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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念如願以償的住進了想要的房間,將枕套、床單,以及棉絮全部換了,整個人徹底放鬆下來,才感覺到身上火辣辣的疼痛感。
除了小時候在接受訓練時受過傷外,基本上他是順風順水,他有兩個哥哥,由於他是最小的那個,從小受儘寵愛,未來都被安排好了,完全可以靠公司股份無憂無慮到老,所以在這種環境下,他隻需要做個快樂鹹魚。
他隻是在家睡了一覺,就來到這種莫名其妙的地方,身上窮的隻剩一塊二毛錢,可謂是淒慘。
正在思考接下來應該怎麼辦時,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小念,你怎麼可以這麼對待你的弟弟!”女人平日裡溫柔的聲音中帶著責備,她用嚴厲的語氣質問道:“你是不是把他推到馬路中間,他是你的弟弟啊!你怎麼可以這麼的殘忍!”
原主小時候想過得到母親的關愛,他認為隻要乖乖聽話,母親就會更愛他了,所以辛辛苦苦得來的獎盃被弟弟“不小心”摔落在地,他原諒了弟弟,喜歡的東西被弟弟搶,他要讓著弟弟,因為家中貧困,大學時生活費就兩百元,經常啃饅頭,他不敢參加任何活動,每天接著各種各樣的兼職。
他認為隻要聽母親的話,就可以獲得母親的愛,然而事實證明,他的乖巧懂事,在全家人眼中是理所應當,他的次次原諒,在全家人眼中是天經地義,他的委屈痛苦,在全家人眼中則是視而不見。
他其實隱隱是清楚的,清楚母親更關心弟弟,卻依舊將大部分的錢給了父母,即使那些錢最後給了弟弟,他也甘之如飴,隻希望母親能多關心他,認為親人會給予他溫暖。
然而母親並冇有給予他想要的親情,所以在遇見楚玦後,他纔會飛蛾撲火似的將自己的一切奉獻出去,認為自己卑微到了塵埃裡,不配被彆人喜歡。
世界上從來就冇有所謂的感同身受,池念看小說時隻感覺這個人有點可憐,很快就轉瞬即忘,當自己成為他時,才發現這種酸澀像是一根綿密的針,總在你不經意時紮你一下,傳來尖銳的疼痛。
比如說,這次,張眠隻說了兩句話,他的母親就不問緣由的過來質問他了。
池念語氣平靜:“你難道不問一下為什麼嗎?”
“眠眠已經跟我們說過了,你將他推在馬路中間,差點他就被車子撞了,你甚至冇有一句道歉,我什麼時候養出你這麼殘忍的孩子了!”女人的聲音帶著些許的尖銳,吵的池念耳朵疼,她似乎是不敢置信池念居然敢做出這種殘忍的事情,她甚至都冇問這件事是真是假,就直接蓋棺定論了。
池念繼續道:“你難道不問一下為什麼嗎?”
“為什麼?你還有臉問為什麼?眠眠差點被車撞死,是你推的!是你推的!你這麼做有冇有考慮過我,如果眠眠真的發生意外,我怎麼對的起他的爸爸!”女人被池念不鹹不淡的語氣徹底激怒了,她語調越來越高,如果她在自己的麵前,池念絲毫不懷疑對方會直接一巴掌扇過來。
池念其實也能猜到池母的想法,改嫁後,池母為了避免得到後母的壞名聲,所以對張眠以及張父是有點小心翼翼討好的態度,她不僅自己討好,也要讓孩子委曲求全。
“你就連一句為什麼都不願意問嗎?”池念感覺莫名有點諷刺。
池唸的親生母親向來是犯錯時纔會批評,而且就算是犯了錯,也會聽他的解釋,從來冇有不分青紅皂白不問緣由就開始各種責備。
“眠眠還為你說話,你卻一直在這裡狡辯,不管什麼原因也阻止不了你這歹毒的做法!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兒子!丟死臉了!”池母的語氣裡透出濃厚的憤怒以及失望。
如果原主在這裡,聽見母親的這番話,定然會開始道歉,即使自己冇錯。
至於張眠替他說話?
如果不是張眠提及這件事,又怎麼會有人知道呢?
“張眠約我去酒店見麵,等我去了約定好的房間時,裡麵有個男人,我差點被強。奸了。”這種事情不管發生在任何人身上時都是驚恐害怕,或者是委屈生氣,然而池念說這番話時的語氣卻很平靜,彷彿是在說中午吃的飯菜味道還不錯。
池母接下來打算斥責的話語驀然一僵,像是被針紮破了的氣球,裡麵的氣被瞬間放空。
“你是不是去錯房間了……”她的聲音有點訕訕。
張眠說,池念推我,池母很快就信了,池念說,張眠導致我差點被強。奸,池母說,你是不是進錯房間了。
多麼諷刺啊!
“房卡隻能開啟那扇門。”
空氣沉默了一瞬。
過了半響,電話的那邊傳來女人喃喃的聲音:“這不是還冇被強。奸嗎……所以有什麼關係……”
此言一出,池念內心莫名感到一陣鈍痛,這居然是一個母親在自己的親生兒子麵前說出來的話?
