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軍師來了!」
張新大喜,發足狂奔。
跑到半路下意識的扭了扭腳,但想想還是算了。
荀攸隻是看著憨,又不是真的傻。
和這種聰明人打交道,還是不要耍小手段了。
來到正堂,張新看到那熟悉的身影,麵露喜色,上前抓住荀攸的手。
「公達來了。」
「攸拜見君侯。」
荀攸不動聲色的掙脫了張新的手,行了一禮,同時心中納悶。
咱們也不熟啊。
你把我從大將軍那要過來做什麼?
張新也不在意,引著荀攸坐下,隨後自己坐到了主位上。
「白波之事,公達想必已知。」
荀攸點點頭。
「朝廷拜我平寇將軍,前去河東平亂。」
張新開口道:「我智謀短淺,恐負陛下所托。」
「素聞公達智計出眾,因此我便厚顏,向大將軍將公達要了過來,還望公達助我。」
說完,張新拱手一禮。
「既是為國效力,攸願效犬馬之勞。」荀攸回了一禮,「不知君侯可有河東輿圖?」
「有。」
張新點頭,對典韋道:「老典,把河東輿圖拿來。」
典韋應諾,不多時便將河東的地圖拿了過來。
這份地圖自然是朝廷給的。
張新拿著地圖,坐到荀攸身邊,在桌上鋪開。
荀攸看過地圖,問道:「不知朝廷給了君侯多少兵馬?」
「射聲營,兩千二百。」張新伸出兩根手指。
「這麼少?」荀攸驚訝道。
張新想了想道:「我尚有家兵四百,皆是騎卒,算上我的家兵,有兩千六百餘人。」
荀攸低頭沉思。
兩千六對十萬?
這打個毛啊?
半晌,荀攸抬起頭,問道:「君侯不向大將軍多要些兵麼?」
「我要了啊。」張新大吐苦水,「你猜大將軍怎麼說?」
巴拉巴拉
荀攸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察覺到這樣有些失禮,荀攸正了正神色。
「不知君侯胸中可有謀劃?」
「這是考校我呢?」
張新心中暗道,隨後點點頭,「我意出軹關陘,先占安邑,再攻平陽,隨後扼守靈石口,阻斷太原黃巾南下,再徐圖平定河東黃巾。」
「不知公達以為如何?」
靈石口就是汾水關,也叫大汾,位於雀鼠穀南部。
雀鼠穀南北約有一百五十餘裡,東邊是太嶽山,西邊是呂梁山,汾水從中間的丘陵地帶穿越,形成了一個長條形的河穀。
這裡是太原與河東之間的唯一通道。
相傳大禹之時,整個太原都被晉陽湖淹沒,是大禹鑿開了靈石口,泄出洪水,這纔有瞭如今的太原盆地。
由此可見,靈石口地勢之險要,之重要。
「君侯此計,似有不妥。」荀攸開口道:「軹關陘地勢險要,若賊兵遣一軍把守要道,則我軍難以寸進。」
「退一步來說,即便賊兵無人把守,我軍順利抵達絳邑,兩千孤軍深入敵後,糧道不通,風險極大啊」
荀攸手指在地圖上遊走,隨後定格在華陰縣處。
「依攸之見,君侯可先率軍前往華陰。」
荀攸繼續說道:「華陰背靠長安,可保糧道無虞,我軍可在此停駐,招募士卒,徐徐圖之。」
從雒陽到河東,一共有兩條路可以走。
第一條就是通過太行八陘中的軹關陘,直插位於河東中心的絳邑縣。
這條路全程大概四百裡左右,好處是佔領了絳邑後,能四麵出擊。
向北攻取平陽,可以阻斷太原和河東的通道,向南可以連通郡治安邑,與河東太守合兵一處。
若是扼守住絳邑及其西邊的臨汾兩城,還能將河東的白波黃巾切成兩段,各個擊破。
壞處則是糧草轉運艱難,容易被四麵圍攻。
第二條路則是走三門峽到弘農郡的華陰縣,在黃河拐彎的這個地方,尋找渡口過河。
走這條路,不必擔心糧草轉運問題,但華陰位於河東郡的西南角,若從此地進兵,則需要逐縣收複河東,費時日久。
「公達此計甚妥。」張新點點頭,「然而」
張新將手指指向北方。
「我擔心並州啊」
荀攸凝神細看。
「君侯是擔心張懿會敗?」
不是我擔心,而是史書上就這麼寫的。
張新點點頭,「休屠各胡叛,張懿本就不好應對,白波黃巾又入太原,此時已成兩麵夾擊之勢。」
「張懿若敗,屆時休屠各胡十餘萬人,沿大河南下關中,如之奈何?」
「從大河南下,隻要過了龍門渡,便是一馬平川,我軍若是駐守華陰,未必來得及搶占龍門渡。」
「即便搶占了,也要麵對休屠各與白波黃巾的兩麵夾擊。」
「一旦關中形勢危急,西涼叛軍恐會再起。」
荀攸聞言大驚,連忙思考起張新所說的可能性。
你彆說,你還真彆說。
如果張懿戰敗,休屠各胡南下,彆說收複河東了,到那時關中守不守得住都成問題。
一旦關中震蕩,西涼叛軍包會再來的。
叛軍又不止韓遂一路。
這麼一看的話,張新出軹關陘,攻絳邑還真是最好的選擇。
絳邑往西一百五十裡就是龍門渡,兩地之間一馬平川,溝通方便。
如果在絳邑收到訊息,分兵駐守龍門渡,騎兵一日,步兵兩日可到。
隻需守住這兩個地方,就能擋住休屠各胡和太原的白波黃巾,到那時朝廷一定會派援軍過來。
荀攸這才驚覺,張新好像早在兩個多月前,就找何進拿了份並州地圖。
「莫非他早就料到了?」荀攸心中吐槽,「你他媽這叫智謀短淺?」
「公達以為如何?」
張新見荀攸半天不說話,開口問道。
「攸還是以為,出軹關陘太過險峻。」
荀攸沉吟道:「不如我軍先取蒲板、合陽,這樣就算張懿戰敗,也能及時搶占龍門渡。」
「若是張懿不敗,我軍招募、整訓完士卒後,亦能從龍門渡出,直取絳邑。」
張新點點頭,荀攸此計確實最為穩妥。
但是
「公達,我怕時間不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