濱江新城專案啟動的第三個月,林微月幾乎把家安在了工地上。
白天泡在現場盯施工進度,晚上回公司改方案、審預算,連軸轉的高強度工作,讓她原本就不算強壯的身體徹底亮起了紅燈。連續一週的低燒、頭暈,加上一次在工地現場差點暈倒,陸辰淵直接下了死命令:“明天必須去市中心醫院做全麵檢查,專案上的事,我替你頂著。”
林微月本想推脫,可對上陸辰淵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頭。她知道,陸辰淵是真的擔心她。自從招標事件後,兩人的關係早已超越了上下級,成了真正並肩作戰的盟友,陸辰淵對她的關心,從來都藏在這些強硬的細節裏。
隻是她不知道,一場針對她的致命陰謀,早已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然佈下。
第二天一早,林微月按照預約,來到了市中心醫院精神科。
之所以掛精神科,是陸辰淵特意安排的。江明軒入獄後,明軒集團的殘餘勢力一直在暗中搞小動作,甚至在網上散佈謠言,說林微月是“精神有問題的複仇瘋子”,為了徹底堵上悠悠眾口,陸辰淵讓她做一次全麵的精神評估,出具一份無異常的診斷書,徹底粉碎謠言。
林微月對此並無異議。她身正不怕影子斜,一份正規的診斷書,確實能讓所有流言蜚語不攻自破。
接診她的,是精神科的副主任醫師,張誠。
走進診室時,張誠臉上掛著溫和的笑,語氣親切:“林小姐是吧?請坐。陸總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今天就是做個常規的精神狀態評估,很快就好。”
林微月點點頭,在他對麵坐下。她對張誠並無印象,隻當是陸辰淵提前安排好的醫生,放鬆了警惕。
問診過程很順利。張誠問了一些關於情緒、睡眠、壓力的常規問題,林微月都如實回答,條理清晰,邏輯正常,沒有任何異常。問診結束後,張誠笑著說:“林小姐稍等,我去給你開診斷書,很快就回來。”
他起身走出診室,順手帶上了門。
林微月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連續熬夜的疲憊感湧了上來,她正想閉目養神,目光卻無意間掃過了張誠辦公桌上,那本攤開的病曆本。
就是這一眼,讓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病曆本上,赫然寫著她的名字,而診斷意見那一欄,用黑色簽字筆清晰地寫著:“重度焦慮伴抑鬱發作,存在被害妄想及暴力傾向,建議強製入院治療,不適宜擔任企業管理職務。”
林微月的心髒猛地一沉,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她瞬間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什麽常規評估,而是一個精心策劃的陷阱。
誰會這麽做?
幾乎是瞬間,一個名字浮現在
幾乎是瞬間,一個名字浮現在她腦海裏——蘇婉清。
蘇婉清,陸辰淵的青梅竹馬,也是南城蘇家的千金。她一直愛慕陸辰淵,視林微月為眼中釘、肉中刺。自從林微月成為陸氏的專案總監,和陸辰淵並肩作戰後,蘇婉清就從未停止過針對她。之前在專案酒會上故意刁難她、在公司散佈她的謠言,林微月都一一忍了,可她沒想到,蘇婉清居然會狠到這種地步,買通醫生,偽造精神診斷書,想把她徹底毀掉。
一旦這份診斷書生效,她不僅會被陸氏開除,徹底失去為父報仇的成果,還會被送進精神病院,一輩子都抬不起頭。而蘇婉清,就能順理成章地回到陸辰淵身邊,掌控陸氏的一切。
好狠的一招。
林微月的指尖冰涼,幾乎要握不住拳頭。她強壓下心頭的驚怒,快速思考著對策。
直接搶病曆本?不行。張誠就在外麵,一旦她動手,就會被反咬一口,說她“暴力抗檢”,坐實診斷書裏的“暴力傾向”。
直接質問?更不行。沒有證據,張誠隻會矢口否認,甚至會反咬她汙衊醫生。
她必須拿到證據。
林微月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悄悄拿出手機,開啟錄音功能,放在桌角,確保能清晰錄下診室裏的所有聲音,然後將手機螢幕朝下,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靠在椅背上。
幾分鍾後,張誠推門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列印好的診斷書,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虛偽的笑:“林小姐,診斷書開好了。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簽個字就可以了。”
林微月接過診斷書,目光掃過上麵的內容,和病曆本上的一字不差。她抬起頭,看著張誠,語氣平靜:“張醫生,我不太明白。我剛才的問診,全程邏輯清晰,情緒穩定,沒有任何精神異常的表現,為什麽會給出這樣的診斷?”
