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足球照片上有反光。
“你是個斷腿殘廢,我是個棄嬰孤兒,咱們天殘地缺,正好相配嘍。”聽了謝雲錚的話,薑檸原本想安慰他,讓他不要把“殘廢”這類刺耳的詞彙用在自己的身上。
然而這樣無異於掩耳盜鈴,並不能解決事情,不過是流於敷衍的安慰。
問題既然存在,終究避免不了,與其轉移話題,不如坦然應對。
殘廢也好,孤兒也罷,那又怎麼樣啦?
“你想想看,你可是千億富豪,打小就繼承百億家產,誰要是當著你的麵說你是個殘廢,那肯定都是酸檸檬精。”
謝雲錚修長的手放在輪椅的扶手上,原本他錯愣片刻,再聽見薑檸的那一句“酸檸檬精”,實在冇忍住笑出聲。
“檸檸,你也說了我是個殘廢,那你是不是酸檸檬?”
薑檸:“??????”
“我這是在安慰你,你還說我是個酸檸檬……”雖然她確實很酸就是了,總忍不住小聲逼逼自家老公是個凡爾賽富二代。
如果讓她繼承一個億,前提得變成雙腿殘廢,薑檸不一定願意;可若是讓她繼承一百億家產,隻是變成個雙腿殘廢……她可恥的心動了。
“你真不做人,跑到我一個小孤女麵前顯擺你一個打小的富家公子,我小時候過的是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你看我酸不酸,我酸死你,我名字都是檸檬精!”
謝雲錚莞爾:“我喜歡檸檬,也喜歡檸檬精。”
薑檸:“……”
“喜歡我身邊最漂亮的這一隻檸檬精。”
“為我生了個小檸檬的檸檬精。”
薑檸小聲道:“你再說我是個檸檬精,我就說你是個臭殘廢。”
“請尊重老弱病殘。”謝雲錚微微一笑,“不知怎麼的,殘廢從你嘴裡說出來,有些帶感。”
薑檸頭皮發麻,她想說你該不會是頭腦發昏了吧……說話是越來越變(-)態了。
“檸檸,幫我脫敏好不好?”謝雲錚推著輪椅和薑檸一起坐著電梯去鋼琴室花房,薑檸還當是陪他看花練練琴,這傢夥突然冒出來這麼一句話。
花房裡氣候如春,周圍是綠意和開得鮮妍的花。
“怎麼幫你?”
謝雲錚牽住她的手,往自己的身邊拉,穿著修身連衣裙的女人跌落在他的懷裡,薑檸嗅著他身上香水的氣息,好似已經和周圍的花香融合在一起。
他身上還有一股咖啡的殘留的香。
謝雲錚看起來纖瘦,實際上他一點兒也不瘦,手勁兒很大,薑檸被他抱在懷裡,就好像陷入了一隻大網,完全掙紮不開。
他胸膛上凹凸紋理的肌肉,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燙熱她的手掌心,燒得她臉都紅透了,疑似這裡的暖氣開得太過火。
“來試試。”
“我們不是來彈琴的嗎?”薑檸嚥了咽口水,整個鋼琴室極其空曠,用的是最特殊的材料,膈應效果極好,隻要關上門,外麵怎麼都聽不見鋼琴的聲響。
與之相對的,連鋼琴的聲音都能擋住,裡麵發出再大的聲音,外麵也無從知曉。
然而裡麵卻還做了利於聲音迴盪的設計,也就是說,在這裡麵唱歌,就好似空穀迴盪,婉轉動人,一點點小聲音都能放大。
“在這裡做點其他的事情……也很好。”
“檸檸,抱緊我……嗯……”一陣衣服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啞著聲音道:“坐上來。”
“我不。”
“來
試試,網友他們都說輪椅上很帶感。”
“……”
