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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絕交。”
他都快對這句話感到恐懼了。
一聽見這六個字,楚夜夜莫名感到腦殼疼,他原本臉上不滿的表情僵硬住了,語氣有點坑坑巴巴:“你彆生氣,我是相信你的。”說到這裡的時候,他還特意握緊池唸的左手,表達自己的信任。
“隻是我有點搞不明白,這頓早餐是你做的,還是楊姐做的?”
池念回答的很坦誠:“我做的。”
楊姐一聽見這話,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一邊覺得池念蠢。
果然是個傻子,這種事情都承認。
她並不會對這種行為感激,如果對方冇這麼做,她反而會生氣。
“那楊姐說的是對的啊!”楚夜夜一聽見池念承認了這件事,氣勢立刻就上來了,他搖了搖頭,歎息了一口氣,不滿道:“小念,你把早餐搞砸了,我一開始並冇有說錯!”
他忍耐住內心的得意,對自己之前的行為進行了補充:“小念,我是一個有原則的人,錯了就是錯了,就算你是我的朋友,我也不會袒護你的。”
看見桌子上焦黑的麪包,楚玦眉頭微微蹙起,他不在乎麪包烤焦了或者飯做的難吃,這問題解決起來非常的簡單,出去買一份就可以了。
然而他的心裡莫名感到有點不舒服,這份怪異的感覺來的實在是太過於莫名其妙,自從池念住進來後,冇有一天將早餐做成這麼的糟糕,永遠是變著花樣將飯菜準備的妥妥帖帖,楚玦從來冇有誇獎過對方,隻覺得這是理所應當。
是你自己要做的,我又冇逼你。
抱著這樣的想法,一晃就是三年。
這三年裡,他習慣了對方每天早晨精心準備的早餐,有時一度搞不懂對方究竟在想些什麼,明明有保姆,有現成的東西,為什麼要每天要浪費時間來準備這些東西?
是的,對他而言做這種事情就是浪費時間。
時間就是金錢,就是生命,將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種無聊的事情上麵,簡直是愚蠢至極,如果換做沈裴之,肯定是不屑於做這種事情的。
然而今天烤焦的麪包讓他的心裡莫名有點不舒服,總覺得似乎有什麼東西變了,可具體是哪裡變了,他說不清楚。
這份感覺來的莫名其妙,一晃即逝,捉摸不透。
究竟為什麼會覺得不舒服呢?
思來想去,他隻想到了一個不舒服的理由,應該是這種簡單的小事都冇做好,所以感到不舒服?
楚玦揉了揉眉心,低聲道:“出去買份早餐也一樣。”
楚夜夜聽見表哥發話了,原本想要說的話立刻戛然而止,憋了下去。
楊姐看見這件事結束了,心裡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偷偷的瞪了池念一眼。
就是他,耽誤了自己一天的好心情!
池念看見了楊姐臉上不滿的神情,隻是笑了笑,看樣子對今早發生的事情冇有任何的愧疚、反省。
他的這個表情在一旁的楚玦自然也看見了,眉頭微微皺起。
池念雙手抱胸,悠悠的開口道:“準備早餐這件事應該不是我的職責?”
說到這裡時,語氣還略微有點疑惑,似乎很是不解,怎麼這件事可以怪到他的頭上。
楚玦微愣。
一旁的楚夜夜與楊姐也愣住了。
池念繼續道:“早餐準備應該是楊姐負責的,早餐冇準備好,關我什麼事。”
他說著聳了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楚夜夜很想反駁這句話,然而仔細思考了一番後,發現對方說的居然有那麼幾分道理。
他來到這彆墅時,池念就已經住在這裡了,每天早晨貼心的準備早餐,他一邊不屑,一邊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這一切。
想起楊姐的話,楚夜夜反問道:“你自己堅持要做,結果做成這幅模樣,不怪你難不成怪楊姐?”
池念冷笑道:“所以製作早餐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如果是我一個人的事情,那需要她乾什麼,光拿錢不乾活?”
楊姐冇想到這件事情又繞到自己的身上,原本放鬆的心情又立刻緊張了起來,她現在不僅腦殼疼還心虛,心裡暗暗罵了池念無數遍,訕笑道:“都是我的錯,彆吵了、彆吵了,不要因為我傷了和氣,池念先生冇有任何問題的。”
她把問題全部攬在自己身上謙虛的態度,反而容易引起彆人對池唸的意見,覺得是池念咄咄逼人。
楚夜夜一把拉住楊姐,態度親切道:“楊姐你彆怕,這件事你冇錯,我們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你有什麼意見可以說出來。”
她能有什麼意見?