張誠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恢複了鎮定:“林小姐,精神類疾病的診斷,不能隻看錶麵。很多患者都具有很強的掩飾性,我們是根據專業的評估量表,結合你的情況,做出的專業診斷。”
“是嗎?”林微月微微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嘲諷,“那我倒是想問問,蘇婉清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幫她做這份假診斷?”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劈在張誠身上。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猛地一顫,聲音都變了調:“你……你胡說什麽!我根本不認識什麽蘇婉清!”
“不認識?”林微月站起身,一步步逼近他,眼神銳利如刀,“張醫生,你辦公桌的抽屜裏,應該還放著蘇婉清給你的轉賬支票吧?五十萬,買一份能毀掉我一生的診斷書,這個價格,對你來說,應該很劃算吧?”
她其實並不知道具體金額,隻是隨口一詐。可張誠的反應,已經說明瞭一切。
張誠徹底慌了,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連連後退:“你……你血口噴人!我要叫保安了!”
“叫保安?”林微月冷笑一聲,“好啊。你叫保安來,我們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這件事說清楚。到時候,蘇婉清買通醫生偽造診斷書的事曝光,你覺得,你這個副主任醫師,還能當得下去嗎?你這輩子的行醫執照,都會被吊銷,甚至還要承擔法律責任!”
張誠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癱坐在椅子上,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你……你到底想怎麽樣?”
“很簡單。”林微月的聲音冰冷,“把你和蘇婉清的交易,原原本本說出來。包括她什麽時候聯係你的,給了你多少錢,還有沒有其他同夥,全部說清楚。然後,給我開一份真實的、無任何精神異常的診斷書。否則,我現在就報警,讓警察來處理。”
張誠猶豫了。他知道,一旦說出真相,他的人生就徹底毀了。可如果不說,等待他的,隻會是更嚴重的後果。
就在這時,診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蘇婉清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得意的笑,身後跟著兩個穿著保安製服的人。
“林微月,你果然在這裏鬧事。”蘇婉清的聲音尖銳,“張醫生都跟我說了,你精神有問題,還在這裏威脅醫生。保安,把她給我抓起來,送進強製病房!”
林微月看著蘇婉清,眼底沒有絲毫驚訝。她早就料到,蘇婉清一定會在這裏守著,等著看她被送進精神病院的好戲。
“蘇婉清,你倒是來得正好。”林微月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她,“我正想找你,問問你買通張醫生,偽造診斷書,陷害我的事。”
“陷害你?”蘇婉清嗤笑一聲,滿臉不屑,“林微月,你少在這裏血口噴人!張醫生是全市有名的精神科專家,他的診斷,就是權威!你就是個精神有問題的瘋子,根本不配待在辰淵哥身邊,更不配待在陸氏!”
她轉頭看向張誠,語氣帶著命令:“張醫生,還愣著幹什麽?快把診斷書給保安,讓他們把這個瘋子帶走!”
張誠看著蘇婉清,又看看林微月,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誰敢動她?”
林微月猛地回頭,就看到陸辰淵站在門口,一身黑色西裝,周身散發著駭人的寒氣。他的身後,跟著陸氏的法務總監和幾個保鏢,氣場強大,瞬間震懾了全場。
蘇婉清看到陸辰淵,眼睛瞬間亮了,立刻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撲了過去:“辰淵哥!你可算來了!林微月她瘋了!她在診室裏威脅張醫生,還汙衊我買通醫生陷害她!你快讓保安把她抓起來!”
陸辰淵側身避開了她,眼神冰冷地掃過她,沒有絲毫溫度:“蘇婉清,你閉嘴。”
蘇婉清的動作僵在原地,臉上的委屈瞬間凝固。她不敢相信地看著陸辰淵:“辰淵哥,你……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陸辰淵沒有理她,目光落在張誠身上,聲音冷得像冰:“張醫生,我問你,蘇婉清是不是給了你五十萬,讓你偽造林微月的精神診斷書?”
張誠渾身一顫,徹底癱了。
陸辰淵怎麽會知道?
林微月也有些驚訝。她沒想到,陸辰淵會來得這麽及時,而且,他居然連金額都知道。
陸辰淵走到林微月身邊,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身後,這個動作,像一根針,狠狠紮進了蘇婉清的心裏。
“我再問你一次。”陸辰淵的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是不是?”
張誠看著陸辰淵身後的法務總監,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住了。他猛地抬起頭,指著蘇婉清,聲音顫抖:“是……是她!是蘇小姐!她半個月前就找到我,給了我五十萬的支票,讓我給林小姐開一份重度抑鬱、有暴力傾向的診斷書,說隻要事成之後,還會再給我五十萬!我一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了!”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診室裏炸開。
蘇婉清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連搖頭:“你胡說!你血口噴人!我根本沒有給過你錢!是你收了林微月的錢,故意陷害我!”
