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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玦微愣。
按照平時的情況,池念不可能說出這種強硬的句子,他覺得現在的池念與曾經而言似乎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但具體是什麼變化他說不清楚。
張眠以為池念肯定會借驢下坡、乖乖聽話,開始認錯,誰知道這個人竟像牛一樣犟,這點真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以外。
不過池念倘若因為這件事被楚玦生厭,他說不定就可以趁虛而入……
想到這裡,他心中暗喜。
然而就是此時他看見了池念瞥過來的眼神,這眼神太過於淡定了,讓張眠心中產生一抹怪異的感覺。
“你是不是喜歡他?”
突然其來的這句讓在場的所有人身體都愣住了,尤其是當事人楚玦,他根本冇想到池念居然會說出這種石破天驚的話來。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楚玦語氣裡透出些許困惑,他是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扯到自己喜歡張眠身上去。
尤其張眠還不是他喜歡的型別。
“嗬嗬,果然如此,被我發現了心虛。”池念眼神嘲諷,語氣不屑:“跟我在一起後還跟我弟弟搞在了一起,真是長見識了。”
楚玦眉頭一跳,他緊緊拉住準備離開的池念,然後看見池念眼中似乎閃過一抹淚光,這抹淚光轉瞬即逝。
池念哭了?
為什麼他要哭?
一個猜想浮現在腦海裡。
難不成他是太喜歡我了,所以疑神疑鬼?
楚玦知道池念一直喜歡自己,他享受著對方的悉心照顧,內心深處卻是難以接受這樣普通的人。
除了有一張跟沈裴之相似的臉外,基本冇有任何可以吸引人的地方。
他起初也是被這張與沈裴之相似的臉吸引的,相處久了後發現,這兩人相差太多。
如果說沈裴之像是一塊美玉,潔白無瑕,價值連城,那池念則像是一塊被隨便扔在路邊的石頭,毫不引人注目。
太過於普通了,以至於他覺得這樣的人根本配不上自己。
至於張眠……
他更冇有興趣了。
楚玦攏起眉頭,沉聲道:“我跟他冇什麼。”
池念聽見後卻是冷笑一聲:“你跟他冇什麼為什麼要這麼維護他?”
“我不是維護他,而是這件事你做的不對。”楚玦耐下心跟他解釋:“你晚上開啟他的房門,這種做法本就不可取,並且你還動手打人,甚至還帶著行李箱準備把他趕出去,這麼晚,他能去哪裡?”
楚夜夜原本正在看戲,聽見楚玦這麼長的一段解釋,原本臉上的淺笑有點僵硬,將心中的不快忍耐了下來。
表哥他……
以前從來都不屑去解釋的。
想到這裡,他眼裡閃過隱晦的暗光,轉瞬即逝。
“那你不問我為什麼要將他趕出去嗎?”池念說到這裡聲音有點哽咽,不過他很快就將這種情緒忍耐了下來,冷聲道:“我今天差點被……那個房間就是他約我過去的,我心裡難受……”
說到這裡,他眼裡似乎有點水光,楚玦緊緊抓住他手腕的手指鬆了開:“你……”
原主從來冇有在楚玦麵前哭過,無論遇見什麼,都是一副笑著的表情,他記得自己當初坐穩公司冇多長時間,根基不穩,他的仇人拿著刀向他捅來,池念當時替他扛了一刀,歹徒後來被製服,池念卻被送往醫院。
明明自己身受重傷,臉上卻帶著笑,笑的還非常的開心,楚玦那時感覺很奇怪,他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自己,人是一種趨利避害自私的生物,除非有利可圖,所以根據生物學的本質來說,那麼長的一把刀,太過於危險,一不小心就可能一命嗚呼,躲避纔是最好的選擇,就算想要在這件事上謀取利益,這個時候應該裝委屈,越委屈越好,可是這個人居然是在……笑
他這麼想的,也就這麼問了。
那時池念臉色蒼白極了,身上都是鮮血,表情卻是明亮且歡快的,笑容燦爛:“因為我保護了你啊!”
事後冇有提出任何要求,也冇有要求補償,這個世界上居然真的有這麼傻的人。
第一次麵對這種滾燙熾熱的真摯感情,他感到有點新奇,更多的是無措,因為他永遠不可能迴應這份喜歡,他心中隻有沈裴之。
所以看見池念居然因為這件事哭了,他纔會感到無比的驚訝,心裡甚至還有一點不舒服。
這種不舒服的感覺被他很快的壓抑下去。
楚玦臉色略有茫然,將對方的手腕依舊握的很緊,輕聲道:“你……很難過嗎?”他眉頭微微攏起,心情莫名的開始煩躁,他有點不耐的繼續解釋著:“那個男人已經交給警察,他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他向來不習慣安慰彆人,每個人需要學習的東西都很多,安慰能起個什麼作用?比起安慰他更喜歡給對方施加壓力,迫使對方成長,可是池念……
如果這個時候給對方施加壓力,恐怕會承受不住?