……
薑檸嗓子變啞了,渾身濕漉漉的,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魚,她全身脫力坐在他懷裡,嘴裡淺淺的呼吸,微微濕潤的髮絲黏在她新剝雞蛋般嬌嫩的臉蛋上。
她渾身都要冒煙了,整個人又羞又窘又脫力,失去意識之前,她想著以前的謝雲錚不是那樣的,腦袋突然閃過無數的片段。
饜足過後的謝雲錚抱緊懷裡的女人,兩人的身體緊緊地相貼,他屏住呼吸,冇有挪動依舊相連的地方。
謝雲錚低頭看著懷裡女人的睡顏,嘴角上揚起一抹微笑。
時光能模糊掉很多東西。
他發現過去的很多事情並不能對現在的他造成任何傷害,殘廢也好,瘸子也罷,他的內心其實毫無波瀾,他不再是五歲時無能為力的謝雲錚,也不是十幾歲時厭世嫉俗的謝雲錚,更不是二十歲時得不到所愛之人求而不得的謝雲錚。
三十歲的謝雲錚,已經從無數條細小的支流彙聚成汪洋大海,他知道自己手中有多少權利財富,知道自己掌控著多少力量。
活了三十多年的他,不再是曾經纖細敏感的少年,他有妻有子,能為自己的家人撐起一片天。
“檸檸,如果是三十歲的我遇見曾經的你……我隻會不擇手段得到你。”
十年的時光過去,什麼事情都改變了,唯獨不變的,是他對她的佔有慾和愛情,這已經是深入他骨髓的東西。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
薑檸對輪椅產生了ptsd症狀,可偏偏謝雲錚這段時間彷彿是愛上了在家裡坐輪椅,並且開拓了新戰場,他以前,過去二十來歲的謝雲錚在感情上是個保守羞澀偏古板的男人,哪怕做男女之間的事情,都必須等到夜晚,等到拉上窗簾待在臥室該關燈的時刻。
自從在鋼琴室裡,或者再上一次共浴……這個而立之年的男人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尤其對寬闊的鋼琴室情有獨鐘。
哪怕性格活潑跳脫自認厚臉皮的薑檸,也為對方的不要臉程度感到甘拜下風。
哪怕知道鋼琴室的隔音再好,也原諒她實在大聲叫不出來。
“媽媽,爸爸他好偷懶!”
對於經常出現在輪椅上的爸爸,謝修緣小朋友表示:這傢夥在偷懶!
以前明明還可以自己走路的,這會兒全改成輪椅車,懶癌晚期的爸爸。
謝雲錚淡定道:“把你的腿切了,你也有機會偷懶。”
“爸爸可以親自幫你做手術,打麻藥,絕不會疼。”
謝修緣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
“穿戴假肢有很多好處,就比如每天都可以換一雙腿,還可以天天坐輪椅偷懶,要不要爸爸幫你把腿給切了?”
謝修緣嚥了咽口水瘋狂搖頭,他覺得好可怕,他爸爸是個變(-)態!
“切了挺好的,和爸爸一樣當個瘸子,當個坐輪椅的殘疾人,所有的公民都會禮讓老弱病殘,爸爸媽媽還會更加好好地照顧你。”
謝修緣把頭搖成個陀螺。
路過的薑檸:“……”
她簡直不忍聽見這些父子之間的談話,這是什麼瘋狂科學家的發言,還揚言要把兒子的腿給鋸了,瘋瘋癲癲的。
謝教授,你怎麼可以這樣逗小孩!
“冇有腿,會更加有財運,事業也會——”
“謝雲錚!你給我住嘴!”薑檸實在聽不下去了,聽聽這男人說得是什麼鬼話。
她湊近了俊美男人的耳畔,比了個剪刀哢擦,“把有些人的第三條腿哢了,更加有財運。”
“不準再欺負兒子!!!”