“陷害你?”林微月從陸辰淵身後走出來,拿起桌上的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剛才的錄音,清晰地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蘇婉清給了你多少錢,讓你幫她做這份假診斷?”
“你……你胡說什麽!我根本不認識什麽蘇婉清!”
“不認識?張醫生,你辦公桌的抽屜裏,應該還放著蘇婉清給你的轉賬支票吧?五十萬,買一份能毀掉我一生的診斷書,這個價格,對你來說,應該很劃算吧?”
“你……你血口噴人!我要叫保安了”
“叫保安?張醫生,你覺得,你這個副主任醫師,還能當得下去嗎?你這輩子的行醫執照,都會被吊銷,甚至還要承擔法律責任!”
“你……你到底想怎麽樣?”
“很簡單。把你和蘇婉清的交易,原原本本說出來……”
錄音清晰地記錄了張誠承認被蘇婉清買通的全過程,鐵證如山。
蘇婉清的身體晃了晃,徹底站不穩了。她看著林微月,眼神裏充滿了怨毒:“林微月!你居然錄音!你這個賤人!”
“我不錄音,難道等著被你送進精神病院嗎?”林微月冷冷地看著她,“蘇婉清,你處心積慮陷害我,不就是因為我擋了你的路嗎?你以為,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能把我從陸辰淵身邊趕走,就能掌控陸氏嗎?你太天真了。”
陸辰淵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喂,110嗎?我要報警,有人買通醫生,偽造診斷書,惡意陷害他人。地點在市中心醫院精神科302診室。”
掛了電話,他看向蘇婉清,眼神裏沒有絲毫感情:“蘇婉清,從今天起,你我之間,再無任何關係。蘇家所有和陸氏的合作,全部終止。我會讓律師起訴你,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不!辰淵哥!你不能這麽對我!”蘇婉清崩潰了,撲上去想抓陸辰淵的胳膊,卻被保鏢攔住了。她看著陸辰淵,哭得撕心裂肺,“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啊!我不能讓這個女人搶走你!”
“愛?”陸辰淵的聲音充滿了嘲諷,“你的愛,太肮髒了。為了得到我,你不惜毀掉別人的一生,這種愛,我承受不起。”
很快,警察趕到了。
張誠和蘇婉清,被警察當場帶走。
診室裏,終於恢複了平靜。
陸辰淵轉頭看向林微月,眼底的冰冷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心疼:“微月,對不起,我來晚了,讓你受委屈了。”
林微月搖搖頭,看著他,笑了:“你沒有來晚。你來得剛剛好。”
她知道,陸辰淵絕對不是碰巧出現。一定是他早就察覺到了蘇婉清的陰謀,提前做了安排,才會在最關鍵的時刻,及時趕到,救她於水火之中。
“我早就懷疑蘇婉清會對你下手。”陸辰淵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溫柔,“所以我提前讓人盯著她,今天你過來檢查,我就一直守在醫院外麵。剛纔看到她進了診室,我就知道,她要動手了。”
林微月的心,瞬間被一股暖流填滿。
三年的蟄伏,三年的孤軍奮戰,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受到被人守護的溫暖。陸辰淵不僅是她的盟友,更是她的依靠。
“對了,你怎麽知道她給了張誠五十萬?”林微月好奇地問。
陸辰淵笑了笑:“我讓人查了張誠的銀行流水,半個月前,有一筆五十萬的匿名轉賬,來源就是蘇家的賬戶。隻是沒有想到,蘇婉清會這麽蠢,用自己家的賬戶轉賬,給了我們把柄。”
林微月忍不住笑了。蘇婉清機關算盡,卻沒想到,最終毀在自己的愚蠢上。
張誠被吊銷了行醫執照,麵臨法律的製裁。蘇婉清因誣告陷害、商業賄賂等多項罪名,被提起公訴,蘇家也因為這件事,在南城商界徹底身敗名裂,再也無法立足。
而林微月,拿著張誠開具的真實診斷書,徹底粉碎了所有關於她的謠言。陸氏的員工們,更是對她敬佩不已,她在陸氏的地位,徹底穩固。
走出醫院的時候,陽光正好,灑在兩人身上。
陸辰淵牽起林微月的手,緊緊握住:“微月,以後,有我在,再也不會有人能傷害你。”
林微月抬頭,看著他深邃的眼眸,用力點頭。
她知道,屬於她的戰場,還沒有結束。但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人。她有陸辰淵,有陸氏,有並肩作戰的夥伴。
未來的路,無論有多少風雨,他們都會一起,攜手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