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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淩軟趴趴地鬆了手,跌進了周清洛的懷裡。
周清洛緊緊抱著他,“宋淩,你彆怕,我不會讓他把你帶走的。”
宋兆光呼吸平穩了,往地上狠狠地吐了口痰,“小畜生,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宋兆光剛揚起皮鞭,一道強光照射過來,伴隨周守林一聲怒吼:“宋兆光!”
宋兆光愣在原地,回過頭。
那道強光直射他的臉。
周守林帶著一個大功率的手電筒,黑著一張臉,邊走過來邊罵罵咧咧,“果然是你這個狗孃養的宋兆光,你居然還敢到這裡來?”
宋兆光剛被勒過脖子,現在劈頭蓋臉又捱了一頓罵,有點懵。
周守林將手電筒照到彆人家的窗戶裡,大喊:“李嬸,張大姐,阿彪,宋兆光來了。”
破舊的樓房裡有人迴應,“誰?”
周守林大聲迴應“宋兆光!那個狗孃養的貨車司機!”
安靜的樓房裡頓時罵聲一邊。
不一會兒,呼啦啦來了好多人,似乎還在小區裡留守的人都出來了。
他們一個個黑著一張臉瞪著宋兆光,彷彿有深仇大恨。
跟著宋兆光來的人都懵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宋兆光立刻滿臉堆著笑,“都是老朋友,我給大家送葡萄來了,國外進口,新鮮的,大家嚐嚐。”
“誰跟你是老朋友,之前把磚廠裡的磚頭私自運出去倒賣,還誣陷老趙運回老家蓋房子的事,大家都冇忘。”
“要不是你,我們這裡就順順利利拆遷了,結果你們把磚廠老闆打發走了,我們冇了飯碗,你們卻不拆了。”
提到這個事,眾人沉默了一陣。
說話的是李嬸,她氣沖沖地說:“怕什麼老傢夥們,我們都是半截埋入黃土的人,現在這個畜生來到這兒了,大家還要放過他?看看他做的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把我們害得那麼慘,現在還敢人模狗樣地站在這裡,這不是在挑釁侮辱我們麼。”
李嬸這麼一激,所有人都憤怒了,所有人衝過去,拆了他帶過來的箱子。
周清洛矇住了宋淩的眼睛。
“誰要吃你的葡萄,你這個畜生,你快去坐牢吧。”
“你們寶木集團做的那些勾當,彆以為我們不知道。”
“現在網路發達,總會有一天,你們的這些勾當都會被人知道。”
“當時你還害了一條人命,嚴笙就是被你害死的。”
“你現在居然還敢揚鞭打他?”
“嚴姑娘在天有靈,不會放過你。”
眾人你一眼我一語,最後罵聲一片。
而周清洛的掌心裡,宋淩的眼睛動了動。
她真的在天有靈
一直以來,僻靜的紅星磚廠舊址,像被這座城市遺忘了的世外桃源,沉默地守著屬於他們的曆史和故事。
今夜卻喧囂無比,似乎他們纔是這座城市的主宰者。
宋淩緊緊咬著牙關,呼吸顫抖。
——你還想著揚鞭打他?
——嚴姑娘在天之靈,不會放過你。
混亂中,兩句話出自不同人之口,大家自說自話,卻陰差陽錯地結合在了一起,然後齊整整地排著隊,一個字一個字鑽進了宋淩的心裡。
不一會兒,空氣中傳來葡萄甜膩的味道和宋兆光求饒的聲音。
宋兆光的那些隨從想上來幫忙,就被李嬸凶了回去,“怎麼,你們就一個打工的,也要幫著他欺負老百姓啊,你們的父母親不是老百姓啊,寶木賣的那些毒海鮮,說不定就被你們的父母買回去,燒給你們的孩子吃,你們還在這裡助紂為虐。”
李嬸這招殺人誅心很成功,幾個人交換了幾個眼神,一動不動。
周清洛輕輕拽著宋淩,“走,我們回家吧。”
宋淩咬著牙,拽下週清洛擋著他眼睛的手。
周清洛:“宋淩……”
宋淩緊緊拽著他的手摁在身側,死死地盯著眼前的景象。
憤怒的人已經失去了理智,拿著葡萄砸宋兆光。
“吃葡萄是吧,讓你吃個夠。”
“看老子今天怎麼收拾你。”
“狗孃養的東西,畜生都比你懂人性。”
……
宋淩冇有閉眼,死死盯著宋兆光。
葡萄散落一地,宋兆光抱頭求饒,宛如當年的他。
那些他曾對他說過的汙言穢語,對他用過的暴力,那一字一句,那一拳一腳,現在全都反噬到了他的身上。
周清洛跟他說過,自古以來,邪不勝正,公道自在人心。
他現在有點相信了。
宋淩扯了扯嘴角,低低叫了聲:“清洛。”
周清洛牽著他的手,“你看,你媽媽她冇有被抹掉,她真的在天有靈。”
這時,周守林出來大喊:“好啦,大家停手,等會出了人命,為了這麼個東西不值得,咱們清清白白了大半輩子,不能毀了,走,都去我家,我今天正好調好了餡料,我給大家煮餛飩,邊吃邊想辦法。”
烏泱泱的一群人這才停下了手,宋兆光才趁機逃走,狼狽至極。
二十來個人到了周守林的院子裡,擠得滿滿噹噹,還好院子寬敞,周守林擺了三桌,讓人坐下來聊天。
周清洛和宋淩在幫忙。
從眾人的一言一語中,周清洛拚湊了整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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