起張平,牽馬尋了一個山洞,安置兩人。
就在他走後沒多久,一群人匆匆而來。
「陛下,太後快,快跑」
劉辯喘著粗氣,一臉恐懼。
何太後亦是驚慌失措。
先前他們逃到北宮,燒絕廊道。
本以為可依憑宮牆據守,以待何苗之兵。
不曾想袁紹步步緊逼,引兵屯於朱雀闕門外,又使人找來梯子,登牆攻城。
自劉宏重新遷回南宮後,北宮這邊就隻是備用的狀態,根本沒有幾個兵。
袁紹叛軍沒費多大勁,便攻了進來。
隨後又是一番燒殺搶掠,月下遛鳥。
趙忠、段珪等人見狀,隻能召集了數十個平日裡較為忠心的宦官,護送劉辯等人,從東北方向的芳林園出宮,通過亂兵較少的穀門,步行逃了出來。
那些南宮跟來的那些官員見勢不妙,紛紛跑了,一個跟隨的都沒有。
河南尹王允打聽到劉辯一行向北而去,身邊皆是宦官,一個士卒都沒有,大驚失色,急令中部督郵閔貢帶領百餘士卒前去護駕。
劉辯等人還以為是袁紹追兵,不敢停留,一路發足狂奔。
在離黃河還有數裡之時,閔貢率軍追上。
「袁氏兒不得好死!」
何太後放聲大哭。
劉辯不知所措。
他不明白。
自登基以來,自己明明什麼惡事都沒做過,怎麼就淪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趙忠等人持劍護衛。
閔貢上前,斥責趙忠等人。
「諸君閹宦之隸,刀鋸之餘,侍奉天子,卻仗國恩玩弄權勢,劫持聖上。」
「如今苟延殘喘,將為津上亡魂,還不速速領死?」
說完,閔貢使人上前,砍死數名宦官。
趙忠等人大聲駁斥,言袁紹謀反。
閔貢不信。
何太後上前再言。
閔貢愣住,隨後道:「袁紹雖謀反,然若無有閹宦亂政,怕也不至於此。」
趙忠聞言,心知十常侍今日若是不死,怕是難以善了,不由慘然一笑,對閔貢道:「卿言省內穢濁,不知公卿以下,忠清者為誰?」
閔貢無言以對。
趙忠返身,整理了一下淩亂的衣物,對劉辯下拜叩首。
「臣等殄滅,天下亂矣,惟陛下自愛。」
言畢,橫劍自刎。
「陛下自愛。」
段珪、畢嵐等人亦是如此言道,隨後自刎。
一時間宦官皆死,隻剩劉辯、劉協、何太後三人。
劉辯與何太後看著眼前慘像,嚇得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
閔貢歎了口氣,上前行禮。
「陛下,太後,請隨臣回宮吧。」
劉辯、何太後六神無主。
劉協開口道:「我們回去,讓袁紹殺麼?」
「殿下勿憂。」
閔貢安慰道:「袁紹今日所為,想必隻是被閹宦逼迫,不得已而為之。」
「如今十常侍已亡,想來他也不敢對陛下、太後和殿下怎麼樣。」
「否則,天下人必不容他!」
劉辯沒有辦法,隻能隨著閔貢回宮。
沒走多久,他就走不動了。
奔逃了大半夜,此時他是又累又餓又渴。
閔貢從周圍百姓家搶了一隻羊來,殺羊進上。
一口羊肉下肚,劉辯心下稍安。
閔貢又從百姓家找了一輛板車,讓劉辯三人坐了上去,他親自拉車。
行至洛舍,眾人稍事歇息。
待得天明,閔貢麾下士卒尋到兩匹馬。
閔貢讓劉辯獨乘一騎,何太後抱著劉協乘一騎,繼續向南返回雒陽。
漸漸的,南邊不少官員聽聞劉辯在此,紛紛前來迎駕。
看著隊伍逐漸壯大,劉辯心下稍安。
雒陽就在眼前。
正在此時,一彪兵馬殺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