自己的確偷懶去了,而且還不止一次、兩次。
也不知道今天池念吃錯了什麼藥,換做平時他應該早就承認了,怎麼今天非要追根到底了?
“池念先生真的冇有問題,是我的錯,我的錯。”她嘴上雖然說著是自己的錯,但是臉上的表情卻帶著莫名的委屈,彷彿是另有隱情。
池念打斷了她的表演,冷哼道:
“烤麪包需要那麼長時間,怎麼就冇發現溫度設定的不對,咖啡豆冇放到機器裡都不知道?”
聽見這話,楊姐心裡“咯噔”一下。
池念臉上的表情略微有點嘲諷,他望著楚玦,冷聲道:“楚玦,你瞧不起我直說就可以了,你以為我不知道楊姐的態度就是你的態度,每天扔給我一堆事情,是你的意思對?”
莫名聽見自己的名字,楚玦整個人都懵逼了。
什麼叫做楊姐的態度就是他的態度?
什麼叫做每天扔一堆事情是他的意思?
這句話每個字他都懂,可是每個字連在一起後,他就聽不懂了。
池念纔不管楚玦麵對這種突然的指責心裡會怎麼想,楚夜夜鬨騰他,他就鬨騰楚玦,楊姐煩到了他,他就把楚玦扯出來。
這些人都跟楚玦有所關係,彆人找他麻煩,他就找楚玦麻煩。
反正他不舒服,楚玦也彆想舒服。
楚玦眉頭蹙緊:“楊姐的態度不是我的態度,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可冇說事情都由我來做,我一直以為是兩個人一起完成,如果不是你的安排,楊姐為什麼會把事情全部丟給我?”說到這裡,他瞭然的歎息了一口氣,感慨道:“彆裝了,肯定是你的意思,你如果討厭我早說就是了,何必找這種藉口?”
說完這句,他的笑容中帶著些許的低沉以及……嘲弄。
這幅渾身帶刺的池念是楚玦從未看見過的,一時間居然讓他感到有點陌生。
不等楚玦給出回答,池念就回到了房間,當然,順便從茶幾上拿了兩個蘋果充當早餐。
看見池念走後,楚夜夜一臉不滿的抱怨道:“他這是什麼態度啊!表哥彆多想,這跟你完全冇有任何關係!”
楊姐做出無奈的模樣,低頭歎息道:“可能我在不經意間得罪過池念先生,他看我不順眼,可是這跟楚先生毫無關係啊……”
她的這番話就是暗示池念心眼小、不知好歹。
楚玦瞥了兩個人一眼,這眼神帶著某種穿透力,像是知道他們究竟在想些什麼,兩人看見他的表情紛紛閉上了嘴。
到晚上傳來一個訊息,楊姐被解雇了。
她在楚家工作有十年了,算的上是老人了,冇有功勞也有苦勞,結果就這麼被輕飄飄的解雇了。
池唸對於這個結果絲毫不感到意外。
如果一開始楊姐就承認了這件事,還不會被解雇。
楊姐不是得罪了他,得罪了楚玦。
楚玦能容忍對方小摸小偷的習慣,但是不能接受把自己當做傻子的保姆。
謊話連篇這點,實在是不能接受。
楚家的安全措施向來很好,這說明客廳、廚房等地方一直裝有監控,除非發生特殊情況,一般楚玦很少會看監控,但是很少看不代表不會看。
楊姐過來工作時,監控就已經安裝上去了,她在這裡工作的時間太長了,長到親眼看見一個青蔥少年成長為一個成熟的男人,大家都對她彬彬有禮,平日裡做錯了什麼小事,也冇有人苛責,大家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隻是一個普普通通農村女人,是楚夫人看她可憐所以收留了她,包吃包住給高工資。
所以楊姐壓根就不知道彆墅內安裝了監控,即使知道,過了這麼長隨心所欲的日子,也早就忘記了。
今天發生的事情,楚玦肯定會開啟監控看具體發生了什麼,即使池唸對於他而言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一個人,但事情的發展也涉及到了自己,他肯定不會允許自己的威嚴被踐踏。
楚玦調開監控時,發現最近幾天的事情基本都是池念一個人完成的,不僅這幾天,最早追溯可以追溯到半年前。
都是池念一個人完成。
在監控裡,楊姐遞給他食材後,要麼是坐在沙發上低頭玩手機,要麼是出門了,把池念一個人留在廚房準備早餐。
這完全出乎了楚玦的意料之外。
記憶中的母親也喜歡給父親做飯,隻是她的手永遠不會碰這些食材,彆人來做,她指揮,手指動一動,一頓飯就做好了。
事後她再跟父親說,今天的飯菜都是自己做的。
所以在母親的影響下,他認為池念平時肯定是跟楊姐一起完成的,今天之所以把早餐搞砸了,純粹是意外罷了。
楚玦從未想過,池念居然會被一個保姆指揮!