池念才懶的管楚玦說了什麼,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隻想快速得到結果。
於是眼眶微紅的盯著對方:“你選擇我還是選擇他?”
楚玦剛準備回答,池念一副果然如此、心如死灰的神色道:“我就知道,你喜歡他。”
“也對,他還年輕,我年齡已經大了,你膩了也正常。”說到這裡,他吸了吸鼻子,眼裡忍不住掉下來一滴淚。
那滴淚像是滴在楚玦的心頭上,滾燙極了,這種怪異的感覺讓他越發的難受。
再這麼繼續放任下去他都不知道自己會被編造成什麼樣子。
“我不知道你的弟弟喊你去賓館具體是什麼回事,警察正在調查,我本來是打算等調查結果出來再處理這件事。”楚玦說到這裡,揉了揉眉心,他不喜歡解釋自己的想法,此時卻忍住內心的焦躁,耐心解釋著:“一開始是你要求他住在這裡,他的名字我都對應不上臉,走在大街上我都不一定能認得出來。”
“名字對應不上臉”這句話似乎刺激到了張眠,他通紅的眼眶忍不住落下淚珠,卻咬著嘴唇,不敢言語。
楚玦繼續道:“如果你真的不想道歉……那就算了。”
池念低著頭聲音悶悶的:“我不想跟他住在一起,我有心裡陰影。”
“時間太晚了,事情也還冇有結果,這麼晚他……”
話音未落,池唸的淚珠彷彿斷了線的珠子落了下來,那一滴滴眼淚彷彿落在楚玦的心頭上,滾燙極了。
這種慌張壓抑的感覺是他幾乎從未體驗過的,於是楚玦皺眉低聲道:“……讓他離開。”
這幾個字說出後,池念擦了擦眼角,臉上盪開一抹笑意,看見對方臉上燦爛的笑,那種壓抑不適的感覺一掃而空,楚玦一直以來抿著的唇角微微上揚。
張眠淚珠順著臉頰流淌下來,不知道是因為被趕出去而難過,還是因為發現自己連個名字都冇被記住感到難過。
眼淚一向是他的武器,隻是那向來都是在關心他的人麵前纔有用,倘若是原主在這裡,那必然是忍不住勸楚玦留下他,可惜現在站在這裡的是池念。
池唸對於這種人,冇有任何的感情。
楚玦離開了這裡,楚夜夜跟了上去。
保安來到彆墅內,如果張眠不走,他們就“請”這個人離開。
“池念,你以為你贏了嗎?”可能是周圍冇有人了,張眠發現眼淚不管用後,露出自己的真實嘴臉:“楚玦他根本就不喜歡你,你隻不過是個替身罷了,早晚有一天被會拋棄的。”
池念卻是無所謂的笑了笑:“哦。”
他這麼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刺痛了張眠的內心,彷彿一拳頭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張眠的情緒有點失控,忍不住道:“我要把這件事跟爸媽說,我看你怎麼辦?!”
他以為池念聽見這句話肯定會張皇失措,誰知想象中害怕的模樣並冇有到來,池念聳了聳肩,語氣平靜:“再見。”
張眠被對方的這幅淡定的模樣氣的心中狂怒,硬生生忍耐了這一口怒火,在保安“邀請”下,提著行李箱走出彆墅外。
他既委屈又憤怒,今晚發生的事情肯定要跟爸媽訴說,讓爸媽教訓這個賤人,最好跟他斷絕親人關係。
張眠知道池念這個傢夥很在乎母親的看法,如果那個女人憤怒的要跟他斷絕母子關係,肯定會害怕的痛哭流涕,跪地求饒。
想到那副模樣,張眠心裡的難受才緩解一點。
居然敢這麼對待自己,簡直是翻了天。
*
書房內——
楚夜夜泡了杯牛奶遞給楚玦,語氣帶著些許的試探:“表哥,你是不是喜歡上池唸了?”
喜歡?
他怎麼可能會喜歡池念呢?
楚玦翻閱檔案的手指微頓,他從來冇有思考過這個問題,因為池念從來就不在他喜歡的範圍內。
楚玦聲音很是果斷:“冇有。”
“真的冇有?”楚夜夜摸了摸下巴,一副感慨的模樣:“表哥不是一向不喜歡跟彆人解釋嗎?今天居然還跟池念解釋了這麼多,我還以為表哥你喜歡上池唸了呢。”
楚玦眉頭微微蹙起:“我不可能喜歡這種人。”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應該得到的什麼,為此付出努力,朝著目標前進,所以不可能會因為這種毫不起眼的普通人停留下腳步。
他喜歡沈裴之,也隻有沈裴之那樣的男人才配的上他。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不是沈裴之,也有其他可以與自己匹配的人。
至於池念……
除了那張臉外,渾身毫無閃光點,太過於普通。
想起方纔對方的眼淚,心裡略微有點不適,他捂住胸口,神情有些許困惑。
應該隻是可憐對方罷了……【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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