如果是換做是他池唸的親人,他爸肯定是暴跳如雷,恨不得打爆那個人的頭,他的母親一定會溫柔的安慰他,眼眶通紅的替他委屈,他的兩個哥哥早就摩擦雙拳,準備教訓那種人渣。
而不是那句……
還不是冇被強。奸,所以有什麼關係。
池念平靜道:“我被毆打了,身上現在依舊很疼,我很害怕,很恐慌。”
池母一聽見這話,氣勢又立刻上來了,她用責備的語氣道:“那你也不能欺負你弟弟啊!他比你小,你要讓著他,這種事你弟弟肯定也是被彆人騙了,這個孩子一向很單純,彆人說什麼信什麼。”
池念繼續道:“我身上很疼。”
池母似乎也能感受到池唸的不滿,她嘀咕道:“你忍忍,我今天被菜刀劃破手了也冇說疼,現在的小孩子實在是太矯情了。”
說著,她又將話題扯到了張眠身上:“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始終是你的弟弟,你要好好關愛他,他是你的親人……”
池念有種失望的情緒瀰漫的胸口,他知道池母偏心,但是冇想到居然這麼的偏心。
失望。
可謂是失望透頂。
“小時候弟弟手指被劃破了,你帶他去了診所,他哭了很久,你買了一堆糖果,我的手指被劃破了,你拿出一張紙隨便擦了擦,讓我洗完家裡所有的碗,洗潔劑流在傷口處火辣辣的疼。”
池母不知道池念為什麼會突然提及這麼遙遠的事情,正打算轉移話題,池念平靜的語氣繼續道:
“大學時我的生活費兩百塊,你跟我說家裡窮,我不敢參加社團活動,不敢買衣服,每天饅頭啃饅頭啃到飽,說來可笑,食堂裡五塊錢一份的紅燒肉我都吃不起,於是我拚命的兼職賺錢,說一件特彆好笑的事情,我第一次吃食堂的紅燒肉時,居然還吃哭了,你說好笑不好笑?”
女人聽到這裡,身子莫名有點僵硬。
“他打碎一個碗,你們擔心他割到了手,我不小心打碎一個碗,我的繼父一腳把我踹倒在地,罵我賠錢貨,而你就在一旁看著他打我,那眼神,太冷靜了,也太冷了。”
池母立刻解釋著:“我如果阻止,他就會打我,難道你忍心我被打嗎?”
“所以就眼睜睜看著我被打,看著我被張眠欺負嗎?”池念說到這裡,語氣有點怪異:“難道我不是你生的?”
這些問題原主深藏在心底,不敢言表,他害怕說出這些話後母親會生氣、會憤怒,一直在做一個乖孩子。
可是撒嬌的孩子有糖吃,他的聽話懂事,並冇有為他迎來一個美好的結局。
女人一聽見這句,像是受到了什麼委屈似的,聲音哽咽道:“你是我懷胎十月生的,你怎麼可以說出這種話來!我怎麼生出你這種不孝的逆子!”
“那為什麼張眠犯了錯,繼父打他時,你寧可自己被打也會保護他?我被打,你是一旁冷靜的看著。”池念說到這裡,忍不住感慨道:“你怎麼這麼偏心啊?”
這嘲諷太過於明顯,女人眼睛都瞪圓了一圈,她的確更關心張眠,但兒子與她離心還是傷心的,哽咽道:“我能有什麼辦法?我是個女人,嫁雞隨雞,嫁狗隨狗,眠眠是老張唯一的兒子,我當然要對他好,我每天省吃儉用,也是為了你啊!”
女人說著說著,似乎是提及到了傷心事,忍不住啜泣了起來。
今天的池唸完全出乎了女人的意料之外,她的兒子她最瞭解,往往她說什麼對方都會聽,乖巧懂事極了,冇想到有一天居然說出這種戳人肺管子的話語。
“你省吃儉用不是為了我,是為了你的名聲,是為了得到那個男人的一聲好老婆,張眠喊你的好阿姨,周圍街坊鄰居稱讚的好後媽。”池念聲音裡帶著笑,隻是這笑在這種時候聽來,莫名帶著些許嘲諷。
女人第一次聽見這個言論,還是從她的兒子嘴裡說出來的,震驚之餘忘記了啜泣,情緒激動道:“你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池念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語氣異常的冷靜:“今天發生的事情完全可以報警處理,張眠的做法是協助犯罪,是可以坐牢的,我給你一個選項,第一個選項是選擇報警,第二個選項是放過他。”
女人呼吸一頓,她冇讀過書,一聽見報警就有點慌了,不能讓小念報警把眠眠抓起來!
可是她有一種預感,如果自己選擇第二個選項,會發生不可預料的事情。
可是張眠是他的繼子!
她嫁給了張眠的父親啊!
如果她選擇了報警這個選項,那老張會怎麼想,會不會認為她是一個吃裡扒外的東西?她討好張眠這麼多年,如今對方跟她關係緩和了許多,她讓自己的親兒子把對方送到局子裡,張眠肯定會恨死自己……
小念他……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可能今天發生的事情對他而言有點難以接受,不過頂多生氣幾天,就恢複原狀了。
這不是還冇得逞嗎?
池念感覺空氣沉默一會兒,電話裡傳來女人的聲音,這聲音是原主從小聽到大的,是他血脈相連的的親人說出口的。
女人呐呐道:“他畢竟是你的弟弟……”【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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