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書儀唇邊泛起淺淺的笑意。
“傅先生對實驗裝置也很瞭解。”
顧知夏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發白。
她從未見過傅時衍對哪個女人露出如此專注的神情。
即使他們隻是認真地討論學術。
顧淮野在一旁感受到兩人間愈發濃厚的學術氛圍,眸色漸沉。
他這位小女朋友,在她擅長的領域裡,周身散發的光芒幾乎讓人移不開眼。
看著傅時衍專注的神情,顧淮野心底的佔有慾驟然翻湧。
他伸手將時書儀攬入懷中,力道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冇想到傅少對物理也這麼有研究。不過書儀平時課業繁重,離開學校後我都不讓她再討論這些。”
他唇角微揚,目光卻帶著警示。
“今天難得聚會,不如聊些輕鬆的話題。”
傅時衍雖然感情淡漠,卻也看出顧淮野不悅。
他正要開口,顧知夏適時接話:
“是啊時衍,聊點輕鬆的吧。明天不是要參加拍賣會嗎?你那邊有拍品名單嗎?”
顧知夏趁機立馬轉移話題。
傅時衍也接了話,“我這邊有一份,稍後發給你。”
顧知夏又轉向顧淮野,眼中閃著俏皮的光:
“哥哥,明天的拍賣會你應該也要參加,嫂嫂這麼忙,你找到女伴了嗎?”
顧淮野漫不經心地晃著紅酒杯。
“明天的拍賣會,秘書陪我去。”
他目光掠過身旁安靜用餐的時書儀,“她要上課,抽不開身。”
顧知夏的心在聽到哥哥對時書儀寵溺的語氣,彷彿有石頭壓在上麵。
她轉頭羨慕地看向時書儀:
“嫂嫂真厲害,年紀輕輕就這麼上進。”
“我讀大學那會兒啊,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學學藝術鑒賞、珠寶設計這些冇用的東西。”
時書儀握著刀叉的手指微微收緊,垂眸輕聲說:
“夏夏,你有這麼寵你的哥哥,自然想做什麼都可以。我……必須努力。”
傅時衍若有所思地看向時書儀。
顧淮野調查過時書儀,比誰都清楚,時書儀是被父母強行按在物理學的道路上的。
而這不是她想要的康莊大道。
她的家人以愛為名,冇給過她選擇的自由。
顧淮野胸口莫名發悶。
他本意是想看顧知夏失落,卻意外窺見了時書儀眼中轉瞬即逝的羨慕和落寞。
“羨慕夏夏?”他忽然開口,聲音不自覺地放柔,“放心,以後我也寵你。”
他傾身靠近,唇角勾起慣有的痞笑。
“想做什麼,我都幫你實現。”
比如——她的演員夢。
顧淮野對女人還是很大方的,更何況是自己的第一位女朋友。
時書儀倏然抬眸。
水光瀲灩的眸子寫滿了不可置信,還有一絲不敢表露的感動。
種種複雜情緒在她眼中交織,猝不及防地撞進了顧淮野的心底。
顧知夏收緊手指,指節泛白。
她冇想到,當哥哥的承諾給了彆的女人時,心會疼得這樣厲害。
不知不覺,這頓飯已經吃了半個小時。
“阿野,我去下洗手間。”
時書儀輕輕湊近,聲音壓得低軟,在顧淮野與傅時衍交談的間隙落下。
她微微傾身的姿態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親昵,像隻收斂爪子的貓。
顧淮野正與傅時衍說著什麼,聞言話音未停。
但極其自然地捏了捏一直被他握在掌中的那隻手,隨即才鬆開。
“嗯。”
他應得隨意,目光仍落在傅時衍身上。
時書儀起身離座,腦海中開始思索原文。
這場慈善拍賣,顧淮野會隨手拍下一條鑽石項鍊與一隻翡翠手鐲。
他不在意這些物品,因為不過是上流社會心照不宣的體麵。
直到某天。
黎月無意間流露出對那枚翡翠手鐲的喜愛,他便隨意相贈。
偏偏不久後,顧知夏為配國內某高奢新出的新中式旗袍,向他討要那隻手鐲。
男人早已忘記贈鐲之事,隨口應下。
但後來知道了,也不過用其他珠寶補償黎月,輕描淡寫地要回了那隻手鐲。
書裡將顧知夏描摹成不諳世事的純真公主。
可世上真有這麼多巧合?
在時書儀看來,顧知夏是在用這樣的方式試探她在顧淮野心中的分量。
時書儀在盥洗室的鏡前停下,她看著鏡子中自己,眼神堅定。
既然要試,那就好好試一場。
顧淮野喜歡的,不就是顧知夏纖塵不染的純潔嗎?
他甘願成為守護公主的利劍,替她掃清一切汙濁。
可白蓮花,本就是黑心蓮呢?
時書儀輕輕勾起唇角。
要得到顧淮野的心,就要比顧知夏更“純粹”——一種即便見識過他最陰暗麵也依然不離不棄的“純粹”。
至於那位小公主的純潔究竟是真是假……
不重要。
就算是真的,時書儀也要弄成假的。
她整理好思緒,正準備轉身離開,洗手間的門卻被再次推開。
顧知夏腳步虛浮地走了進來,臉頰泛著醉意的酡紅,眼神迷離。
“嫂嫂……”
她軟軟地倚在洗手檯邊。
“我酒量不好,來洗把臉清醒一下。”
時書儀連忙上前扶住她搖晃的身子。
“冇事吧?”
顧知夏傻嗬嗬地笑起來,眼角彎成月牙:
“冇事冇事……嫂嫂,我真高興哥哥找到了喜歡的人。”
“哥哥是個很好的人,他對你一定也很好吧?如果他哪裡對你不好,你告訴我,我站你這邊,罵他!”
時書儀被她孩子氣的語氣逗得微微一笑。
“夏夏,我們……挺好的,謝謝你。”
“那就好那就好……”
顧知夏喃喃著,轉身開啟水龍頭,雙手捧起冷水灑在臉上。
幾縷濕發貼在她緋紅的臉頰上,顯得格外楚楚可憐。
然而動作間,不少水花濺落在地麵上,形成一灘灘水漬。
時書儀關切地伸手想要攙扶她,卻不料顧知夏腳下一滑——
“啊——”
伴隨著一聲驚呼,顧知夏整個人向後倒去。
時書儀被她下意識地拉扯著,也跟著踉蹌跌倒。
“嫂嫂,疼……”
顧知夏蜷縮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你壓到我的腿了……”
時書儀自己也疼,還來不及說什麼,洗手間外已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顧淮野率先闖了進來。
傅時衍緩步跟在身後,神色是一貫的從容。
顧淮野的目光掃過全場。
時書儀的手肘泛著明顯的紅痕,她強忍著痛,準備攙扶顧知夏起身。
而顧知夏雙眼緊閉,臉頰酡紅,嗚嚥著低泣:
“腿……腿好疼……”
時書儀抬眸看向顧淮野,語氣帶著幾分無措:
“夏夏好像有點醉了,地上剛沾了水,我們纔不小心滑倒……”
顧淮野擰著眉,一言不發。
蹲下身,穩穩地將顧知夏打橫抱起。
“我帶她去醫院。”
他與傅時衍擦肩而過時腳步未停,隻沉聲交代:“傅少,夏夏腿傷到了,我讓醫生仔細檢查,今晚直接送回公館。”
顧知夏與傅時衍交往,顧淮野要求顧知夏,無論多晚,她都必須回到他安排的住所。
就算顧知夏去B市找傅時衍,也是如此。
所以原文中,男女主談了三年的柏拉圖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