謝修緣有了親媽撐腰,可算是挺直了腰桿子,不用怕瘋狂的親爹某天把他迷暈了鋸掉雙腿,說爸爸遺傳你當個瘸子……
“我會心疼爸爸的。”小崽子的雙手趴在爸爸的腿上,他這句話倒是真心,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的情況特殊,爸爸是個冇有腿的殘疾人。
哪怕再怎麼跟臭爸爸展開父子鬥爭,小小年紀的他也從來冇有故意提到過父親的腿。
他知道那是不能提的東西。
“爸爸,你會不會痛?”
謝雲錚將他抱入自己的懷裡,沉甸甸的重量,讓他不禁感歎這小東西分量越來越沉,“以前會,現在不會了。”
“爸爸,那我們來玩踢足球。”謝修緣毛絨絨的小腦袋從男人肩膀處升起來,小眼睛裡閃爍著壞心思。
謝雲錚麵無表情:“你這個孽子。”
“爸爸,你可以當守門員啊!”
“我們在家附近蓋足球場吧爸爸!”
“滾!”
薑檸在旁邊偷笑,突然又覺得挺好玩的,在旁邊搭腔:“兒子這個主意是挺妙的。”
“咱們一起陪兒子玩踢足球,你可以當守門員。”
“重在參與嘛。”
謝雲錚翻了個白眼:“……壞老婆。”
“還有你……壞兒子。”
*
謝雲錚開始喜歡坐在輪椅上陪伴老婆孩子,坐在輪椅上,不僅可以輕鬆省力地抱老婆,還能輕鬆省力地蹂(——)躪小崽子,玩一點兒父子倆之間的小遊戲。
到了一月,屋外終於開始下大雪,風雪落了一晚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鮮花被風雪凍住,像是晶瑩的透明琥珀,具備另一種彆樣的美。
謝雲錚被兒子從輪椅上拉走,說要爸爸陪著玩堆雪人,父子倆玩著玩著就變成了打雪仗,互相砸的對方滿身雪沫。
衣服上,頭髮上都是雪,就像是破碎的瓊玉落滿一地。
薑檸拿著手機偷拍了父子倆好幾張愚蠢的照片,她嫌外麵冷,悄悄回到屋子裡,坐在二樓窗台看花園裡的父子。
——Jnswlp。
薑檸偷偷玩謝雲錚的vb賬號,在自己的粉絲群裡混得如魚得水,一起討論劇情,一起嗑cp咳咳咳。
群裡更有文圈大手,寫她和謝雲錚的夫妻cp同人文,看得薑檸滿臉通黃,自己的粉絲怎麼可以那樣……而且也把她寫的太嬌了吧救命。
羽翼:【J老師,冇想到你也默默下載看了舟舟寫的文。】
Jnswlp:【寫的很好看!】
【J老師,能不能看看檸檸給你的親筆
簽名照。】
薑檸心想當然可以,對於自己的簽名照和感謝信,薑檸無比自信,她把東西找出來,在落地窗邊拍了好幾張照片。
她左看右看都感覺很滿意,不秀一把都不行。
於是薑檸很自然把照片通過vb秀了出去。
Jnswlp:來嫉妒我吧,檸檸的親筆簽名照,檸檸超好(* ̄︶ ̄)。
【照片】【照片】【照片】
底下很快有評論:
【哇!第一個,J老師好棒,檸檸的字跡好好看!】
【羨慕嫉妒恨。】
【J老師最近好活潑啊。】
“Jnswlp”回覆“倉鼠不囤瓜子囤鬆鼠”:永遠愛檸檸(* ̄︶ ̄)
“Jnswlp”回覆“想吃西瓜”:超開心的。
……
薑檸開開心心回覆了很多評論,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賬號,在外人眼中,這是個高貴冷豔的富家女粉——就算敗壞人設又如何?
反正是敗壞某個男人的賬號,嘿嘿。
羽翼:【J老師,你趕緊把照片給刪了。】
Jnswlp:【????】
羽翼:【照片上有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