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沉沉壓在濱海市的上空。
林微月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繩勒得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般的腥氣。廢棄倉庫的窗戶破了大半,呼嘯的夜風卷著沙塵灌進來,吹得她額前碎發淩亂,也吹得她後頸一陣陣發涼。
“林小姐,別白費力氣了。”江明軒的聲音從陰影裏傳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陰鷙,“你以為陸辰淵會來救你?他現在,恐怕正忙著給你收屍呢!”
林微月猛地抬眼,看向那個曾經溫文爾雅、如今卻麵目猙獰的男人。江明軒的西裝皺巴巴的,領帶歪在一邊,眼底布滿血絲,整個人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隨時會撲上來撕碎眼前的一切。
“江明軒,你瘋了。”林微月的聲音因為恐懼有些發顫,卻依舊咬著牙,“陸辰淵不會放過你的,江氏集團也會因為你徹底完蛋!”
“完蛋?”江明軒突然狂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倉庫裏回蕩,刺耳又絕望,“要不是你和陸辰淵步步緊逼,我江明軒怎麽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陸辰淵斷我財路,搶我專案,連我爸最後一點顏麵都不肯留!你呢?林微月,你明明是我先認識的,憑什麽你嫁給了他,憑什麽你擁有一切?!”
他一步步逼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林微月的心上。林微月下意識地往後縮,後背抵住了冰冷的牆壁,退無可退。
就在江明軒的手即將觸碰到她臉頰的瞬間,林微月猛地偏頭,用盡全身力氣撞向他的胸口。江明軒沒防備,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怒極反笑:“好,好得很!既然你這麽不識抬舉,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他揮了揮手,兩個黑衣壯漢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了林微月的肩膀。林微月拚命掙紮,卻被按得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江明軒從口袋裏掏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
“你不是很愛陸辰淵嗎?”江明軒用匕首的刀尖輕輕劃過林微月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顫,“我倒要看看,等你毀了容,他還會不會像現在這樣把你捧在手心!”
刀尖刺破麵板的瞬間,林微月倒吸一口涼氣,劇痛順著臉頰蔓延開來。但她沒有哭,隻是死死盯著江明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會後悔的,江明軒,你一定會後悔的。”
就在這時,倉庫的大門突然被“砰”地一聲撞開,刺眼的車燈瞬間照亮了整個空間。江明軒臉色驟變,猛地回頭,就看到陸辰淵帶著一群保鏢,如同地獄裏衝出來的修羅,一步步朝他走來。
陸辰淵的西裝上還沾著夜露,平日裏溫潤的眉眼此刻冷得像冰,周身散發的戾氣幾乎要將整個倉庫凍結。他的目光掃過林微月臉上的血痕,掃過她手腕上勒出的紅痕,最後落在江明軒手裏的匕首上,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江明軒,你找死。”
這五個字,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個字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寒意。江明軒嚇得渾身發抖,卻還是硬著頭皮,把匕首架在了林微月的脖子上:“別過來!你們誰都別過來!再往前一步,我就殺了她!”
林微月的脖子被刀刃抵住,呼吸瞬間停滯。但她沒有害怕,反而抬起頭,看向陸辰淵的方向,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輕輕說了一句:“辰淵,我沒事。”
她的眼神清澈而堅定,像一盞在黑夜裏不滅的燈,瞬間安撫了陸辰淵瀕臨失控的情緒。陸辰淵停下腳步,目光死死鎖住江明軒,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放了她,我可以給你一條活路。”
“活路?”江明軒狂笑起來,“陸辰淵,你把我江家逼到絕路,現在跟我說活路?我告訴你,今天要麽你死,要麽她死!”
就在江明軒分神的瞬間,林微月猛地發力,用肩膀狠狠撞向他的胸口。江明軒吃痛,手一鬆,林微月立刻滾到一邊。與此同時,陸辰淵身邊的保鏢瞬間衝了上去,將江明軒死死按在地上。
江明軒拚命掙紮,嘴裏不停咒罵著:“陸辰淵!我不會放過你的!蘇婉清不會放過你的!你們都不得好死!”