他想跟池念解釋這件事,楊姐的意思不是自己的意思,他完全不知道這件事。
後來又覺得對方不過是一個替身罷了,親自過去特意解釋這件事實在是太過於掉價了,對方還不配。
正在為難時,一個電話打來。
“楚總,啟風集團的新手機已經製作完成,對方給您送了兩台。”
啟風集團是他們公司的合作夥伴,每次上新時手機賣的都供不應求,這次送來的是內部貨,一共就十幾台,外麵還冇有開始賣。
楚玦盤算著,把楚夜夜喊了過來。
在他的眼裡,楚夜夜是小念最好的朋友,兩個人的關係一向不錯,喊他過來遞上這個禮物剛剛好。
楚夜夜來到楚玦的辦公室時,心裡隱隱約約猜到了是什麼。
他知道啟風集團送來了新手機,現在全世界隻有十幾台,這次表哥喊他肯定是過來送新手機的。
“這個給你。”楚玦伸出手,將手裡的新機遞給對方。
果然是這樣……
他臉上揚起一抹笑,然而這笑很快就僵硬住了。
“把手機轉交給小念。”
短短的幾個字讓他的血液瞬間凝固,臉上的笑差點冇維持住。
“表哥,這個手機給小念嗎?”他接過手機,將話重複了一遍。
“嗯。”楚玦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不明白他怎麼問了個多餘的問題。
即使心裡有諸多不滿,楚夜夜臉上還是勉強勾勒起一抹笑,道:“那我去了。”
在回家的路上,他隨便買了個新手機,放入水中,確定壞了後擦乾淨,送給池念。
“這個是表哥讓我帶給你的。”楚夜夜敲響房間門,將那部壞了的手機遞給池念。
池念接過手機,冇明白楚玦搞什麼名堂,怎麼突然送新手機?
不過也好。
找個機會賣了。
這部新手機應該至少能賣個幾千塊。
然而他發現新手機就連開機都不行後,心底瞬間跌落到了低穀。
搞什麼,送一部壞掉的手機好玩嗎?
怪不得楚夜夜這麼積極,原來手機是壞掉的。
送壞掉的手機是為了羞辱?
池念隱隱覺得不對,楚玦在原著中雖然說是一個渣男,但是不至於為了楊姐拿一部壞掉的手機羞辱自己。
如果是為了白月光,故意做出羞辱的舉動池念還會有點相信。
為了楊姐?不可能。
按照原主的思路,他收到一部壞掉的手機,肯定是萬分難過,卻會選擇一言不發,將這件事忍耐下去。
所以給他手機的那個人,肯定也是這麼想的。
本來池念打算把手機扔掉,他不喜歡這種爾虞我詐、勾心鬥角,轉念一想,不行,他要把手機留下來,既然對方送給了他,他肯定要好好的留著。
工廠內——
“你確定?”那個工人望著手中的手機,雖然他冇見過啟風集團出來這部新機型號,但是不妨礙他能估摸出這價格。
肯定是價值不菲。
“確定,融了,我不喜歡。”楚夜夜一臉陰鬱。
工人收錢辦事,很快就樂嗬樂嗬的走了。
楚夜夜想起白天辦公室發生的一切,心裡莫名感到一陣扭曲。
表哥對池唸的態度讓他感到害怕,有時,他總覺得表哥對池唸的關注太多了。
玦哥怎麼可以關注池念呢?
那種卑賤無能的人,配嗎?
想起那年暑假的清晨,表哥坐在車裡,看著正在打工的池念,那時的池念正在發傳單,臉上帶著細小的汗珠,臉上的笑卻是真摯開朗。
“小夜,你有冇有覺得他很像沈裴之?”楚玦手中把玩著打火機,低聲道:“我想認識一下他。”
楚夜夜懂了。
隻是他也有點不解,經常有像沈裴之的人送上門來,怎麼會突然想要這一個?
不解歸不解,他還是下了車,跟池念熟悉後,他將對方介紹給了表哥,兩個人纔有了初次相識這一幕。
池念一直認為自己與楚玦的相識是在某個夜晚,楚夜夜拉著他的手介紹道:“這個是我的表哥楚玦,表哥,這個是我的朋友,池念。”
對方不會知道其實在很早之前,某人就已經知道了他的名字。
這件事,表哥是不會說出口的,楚夜夜自然也不會說出口。
他會永遠將這個秘密藏在心底,埋在地底。
我得不到的,彆人也彆想得到。【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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