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覺得她在催自己出院,不滿道:“咋了,嫌棄你爹在醫院住院花錢不成,醫生說我這可嚴重了,沒有十天半個月住院都不行。”
“還有傷筋動骨了,回家那至少要養三個月,沒聽說過傷筋動骨要一百天嘛,你留在家裡照顧你爹,我可就指望你了。”
這話說得非常理所當然,其他病床家屬撇撇嘴,樂得豎起耳朵聽八卦。
李福妹想都沒想直接拒絕:“不可能,我初三了要上學要參加中考,在家裡照顧你這麼久,我難道不上學不中考了嘛。”
“既然恢複期那麼久,我還是給你找護工吧,到時候照顧你就是了,你安心住院,需要的吃喝拉撒我會出錢管你。”
李大牛皺眉,語氣裡滿是責怪:“你要不管我了嘛,到底是學習重要還是你親爹重要啊。”
李福妹想都沒想:“你說呢,當然是學習更重要,我們這種山裡的普通人,想逆天改命就要靠學習,不然我跟你一起爛在山裡不成。”
“……你,你這怎麼說話呢,我到底是你親爹,你就算不能真照顧我完全恢複,好歹說兩句好聽話吧,這麼說話多傷人啊。”
“你那師傅也是的,難道沒教你要尊老愛幼嘛,真是一點不懂事。”
李大牛前腳說完,就看到女兒走了過來。
“咋了,你以前在村子裡多聽話,跟你師傅走後,我看你是翅膀硬了,現在是一點不聽話,不知道孝順長輩。”
李福妹眼睛危險眯起:“你剛才說我師傅什麼?”
仰著頭理直氣壯:“我說你師傅也是個不懂事的,把我好好的孝順女兒教成這樣,改天要是見到人啊,我非要說道說道不可。”
啪得一巴掌甩過去。
李大牛懵了,不可置信看著她。
想捂臉可兩條胳膊都吊著,他根本沒法摸到自己的臉,瞪大眼睛看著她,恨不得把人給盯出來兩個窟窿眼。
無法無天,這簡直是要無法無天了啊。
“啊啊啊,你這個死丫頭到底在做什麼,我可是你親爹啊,你怎麼敢對我動手的,看我不打死你這個臭丫頭。”
李福妹也不慣著,直接抓住他頭發用力一薅,眼神冰冷:“誰也不能說我師傅不好,你也不能,再嘴管不好我就打到你管好為止。”
李大牛恨不得眼珠子瞪出來,不可置信看著她:“你,你……”
“咕嚕嚕~~~”
一陣肚子叫打破僵持,李福妹低頭看了一眼:“你餓了,等著,我去找個護工來照顧你。”
“你給我站住,你是我女兒,當然是你來照顧我啊,你找個外人照顧我怎麼能行,外人萬一虐待我怎麼辦,我現在可動不了。”
李福妹回頭掃了他一眼:“你隻是三肢不能動,不是變成啞巴了,以你不講理的性子,沒吃虧之前就開始嚷嚷了,誰能讓你吃虧。”
說完直接大步走了,李大牛乾瞪眼。
其他病人家屬沒忍住撲哧笑出聲來:“嘖,真有意思,沒見過一個大男人,還指望初中女兒來照顧的,男女有彆咋好意思的。”
“再說一個小姑娘而已,哪裡有力氣照顧個成年男性,有些家長就是一點不懂事。”
李大牛張嘴就罵:“你踏馬說什麼呢,老子女兒照顧老子怎麼了,要沒老子的優良基因,她哪裡會這麼聰明考試都是第一。”
“再說可是我給了她的命,現在她的好日子都因為我,不是我的話,她現在跟鄉下姑娘有啥區彆,自然要感恩我啊。”
“……腦子有問題。”
難怪那小姑娘出手打人那麼利索,攤上這樣的爹,誰能受得了,隻是打人不是不管已經算是很孝順了,這死男人脾氣太壞了。
李福妹很快回來了,身後跟著個穿護工服的男人,一米七幾看著很是敦厚,臉上帶著笑。
“爹,我給你找了個護工王叔,以後就是他來照顧你了,安生點,不要故意折騰人,要是把人給氣走了,你就在床上拉屎拉尿吧。”
“到時候折騰的還是你自己,想清楚了。”
李大牛不滿看著她:“可以是可以,不過我要喝酒,你給我買酒來我就聽話,快點去吧,我都要饞死了。”
李福妹搖頭:“不行,醫生說你不能喝酒,容易刺激藥性,忍忍吧。”
“啊啊那不行,我一天不喝酒渾身難受,你忍心看著爹難受嘛,快點去買一瓶回來,我真得受不了了。”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你再喊也沒用,還有我給你轉到單人間了,省得你跟人一起住吵鬨,你覺得怎麼樣。”
李大牛瞪眼,恨不得眼珠子瞪出來,眼底滿是紅血絲,渾身隻覺得刺撓得不行,不許他喝酒簡直就是要他的命去的。
大喊大叫起來很吵。
護士很快過來把人轉到單人間,被吵得腦子嗡嗡叫:“李大牛是吧,這裡是醫院安靜點,還有其他病人要休息。”
“我不,我就不,不給我喝酒是吧,那誰也彆想安生了,你們都給我等著,嗚嗚,不給我喝酒你們都在虐待我。”
護士被氣得夠嗆,臉青一陣紅一陣。
見過不講理的病人,但這麼胡攪蠻纏的第一次見,實在是太考驗人耐性了,手都有些癢癢了。
就看到那小姑娘上前,直接啪啪就是兩巴掌過去,那哭嚎聲瞬間停下,腦子嗡嗡叫的聲音戛然而止。
護士眨巴下眼睛,好奇看著那個小姑娘。
李福妹眉頭微皺:“護士姐姐跟你說了不要吵,你是沒長耳朵嘛,為什麼一定要給人添麻煩,一頓不喝酒會死不成。”
李大牛委屈道:“會生不如死,我都喝習慣了,一頓不吃可以,一頓不喝酒我難受啊,好閨女你就給我買一瓶吧,一瓶就好。”
“沒有,一滴都不會有,等你身體好了再說,沒好之前不能喝酒。”
“你,我,哎呦喂,我真是要被你給氣死了。”
李福妹懶得理他,直接走到桌前坐下,拿出作業本開始寫作業,至於他不聽話等會再打,她得把作業趕緊寫了。
護士多看了兩眼穩重的小姑娘,心裡歎了一口氣,這樣的爹,難怪小姑娘那麼穩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