“蘇婉清?”林微月猛地一怔,剛纔在被綁架時,她無意間觸碰到捆綁自己的繩索,腦海裏突然閃過一段模糊的記憶——蘇婉清戴著黑色手套,將這根繩索遞給江明軒,嘴角帶著一抹陰狠的笑。
原來,主謀從來不是江明軒。
林微月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看向陸辰淵,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辰淵,是蘇婉清,是她策劃了這一切。”
陸辰淵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陰鷙。他走到林微月身邊,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開她手腕上的繩索,看到那深深的紅痕時,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拿出隨身攜帶的醫藥箱,用碘伏輕輕擦拭她臉上的傷口,動作溫柔得不像話,眼底卻翻湧著滔天怒火。
“別怕,月月,我在。”陸辰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以後,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他抱著林微月,起身走出倉庫。夜風拂過,林微月靠在陸辰淵溫暖的懷裏,感受著他有力的心跳,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放鬆,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辰淵,我好怕。”
“我知道,我知道。”陸辰淵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堅定,“以後不會了,永遠不會了。”
回到別墅,陸辰淵親自給林微月處理好傷口,又給她煮了一碗熱粥。看著林微月小口喝著粥,他坐在一旁,眼神冷得像冰。
“江明軒那邊,我會讓他付出代價。”陸辰淵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至於蘇婉清,她以為躲在幕後,就能安然無恙嗎?”
林微月放下碗,看著陸辰淵:“辰淵,蘇婉清為什麽要這麽做?她明明……”
“她從來都不是表麵上那麽簡單。”陸辰淵打斷她,“她接近你,討好你,不過是為了利用你,接近我,毀掉江家,最後取而代之。江明軒不過是她手裏的一顆棋子,一顆用完就可以丟棄的棋子。”
林微月想起蘇婉清平日裏溫柔和善的樣子,隻覺得一陣惡寒。她從未想過,那個總是對自己笑臉相迎的“好閨蜜”,竟然藏著如此惡毒的心腸。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怎麽辦?”陸辰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自然是,讓他們血債血償。”
第二天一早,陸辰淵就召開了緊急會議。會議室裏,氣氛壓抑到了極點。陸辰淵坐在主位上,周身散發的寒氣讓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江氏集團,從今天起,全麵封殺。”陸辰淵的聲音擲地有聲,“所有合作專案,全部終止;所有資金往來,全部切斷;所有江氏旗下的產業,全麵打壓。我要讓江家,從濱海市徹底消失。”
會議室裏一片嘩然。所有人都知道,陸辰淵這是動真格的了。江氏集團雖然不如陸氏集團龐大,但也是濱海市的老牌企業,一旦陸辰淵全麵出手,江家根本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陸總,這樣會不會太冒險了?江家背後還有一些勢力……”有董事小心翼翼地開口。
“冒險?”陸辰淵抬眼,眼神冷得像刀,“昨天,我的太太被江明軒綁架,差點喪命。在我陸辰淵的地盤上,動我的人,就要做好被我滅門的準備。至於江家背後的勢力,我倒要看看,誰敢攔我。”
一句話,堵得所有人啞口無言。
會議結束後,陸辰淵立刻啟動了對江氏集團的全麵圍剿。短短一天時間,江氏集團的股價暴跌,所有合作方紛紛解約,銀行催款,供應商斷貨,江家徹底陷入了絕境。
江明軒被關進了看守所,江父江母四處求人,卻沒有一個人敢幫他們。所有人都知道,陸辰淵動了怒,誰碰誰死。
而蘇婉清,在江明軒被抓後,就徹底消失了。但陸辰淵沒有放過她。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和資源,在全國範圍內通緝蘇婉清。他要讓她知道,傷害他的人,無論躲到天涯海角,都逃不過他的報複。
處理完江家的事,陸辰淵第一時間回到了別墅。林微月正坐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風景。聽到開門聲,她回頭,看到陸辰淵,臉上立刻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回來了?”
陸辰淵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將她緊緊抱在懷裏。“嗯,都處理好了。”
“江家……”
“江家完了。”陸辰淵打斷她,“以後,再也沒有人能傷害你了。”
林微月靠在陸辰淵的懷裏,感受著他的溫暖,心裏充滿了安全感。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再也不用害怕了。因為她的身後,永遠有陸辰淵為她遮風擋雨。
“辰淵,謝謝你。”
陸辰淵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溫柔而堅定:“傻瓜,保護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事。”
夜色再次降臨,別墅裏燈火通明,溫暖而安寧。林微月靠在陸辰淵的懷裏,漸漸睡去。陸辰淵看著她熟睡的臉龐,眼底滿是寵溺和後怕。
他發誓,從今往後,他會用自己的生命,守護好這個女孩,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傷害。而那些曾經傷害過她的人,他會讓他們,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這場綁架危機,不僅沒有擊垮他們,反而讓他們的感情更加堅定。而陸辰淵對江氏的全麵宣戰,也徹底拉開了一場商業風暴的序幕。濱海市的商界,即將迎來一場翻天覆地的巨變。而這一切,都隻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