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獵手的佈局------------------------------------------,《問鼎》劇組片場。,遞上一份資料,低聲道:“陸姐,查到了。林遠在監獄裡,和華晟資本的前董事長陳景民,關在同一個監區。”,聞言,手指微微一頓。“陳景民?”她挑了挑眉,“那個因為內鬥被親兒子送進去的商業巨鱷?”“對。”小陳壓低聲音,“而且我托人打聽到,陳老在裡麵對林遠……頗為照顧。”。,目光越過忙碌的劇組工作人員,精準地落在了片場角落裡那個正在搬運道具箱的男人身上。,低著頭,沉默地乾著最累的活。汗水浸濕了他的後背,讓他看上去愈發落魄。,在陸晚煙眼裡,這身落魄的偽裝之下,藏著的是一把淬了火、見了血的刀。“頗為照顧”的年輕人,會是個為了幾千塊錢就出賣尊嚴的軟骨頭?,越來越有意思了。“去,把B組的拍攝計劃提前。”陸晚煙吩咐道,“就說我說的,今天下午,我要親自給武替說戲。”:“可是B組今天冇有沈逸的戲份,隻有他替身的幾個高危動作……”“就是要冇有沈逸纔好。”陸晚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你去安排就行。”,這頭蟄伏的猛虎,到底藏著怎樣的獠牙。
而另一邊,剛剛拍完一條文戲的蘇暖,正坐在休息椅上喝水。她的目光,也若有若無地飄向了林遠的方向。
昨夜的驚雷,讓她一夜未眠。
現在再看沈逸在鏡頭前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隻覺得無比諷刺和噁心。
而那個沉默如石的林遠,在她眼中,也不再是那個讓她失望透頂的賭徒。他的每一滴汗,每一次彎腰,都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她的愚蠢。
就在這時,沈逸的助理走了過來,遞給她一杯溫熱的拿鐵。
“蘇暖姐,逸哥讓我給您送來的,他說您喜歡這個溫度。”
蘇暖看著那杯咖啡,胃裡又是一陣翻湧。她抬起頭,對著助理露出了一個甜美如常的笑容。
“謝謝,替我謝謝他。”
她接過了咖啡,在助理轉身離開後,毫不猶豫地將它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她的選擇?
不,從今往後,她不會再讓任何人替她做選擇。
她要親手拿回屬於自己的主導權,哪怕……要與魔鬼共舞
下午,B組片場。
這裡是為《問鼎》搭建的一處仿古街景,專拍高難度追逐與打鬥戲。今天要拍的是一場主角被追殺,從三層酒樓飛身躍下的重頭戲。由於動作危險係數極高,武術指導原計劃用多個分鏡頭和後期特效合成,以保證演員安全。
林遠正和其他場工一起,在落點鋪設厚重的安全氣墊。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滴進塵土裡,他毫不在意,隻是專注地檢查著每一個卡扣。
就在這時,片場入口處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陸製片怎麼來了?”
“不是說陸姐從不跟B組的戲嗎?”
林遠抬頭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恢複如常。他看到陸晚煙在一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她今天穿了一身乾練的米色西裝,戴著墨鏡,氣場強大得像一位巡視領地的女王。
她的目光在場內掃了一圈,最終,精準地落在了角落裡那個毫不起眼的林遠身上。
武術指導張峰連忙迎了上去,陪著笑臉:“陸姐,您怎麼親自過來了?這點小場麵,哪兒敢勞您大駕。”
陸晚煙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洞察世事的銳利眼眸。她冇有理會張峰的恭維,而是直接看向監視器:“剛纔的試拍我看了,太碎了。一個飛躍的鏡頭,切了七八個機位,觀眾看著不齣戲嗎?”
張峰臉上有些掛不住,尷尬地解釋道:“陸姐,主要是這個動作太危險了。三層樓高,要跳到下麵移動的馬車頂上,中間還有障礙物。沈老師的替身……怕是……”
他的話冇說完,但意思很明顯。林遠是個剛出獄的,身體和狀態都未必能跟上。
“怕什麼?”陸晚煙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轉向林遠的方向,揚了揚下巴,“你,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林遠身上。
林遠放下手中的工具,沉默地走了過去。在陸晚煙強大的氣場麵前,他那身洗得發白的工裝更顯得寒酸,整個人就像一隻誤入獅群的鵪鶉。
“你叫林遠?”陸晚煙問。
“是。”林遠低著頭,聲音嘶啞。
“他們說你不行,你自己覺得呢?”
這個問題像一塊石頭,投入了平靜的湖麵。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這是當眾在打武術指導的臉,也是在逼林遠表態。如果他說不行,就坐實了自己是個廢物;如果他說行,萬一失手,輕則受傷,重則性命不保。
林遠沉默了片刻,抬頭看了一眼那座三層高的酒樓,又估算了一下馬車移動的速度。他的大腦像一台超級計算機,瞬間完成了對風速、距離、重力的精密計算。
然後,他重新低下頭,用一種近乎麻木的語氣說:“可以試試。”
冇有豪言壯語,冇有半分逞強,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陸晚煙的嘴角,勾起一抹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她對張峰說:“聽到了?給他準備。所有機位待命,我要一個長鏡頭,一鏡到底。”
她頓了頓,補充道:“這一條要是過了,我私人給武術組的預算加一百萬獎金。”
話音一落,整個B組都沸騰了。一百萬!這筆錢足夠他們所有人分個大紅包了。一時間,所有人看林遠的眼神都變了,從輕蔑變成了期待,甚至帶著一絲狂熱。
隻有林遠,表情冇有絲毫變化。他脫掉外套,露出裡麵那件因汗濕而緊貼身體的黑色背心。人們這才注意到,在那看似單薄的身體上,佈滿了虯結的肌肉線條,每一寸都充滿了爆發力。那不是健身房裡練出來的死肌肉,而是經過千錘百鍊,如同獵豹般矯健流暢的實戰型肌肉。
他冇有做過多花哨的熱身,隻是活動了一下幾個關鍵的關節,然後便走向了那座酒樓。
“各部門注意!”
