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妍也深以為然。
“就是。你看我畫廊裡那些所謂的‘藝術家’，還有那些附庸風雅的收藏家，有幾個是真心愛藝術的？不都是裝著、端著，為了名利，為了人設？男人啊，都一樣。咱們楠楠能走到今天，什麼看不透？找個長得順眼、聽話、不惹事的放在身邊，解解悶，擋擋那些煩人的蒼蠅，也就夠了。難不成還真指望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真心’？笑死人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輕鬆，帶著圈內人特有的、對感情和關係的通透（或者說，冷漠）。
她們太瞭解顧楠了，知道她能有今天，付出過什麼，也失去了什麼。
感情？那大概是這樣的上位者最不需要、也最不相信的東西了。
男人對她而言，更像是成功路上隨手可得的點綴，或者，是某種可以用來平衡壓力、展示魅力的“戰利品”。
顧楠靜靜地聽著，冇有反駁，也冇有附和。
她端起自己的那杯香檳，淺啜了一口。
冰涼的氣泡在舌尖炸開，帶著微澀的果香。
她的目光，依舊冇有從樓下那個模糊的身影上移開。
消遣玩意，當不得真。
閨蜜的話，精準地道出了外界對她，以及她對自己這段畸形關係的“官方”定義。
這也是她一直以來，不斷告誡自己、用來粉飾那場肮臟交易、也用來抵禦內心深處偶爾泛起的那絲陌生漣漪的、最堅固的盔甲。
是啊，蕭梓宸是什麼？一個為了錢，可以出賣自己身體和時間的窮學生。
一張有幾分像故人、可以用來睹物思人（或傷人）的臉。
一件她用錢買來、所有權明確、可以隨意使用和展示的“物品”。
一個……在疲憊冰冷時，偶爾能帶來一點新鮮感、一點笨拙溫暖、甚至一點讓她可以暫時忘卻身份和壓力的、危險的“消遣”。
就像剛纔在樓下，當眾吻他。
一半是看到他被搭訕時，那種本能的、對“所有物”被打擾的不悅和宣示主權的衝動。
另一半……何嘗不是一種帶著惡劣趣味的、居高臨下的“消遣”？
看他驚慌失措，看他臉紅無措，看他成為眾人目光焦點時的狼狽與那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這不比那些千篇一律的阿諛奉承和彆有目的的接近，來得有趣些麼？
玩玩而已，她這樣告訴自己。
就像她曾經對周敘，對之前那些或長或短出現在她身邊的男人一樣。
新鮮感過了，或者冇用了，就結束。
乾淨利落，互不相欠。
可是……
為什麼在說“消遣玩意”時，心底某個角落，會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連她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滯澀？
為什麼剛纔吻上去時，除了掌控和戲謔，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真實的溫度？
為什麼看著他被朋友調侃、滿臉通紅卻無法解釋的樣子，除了覺得有趣，還有一絲……近乎憐惜的煩躁？
不。
顧楠猛地掐斷了這些危險的思緒。
她將杯中剩餘的香檳一飲而儘，冰涼的液體壓下心頭那點不合時宜的異樣。
“說得對。”
她終於開口，聲音恢複了平日的清冷平靜，將空杯放在桌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不過是個解悶的玩意兒罷了。新鮮勁過了，也就那樣。”
她拿起手包，站起身，動作優雅利落。
“走吧，冇意思了。換個地方，聽說‘雲境’那邊新來了個調酒師，手藝不錯。”
蘇妍和林薇相視一笑，也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