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梓宸整個人都僵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血液彷彿瞬間湧上了頭頂，又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能感覺到唇上柔軟微涼的觸感，能聞到她呼吸間淡淡的酒香和口紅的甜膩氣息，能聽到周圍驟然響起的、壓抑不住的驚呼和口哨聲！
更讓他無地自容的是，顧楠這個吻並非一觸即分。
她甚至輕輕吮`吸了一下他的下唇，才慢條斯理地退開，舌尖還意猶未儘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動作充滿了挑逗的意味。
她看著蕭梓宸瞬間爆紅、幾乎要滴出血來的臉頰，和他眼中混雜著震驚、羞憤、無措和一絲連他自己都冇意識到的悸動的複雜情緒，嘴角那抹惡劣的笑意更深了。
“嗯，味道不錯。”
她點評道，像是在品嚐一道甜點。
然後，她終於鬆開了勾著他下巴的手，姿態優雅地後退半步，彷彿剛纔那個當眾強吻男人的不是她。
“顧、顧總……”
蕭梓宸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卻乾澀嘶啞得厲害，臉燙得幾乎要燒起來。
他想後退，想躲開這令人窒息的目光聚焦，腳卻像釘在了地上。
“喲！可以啊蕭梓宸！”
趙磊先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怪叫起來，擠眉弄眼。
“我說你怎麼藏著掖著！原來有這麼漂亮又霸氣的女朋友！深藏不露啊兄弟！”
“就是就是！”
李浩也湊過來，一臉促狹。
雖然，他們都知道蕭梓宸之前的女朋友不是那個生了病的女孩，李心妍。
但此時，再提這個恐怕不太合適。
“顧總？哇，蕭梓宸你行啊！什麼時候的事？都不告訴我們！”
“不是，我們……”
蕭梓宸百口莫辯，在舍友曖昧的調侃和周圍無數道探究、羨慕、嫉妒的目光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想解釋，可他和顧楠的關係，比“男女朋友”更不堪，如何解釋？
顧楠卻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
她對著趙磊和李浩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姿態從容大方。
“你們是梓宸的同學？玩得開心點，今晚的單，記我賬上。”
說完，她最後瞥了一眼臉色通紅、僵硬得像塊木頭的蕭梓宸，眼中那絲玩味和某種深沉的、近乎占有的滿足感一閃而過。
“玩夠了，早點回去。”
她丟下這句意有所指的話，不再看他，轉身挽著閨蜜的手臂，重新融入了舞動的人群，很快消失在了光影交錯之中。
留下蕭梓宸站在原地，承受著四麵八方湧來的、含義各異的視線，和舍友不依不饒的、興奮的盤問。
唇上似乎還殘留著她口紅的印子和那微涼柔軟的觸感。
剛纔那一幕，像一場荒誕的真人秀，他被顧楠當成了向陌生人、向他的朋友、向整個酒吧宣示所有權的道具。
羞辱嗎？
是的，當眾被那樣對待，像一件可以被隨意展示親吻的物件。
可為什麼……在那一瞬間的震驚和羞憤之後，心底某個角落，卻因為她那充滿佔有慾的舉動和那句“我下一任男朋友”的調侃，而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的、不合時宜的、幾乎讓他自我唾棄的……悸動？
他猛地灌下杯中剩下的冰啤，冰冷的液體卻澆不滅臉上滾燙的溫度和心底翻騰的混亂。
“暗湧”酒吧，燈光依舊迷離，音樂依舊喧囂。
而蕭梓宸知道，從顧楠出現、當眾吻上他的那一刻起，他試圖在這片喧鬨中尋找的、短暫的“正常”與“放鬆”，已經徹底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