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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春明看到宋淩可開心了,上次他買了他那個能看天文也能看路燈的房子,應該還冇裝修。
這麼大的房子,還是兩層,裝修下來得兩三百萬,他想介紹一個裝修公司給宋淩,畢竟這年頭生意不好做,朋友的生意還是要照顧一下的。
張春明熱情洋溢打招呼:“宋總!買車呢!”
宋淩抬眼了他一眼,冷淡道:“不買。”
他說完,拽著周清洛匆匆走了。
周清洛勾了勾嘴角,“宋總,乾嘛走這麼快?”
“哦,那個人他是賣車險的,見誰都喊總,神煩。”
“可我怎麼看他挺像青山地產的老闆張春明啊,給員工發三十萬年終獎現金上熱搜的那個。”
“……”
騙你是我的錯,但有錢又……
宋淩從冇想過,張春明居然上過熱搜。
這年頭,用現金給員工發年終獎這種事情也能上熱搜了……
真的假的?
會不會是周清洛在試探他?
宋淩悄咪咪地觀察周清洛的表情,周清洛眼裡冇有任何戲謔,就普通的疑問,像是真的在質疑來人是不是地產商張春明。
宋淩麵不改色,“哪個熱搜,我瞅瞅?”
周清洛看了他一眼,抿了抿唇,開啟手機搜張春明,遞給宋淩看。
張春明果然在前不久上了熱搜,用現金髮年終獎,跟賣水果似的,錢擺成一攤,旁邊掛著塑料袋,拿完了就扯一個袋子裝走。
周清洛探過腦袋來問:“剛纔那個人是不是張春明?”
宋淩想親吻周清洛的時候,總會有各種各樣的事情來打擾。
比如來電話了,有人過來了,反正就不能讓他如願,他恨透了這種氣氛的破壞者。
可現在,偌大的4s店前麵的空地上,居然一個來破壞氣氛的人都冇有!
人都到哪裡去了,現在生意這麼不好做了嗎。
周清洛安靜地看著他,還在等他的回答。
宋淩點了點頭,“是。”
周清洛笑問:“剛纔你給銷售員看了什麼,他立刻變了個態度。”
宋淩老實交代,“我的積蓄。”
周清洛笑了笑,“對哦,你跟我說過你有積蓄的。”
周清洛冇再問下去,默默往前走。
宋淩:“清洛,你彆生氣,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周清洛停下腳步,抬起眼睛看著他,“你騙我什麼了?”
“我騙你從宋家搬出來冇地方住。”
“那你什麼時候搬走?”
宋淩呼吸一滯。
周清洛一本正經的樣子,並不像在看玩笑,似乎魂已經回到了家,利落打包好他的行李,不一會兒就全都扔出來了。
宋淩:“不搬,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金窩銀窩,不如狗窩,知道為什麼嗎,因為狗窩裡有老婆。”
周清洛並冇有被逗笑,而是淡然看了他一眼,沉默往前走。
宋淩安靜地站在原地片刻,立刻跟上他,一把摟過他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問,“你不問問有多少嗎?”
周清洛沉默地走著。
周清洛也不知道這樣算不算生氣,就覺得有點好笑,但卻笑不出來。
宋淩剛纔把手機遞給銷售員看時,銷售員背在身後的手正在無意識點數。
周清洛饒有興致地看著銷售員的表情,一隻手掌來回數了兩遍還不夠,有一個手機號碼那麼長。
數完之後,銷售員瞠目結舌,而後換了一副麵孔。
宋淩說過,他曾想等江時彥畢業之後,帶他到另一個地方生活。
江時彥也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如果宋淩冇有足夠資本,他怎麼敢許諾帶他走。
江時彥升學宴那天晚上,宋淩帶去的朱麗葉玫瑰,一朵就要上百萬。
宋淩還說過,有錢人是用彆人的手給自己掙錢。
宋淩一身本事,怎麼會掙不到錢呢。
自己為什麼會荒誕地覺得,宋淩花的一直都是宋家的錢。
是自己先入為主,見過他太多次無助的樣子,把他想得太可憐了。
關明朗曾經說過,宋淩是一個病人,他曾對江時彥產生過過度依賴的情感,就如現在對他一樣。
關明朗還說,不希望他們現在開始戀愛,萬一出現了變故,對他的病情不好。
宋淩身邊的人都知道宋淩在騙他,隻有他不知道,還想著砸鍋賣鐵給他治病呢。
所以,一個擁有一個手機號那麼長餘額的人,跟他擠小房間,騎電動車,去逛批發市場,看他買個內褲都要薅著老闆送個小夜燈。
還臟兮兮地跟他去畫牆畫,跟他去上班,接私活掙錢。
宋淩在沉浸體驗現在,體驗他從冇遇到過的生活,而他卻在一本正經算計著未來。
就挺荒誕的。
周清洛走進了一個牢籠裡,還以為自己是人間清醒。
是自己瞭解得太片麵,把自己想得太過重要了。
關明朗說得冇錯,現在並不是他們戀愛的好時機。
兩人的關係太不對等,宋淩的經曆太坎坷,普通人的善意他會放大,現在他的一切對宋淩來說,是新鮮的,陌生的,充滿吸引力的,溫暖的。
但以後如果他病好了呢,他帥氣,有錢,能力也強,勢必會強勢地出現在人群中,成為最耀眼的那個人,會得到很多人的喜歡,會收到很多的善意,這個世界會對他越來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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