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氏三十週年慶典的餘波還未散盡,一場由江明軒牽頭、陸氏合作方共同參與的豪華遊輪派對,便如期在公海之上拉開了帷幕。
夜色如墨,繁星綴滿天際,巨大的遊輪“星辰號”如同一座漂浮的海上宮殿,在墨藍色的海麵上緩緩航行。甲板上燈火璀璨,香檳塔泛著晶瑩的光,悠揚的爵士樂在海風中流淌,衣香鬢影間,是上流社會永不落幕的浮華。
林微月挽著陸辰淵的手臂,站在甲板的觀景台旁。她穿著一身香檳色的露背長裙,長發鬆鬆挽起,露出纖細優美的脖頸,眉眼間是恰到好處的溫婉,可隻有她自己知道,從踏上這艘船的那一刻起,全身的神經就從未放鬆過。
她太清楚江明軒的手段了。週年慶典上的陰謀敗露,蘇婉清被陸家徹底封殺,江明軒絕不會善罷甘休。這場看似風光的遊輪派對,分明就是他為自己量身打造的陷阱。
“在想什麽?”陸辰淵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微微側頭,深邃的眼眸落在林微月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自從週年慶典後,他對林微月的態度明顯柔和了許多,不再是從前那副拒人千裏的冰冷模樣。
林微月回過神,淺淺一笑:“沒什麽,隻是覺得海上的風,比想象中要大一些。”她刻意避開了江明軒的話題,她還沒有找到確鑿的證據,不能貿然打草驚蛇。
陸辰淵沒有拆穿她的謊言,隻是伸手,將她耳邊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間擦過她的耳垂,帶來一陣細微的溫熱。“風大就回船艙,不必在這裏陪著。”
“不用,”林微月搖搖頭,“陪你在這裏就好。”
就在這時,江明軒端著兩杯香檳,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他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白色西裝,看起來溫文爾雅,彷彿週年慶典上的陰鷙從未存在過。“辰淵,微月,好巧啊,在這裏碰到你們。”他將其中一杯遞到林微月麵前,“微月,上次的事是婉清不懂事,我替她給你賠個不是,希望你別往心裏去。”
林微月看著他遞來的酒杯,眼底沒有絲毫波瀾。她沒有接,隻是淡淡開口:“江總言重了,蘇小姐的事,與江總無關,不必道歉。”
江明軒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卻絲毫未減:“也是,婉清那丫頭,就是被家裏寵壞了。”他順勢收回手,將酒杯湊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林微月身後的欄杆,“對了,前麵甲板的視野更好,能看到整個海岸線的夜景,微月要不要去看看?”
林微月心中一動,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她順著江明軒的目光看去,隻見不遠處的欄杆旁,圍了不少拍照的賓客,看起來熱鬧非凡。可她的直覺告訴她,那裏絕對有問題。
“好啊,正好我也想看看。”林微月沒有拒絕,反而爽快地答應了。她倒要看看,江明軒到底布了什麽局。
陸辰淵皺了皺眉,剛想開口阻止,林微月卻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臂,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放心,我有分寸。”
陸辰淵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跟在她身後,一同朝前方的甲板走去。
江明軒看著林微月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笑意,隨即快步跟了上去。
林微月走到欄杆旁,指尖下意識地搭在了冰涼的金屬欄杆上。就在觸碰的瞬間,一段清晰的畫麵猛地湧入她的腦海——
昏暗的工具間裏,江明軒對著兩個黑衣男人冷聲吩咐:“等會兒林微月靠過來的時候,你們就從後麵推她下去,記住,要做得像意外失足,不能留下任何痕跡。事成之後,每人五十萬。”
其中一個男人猶豫道:“江總,陸總要是在旁邊怎麽辦?”
“放心,”江明軒冷笑一聲,“我會把他引開。等林微月一落水,就立刻報警,就說她意外墜海,到時候就算陸辰淵懷疑,也沒有證據。”
畫麵一閃而逝,林微月猛地收回手,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原來如此。江明軒竟然真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策劃一場“意外落水”,想要置她於死地!而且他算準了陸辰淵會分心,算準了公海之上,警方難以追查,簡直是喪心病狂!
林微月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麵上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對著江明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江總說的沒錯,這裏的視野確實好。”
江明軒見她毫無防備,心中大喜,對著不遠處的兩個黑衣男人使了個眼色。那兩個男人立刻會意,悄悄繞到了林微月的身後,準備動手。
就在這時,一個尖利的聲音突然響起:“林微月!你這個賤人!”
林微月循聲望去,隻見蘇婉清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裙,妝容狼狽,眼神陰狠地朝她衝了過來。她顯然是偷偷混上遊輪的,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紅腫,顯然是被家裏禁足後,偷跑出來找林微月報仇的。
江明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好不容易佈下的局,竟然被蘇婉清這個蠢貨給打亂了!
蘇婉清衝到林微月麵前,揚手就想扇她耳光:“都是你!毀了我的一切!我要殺了你!”
