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射,是一種非常高明的技巧。
東漢時期,騎兵還沒有馬鐙,一個騎士要在高速奔跑的戰馬上穩住身形,還能開弓射箭,沒有常年累月的訓練,是萬萬做不到的。
不過
張新從下曲陽離開時帶了許多工匠,在組建這支騎兵的時候,他就讓工匠們給戰馬都配好了雙邊馬鐙和高橋馬鞍。
這兩樣東西說白了就是一個創意,實際的製作難度並不高。
有了馬鐙和馬鞍的輔助,再加上楊毅這二十餘日的訓練,黃巾騎兵也算是勉強能騎射了。
射的不準,但能把箭射出去。
這就已經夠了。
第一波箭雨落下,幾名烏桓騎兵中箭落馬。
隨後便是第二波箭雨。
「還擊!還擊!」
為首的烏桓人大聲喊道,其餘烏桓人紛紛取出各自的弓箭,開始與黃巾騎兵對射。
但收效甚微。
烏桓人不會冶鐵,大漢朝廷對鐵的管控又十分嚴格,他們想要獲得鐵,隻能通過走私。
但走私來的鐵數量有限,大部分都必須用在兵刃上,隻有很少的一部分,能夠用來打造箭矢。
因此,烏桓人的箭頭除了少部分是鐵的以外,其餘的基本都是骨質箭頭。
而張新這邊的騎兵皆身披鐵甲,烏桓人的骨箭射在他們身上,根本無法穿透。
相反,黃巾騎兵的箭矢,卻可以輕易撕裂烏桓人身上的皮甲。
雙方你追我趕,不覺間跑出十餘裡路。
烏桓人的騎兵越來越少,或許是察覺到再這樣跑下去,他們遲早全軍覆沒,那些烏桓騎兵突然繞了一個圈,拔出腰間馬刀,呼喝著朝著黃巾騎兵衝了過來。
「來的好!」張新大聲喝道:「棄弓,取矛!」
黃巾騎兵紛紛將弓丟在地上,取下掛在馬上的長矛握在手中。
三十步、二十步
「你且抓緊了。」張新低頭對懷中的男孩說了一句,隨即大喝道:「加速,衝鋒!」
黃巾騎兵紛紛一夾馬腹,加速衝了上去。
男孩雙手抓著鞍頭,緊咬嘴唇,雙眼死死盯著這些毀滅他家園的烏桓騎兵。
兩軍相接,一名烏桓騎兵揮刀向張新砍來,但刀鋒還未觸及到張新,張新的矛就先到了。
一寸長,一寸強。
張新一矛貫穿那名烏桓騎兵,隨後側身閃過兩把向他砍來的馬刀,將矛上掛著的屍體甩在地上。
第一波對衝,烏桓人就損失了大半,反觀黃巾這邊,隻有五六個人落馬。
馬鐙和馬鞍的作用,此時被體現的淋漓儘致。
「回頭,再衝鋒!」
張新左手一拉韁繩,戰馬唏律律的轉了個圈,再次朝著烏桓人衝了過去。
烏桓人哪裡還敢再衝,紛紛玩命的鞭笞著胯下的戰馬,奪路而逃。
張新大聲喊道:「楊毅,你帶二十人去救治受傷的將士,其餘人隨我繼續追!」
「諾!」
楊毅帶著二十人返身救治傷員去了。
張新領著剩下的七十餘騎追出十餘裡,又殺了烏桓幾個人,嚇得剩下的十幾名烏桓騎兵紛紛四散逃竄。
烏桓人分散逃跑,張新沒法再追,隻能返身與楊毅彙合去了。
此一戰殺了烏桓四十餘人,而黃巾這邊除了兩名士卒實在倒黴,落馬時摔斷了脖頸以外,隻有七八名傷者。
可謂是大獲全勝。
「大帥。」楊毅押著一名烏桓人來到張新麵前,抱拳道:「這人自稱是烏桓王子,末將不敢擅專,還請大帥發落。」
張新看向楊毅,「其他人呢?」
「都補刀了。」楊毅答。
張新點點頭,將視線挪到烏桓王子身上,見他衣著華麗,身上又多有寶石裝飾,開口問道:「你是哪家大人的王子?」
「回大人,小人是汗魯王之子。」烏桓王子的聲線微微有些顫抖。
跟隨在他身邊的那些烏桓騎兵,都是部落裡少有的勇士,可就是這樣一支由勇士組成的隊伍,竟被這些漢騎一個照麵就打垮了。
從小到大,他還從未見過如此精銳的漢人騎兵。
「汗魯王?你是烏延的兒子?」張新問他。
幽州烏桓一共有四部大人,分彆是上穀的難樓,遼西的丘力居,遼東的蘇仆延和右北平的烏延。
這四部大人各自稱王,其中汗魯王就是右北平烏桓的首領,烏延。
當然,他們這些王號都沒有得到大漢朝廷的承認,純屬自嗨而已。
「是。」見張新識得烏延,烏桓王子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大人既識得家父,便懇請大人高抬貴手,放小人回去,小人回去後必有重謝!」
張新聞言大喜,他正愁怎麼收拾烏延,沒想到這個王子就送上門來了。
漁陽西邊是上穀的難樓部,北邊是鮮卑素利部,南邊的廣陽郡是幽州刺史部,東邊則是右北平的烏延部,可謂是四麵受敵。
想要在漁陽安心發展,就必須要立威,但上穀難樓有九千餘落,大概五萬多人,以張新現在的實力,肯定是打不過的。
北邊的素利實力稍弱,但也有兩三萬人,他也打不過。
至於南邊的廣陽郡張新還等著朝廷詔安呢,因此也不能打。
那剩下唯一的選擇,就隻有右北平的烏延部了。
右北平地狹民少,烏延部的人也不多,大概隻有五六千人,是個很好的立威物件。
在路上的這二十餘日,張新一直在想,等到了漁陽以後,要找什麼藉口進攻烏延。
黃巾經曆了下曲陽之敗,再加上這段時間的艱苦行軍,士卒們早就沒了戰意,若是沒有一個由頭,強令他們在寒冬臘月進攻烏延,恐怕整支軍隊都會有崩潰的危險。
但是烏延必須要打,而且要儘快打,因為幽州刺史郭勳在四月份的時候戰死,整個幽州現在還處於一種群龍無首的狀態。
現在黃巾起義已被平定,朝廷定會重新派遣幽州刺史。
若是時間拖的太久,等新上任的幽州刺史到了,再征召四郡烏桓夾攻漁陽,到時候,張新就真的隻能進山打遊擊了。
張新沒想到,這個困擾了他二十多天的難題,竟然在此刻迎刃而解了。
烏桓人劫掠漢人,本就有錯在先,隻要利用這個王子,逼迫烏延起兵來攻,到時候大義在手,黃巾士卒必定死戰。
可不要小看了『大義』這兩個字,從古至今,領軍打仗,都講究一個師出有名。
有名之師,士卒的士氣高漲,民心所向,戰無不克。
至於無名之師看看後世老米那**的大兵就知道了。
那烏桓王子見張新麵露喜色,還以為是烏延的名頭起了作用,不由笑道:「大人,縛太急,請小緩之。」
「死人何須在意緩急?」張新嗬嗬一笑,將男孩從馬上抱下,指著烏桓王子問道:「小孩,敢殺人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