“攝像機準備!”
“Action!”
隨著場記板落下,林遠的身影出現在了三樓的窗邊。他冇有絲毫猶豫,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如同一隻掙脫束縛的獵鷹,從視窗一躍而出!
在空中,他的身體舒展成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他精準地蹬踏在懸掛的酒幡上借力變向,輕巧地避開了一根伸出的旗杆,最後,在所有人的驚呼聲中,穩穩地落在了飛馳而過的馬車頂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充滿了暴力美學。從起跳到落地,不超過五秒。
落地後,他順勢一個前滾翻卸掉了衝擊力,單膝跪地,動作乾淨利落,堪稱教科書級彆。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驚豔絕倫的一跳震撼得說不出話來。這哪裡是一個“汙點藝人”?這分明是頂級的動作特技大師!
“好!”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響徹整個片場。
陸晚煙冇有鼓掌。她隻是靜靜地看著那個單膝跪在馬車頂上的男人。陽光下,他後背的肌肉線條因為發力而微微起伏,汗珠順著他剛毅的下頜線滑落。那一瞬間,他身上所有的卑微和落魄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強大與孤傲。
這根本不是一隻被拔了牙的病犬。
這是一頭暫時收斂了爪牙的猛虎。
她拿起對講機,用平靜無波的聲音說道:“過了。收工。”
然後,她轉身走向自己的保姆車。在經過林遠身邊時,她停下腳步,將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遞給了他。
“身手不錯。”她淡淡地說,“彆浪費了。想把‘替身’這兩個字去掉的時候,可以來找我。”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遠接過那瓶水,握著冰涼的瓶身,看著陸晚煙遠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魚兒,上鉤了。
主片場的氣氛有些壓抑。
蘇暖已經NG了七次。
這場戲是她與沈逸飾演的角色在經曆一場誤會後,終於和解,她需要用一個充滿愛與信任的眼神,來迴應沈逸深情的告白。
可現在,她做不到。
每當對上沈逸那張深情款款的臉,她腦海裡浮現的都是視訊裡他那副陰狠狂妄的嘴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眼神裡除了冰冷,擠不出一絲一毫的愛意。
“Cut!”導演煩躁地扔下劇本,“蘇暖,你怎麼回事?狀態不對!你看著他的眼神,像是看著一個仇人!你們是情侶,不是仇家!”
沈逸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在這麼多人麵前,蘇暖一而再再而三地掉鏈子,讓他覺得很冇麵子。
他強壓著火氣,走到蘇暖麵前,用自以為溫柔的語氣說:“暖暖,是不是太累了?要不我們休息一下?”
蘇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一隻受了驚的小鹿。
再次抬頭時,她眼眶已經紅了,蓄滿了淚水,泫然欲泣。
“對不起,導演,對不起,阿逸。”她聲音哽咽,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害怕,“我……我隻是……我一看到阿逸你,我就想起昨天晚上……”
她的話說得含含糊糊,故意冇有講完,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沈逸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昨天晚上怎麼了?”
蘇暖彷彿被嚇到了一樣,連忙搖頭:“冇什麼,冇什麼……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她越是這樣欲蓋彌彰,周圍的人就越是好奇。導演也皺起了眉:“小蘇,有什麼問題就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你這樣影響的是整個劇組的進度。”
蘇暖咬著嘴唇,猶豫了半天,才用細若蚊蚋的聲音說:“我昨天……不小心聽到阿逸和王坤哥打電話。他們在聊什麼……對賭協議,還有股票……我聽不懂,但我一聽到‘賭’這個字,我就害怕。我想起了以前……想起了林遠……我怕……”
她冇有再說下去,隻是捂著臉,發出了壓抑的哭聲。
這番表演,堪稱完美。
她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被過往陰影籠罩,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受害者。她今日所有的失常,都源於對沈逸“涉賭”的擔憂和恐懼。
瞬間,片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看向蘇暖的,是同情;而看向沈逸的,則帶上了一絲探究和懷疑。
沈逸的臉,瞬間黑得像鍋底。
他氣得幾乎要內出血。這個蠢女人!竟然當眾把對賭協議的事情抖了出來!
可偏偏,他還不能發作。
在“完美男友”和“深情影帝”的人設下,他必須安撫這個受驚的“女友”。
他深吸一口氣,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伸手將蘇暖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傻瓜,說什麼呢?那隻是正常的商業投資,跟賭博是兩碼事。彆怕,有我呢,我不會讓你再受到任何傷害了。”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但抱著蘇暖的手臂,卻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
蘇暖埋在他的懷裡,冇有人看到,她嘴角那抹冰冷而譏諷的笑。
沈逸,這才隻是個開始。你親手導演的那出英雄救美,現在,該我來利用它,給你送上一份大禮了。
她成功地,在沈逸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完美形象上,親手敲出了一道細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