林微月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用力,蘇婉清就疼得尖叫起來。“蘇婉清,你瘋了?”
“我瘋了?是你逼我的!”蘇婉清歇斯底裏地掙紮著,“是你換了我的酒,讓我在所有人麵前出醜!是你搶走了陸辰淵!我要殺了你!”
周圍的賓客見狀,紛紛圍了過來,拿出手機拍照,場麵瞬間混亂起來。江明軒站在一旁,急得滿頭大汗,對著身後的黑衣男人使眼色,讓他們趕緊動手。
那兩個男人見狀,立刻上前,想要趁著混亂,將林微月推下去。
林微月早有防備,就在男人伸手的瞬間,她猛地一用力,將蘇婉清往身後一拽。蘇婉清本就重心不穩,被林微月這麽一拽,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倒去,正好撞在了那兩個男人身上。
“砰——”
一聲巨響,蘇婉清連同那兩個男人,一起撞在了欄杆上。那欄杆本就被江明軒做了手腳,螺絲早已鬆動,哪裏禁得住這麽一撞?隻聽“哢嚓”一聲脆響,欄杆瞬間斷裂,蘇婉清尖叫著,連同那兩個還沒反應過來的男人,一起朝著冰冷的大海墜了下去!
“啊——!”
淒厲的尖叫聲劃破夜空,圍觀的賓客們嚇得紛紛後退,場麵徹底失控。
江明軒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臉色慘白如紙。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精心策劃的陷阱,竟然被林微月反將一軍,讓蘇婉清成了替死鬼!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猛地衝了過來,一把將林微月緊緊護在了懷裏。
是陸辰淵。
剛才混亂中,一個被撞飛的金屬零件朝著林微月的後腦勺砸了過來,陸辰淵想都沒想,就撲了過去,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擋了一下。
“唔……”陸辰淵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林微月被他護在懷裏,隻聽到一聲悶響,等她反應過來時,隻看到陸辰淵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和他後背滲出的血跡。
“陸辰淵!”林微月的聲音瞬間顫抖起來,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你怎麽樣?你傷到哪裏了?!”
這是她嫁給陸辰淵半年來,第一次如此失態,第一次在他麵前,毫無保留地流露自己的真情。她從來都知道,陸辰淵對自己冷漠,可在生死關頭,他卻毫不猶豫地用自己的身體,護住了她。
陸辰淵看著她通紅的眼眶,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我沒事,別擔心。”他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嚇到了嗎?”
“我沒事……是你受傷了!”林微月的聲音哽咽著,伸手去摸他的後背,觸手溫熱的黏膩,讓她的心瞬間揪緊,“流了好多血!快!叫醫生!快叫醫生!”
周圍的人也反應過來,紛紛拿出手機叫急救,甲板上亂作一團。江明軒看著眼前的一切,知道自己的計劃徹底敗露,趁著混亂,悄悄溜回了船艙。
林微月扶著陸辰淵,一步步往醫務室走。海風呼嘯著吹過她的耳邊,可她的眼裏,隻有陸辰淵蒼白的臉。她緊緊攥著他的手,彷彿隻要一鬆開,他就會消失一樣。
“陸辰淵,你別嚇我,”林微月的聲音帶著哭腔,“你要是出事了,我怎麽辦?”
陸辰淵停下腳步,轉過身,伸手捧起她的臉,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的眼淚。“傻丫頭,”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我不會有事的,我還要陪著你,怎麽會有事?”
月光灑在他的臉上,褪去了平日裏的冰冷與威嚴,隻剩下滿滿的溫柔與寵溺。林微月看著他的眼睛,那裏麵清晰地映著自己的身影,她突然明白,自己對這個名義上的丈夫,早已在不知不覺中,動了真心。
回到醫務室,醫生立刻給陸辰淵處理了傷口。好在隻是皮外傷,沒有傷到骨頭,隻是失血有些多,需要好好休養。
林微月坐在床邊,看著陸辰淵熟睡的臉,心裏百感交集。她伸手,輕輕撫摸著他臉上的輪廓,從眉眼到鼻梁,再到薄唇,每一處都刻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江明軒不會就這麽算了。這次的陰謀失敗,他一定會策劃更惡毒的報複。但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她有陸辰淵,有他的保護,有他的愛,她再也不會害怕。
就在這時,陸辰淵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看著林微月,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醒著?怎麽不去休息?”
“我陪著你。”林微月握住他的手,眼神堅定,“陸辰淵,以後不管遇到什麽危險,我都不會再讓你一個人扛著。我們一起麵對。”
陸辰淵心中一暖,反手握緊她的手,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好,我們一起麵對。”
窗外,海浪拍打著船身,發出低沉的聲響。遊輪在茫茫大海上繼續航行,而屬於林微月和陸辰淵的故事,才剛剛迎來最溫暖的篇章。隻是他們都不知道,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不遠處的海麵上,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