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顧燁順著沈墨璃的目光看了過去,那小小的金屬片已經軟化的不成形狀,可是再仔細一看,卻赫然明白過來,那不是汽車的殘骸,而是子彈被高溫融化後留下的銅金屬。.
汽車之所以會爆炸,而且在車禍撞擊之後立刻發生了爆炸,根本就是有人對著油箱開槍了,如果秦朗沒有跳車的話,那麽他根本沒有辦法逃離,首先不說巨大的撞擊會讓他昏迷,即使有人來救援,突然的爆炸必定會置秦朗於死地。
“走吧,之前程野和冷硯修都在找你,看得出冷硯修很擔心你的安全。”顧燁裝作沒有在意沈墨璃手裏的銅金屬,沉聲的開口,剛毅的臉上閃過一絲的揶揄,“冷硯修在醫院守了一夜,你該回冷氏一趟的。”
“擔心我?”不解的回頭看著顧燁,沈墨璃還沒有明白過來他話裏的深意,隻是心卻似乎在瞬間撲通撲通的加快了跳動。
“白一看見你和秦朗一起離開,到了夜裏都沒有回公寓,也沒有打電話給程野,然後秦朗車禍,程野和冷硯修趕到了醫院,你的手機一直無法接聽,汽車燒成這樣,根本無法判斷副駕駛位置上有沒有人。”
顧燁無奈的歎息一聲,溫暖的大手關切的揉了揉沈墨璃的頭,剛毅的臉上閃過笑意,“剛好停車場的探頭又被人破壞了,根本無法判斷你有沒有和秦朗一起駕車離開。”
沉思著,沒有在意顧燁的揶揄,沈墨璃目光冷沉的有些銳利,所以也有一種可能,對方不是要對付秦朗,而是要暗殺自己!
大膽的推測讓沈墨璃眼神一暗,突然感覺頭被敲了一下,這纔回過神來,心虛的對著顧燁一笑,“我和顧淮之去拚酒了,手機丟在客廳的沙發上,又是震動,所以沒有在意。”
“沒出事就好。”提到顧淮之這個弟弟,顧燁目光閃了一下,隨即又歸為平靜,攬著沈墨璃一起走出了鑒證科。
“那顧大哥我先回去了。”笑著對著顧燁擺擺手,沈墨璃轉身離開,原本璀璨的笑顏倏地轉為了凜冽的肅殺,如果自己不是被顧淮之拉走,那麽一定會坐在副駕駛位上和秦朗離開,暗中的人要殺的是自己嗎欹?
沈墨璃想起之前在暗日門鞭打自己的那個光頭男人,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沉寂著小臉,幽沉的眼睛裏滿是凜冽的寒光,沈墨璃向著僻靜的巷子走了過去,抬手開啟了耳朵上的聯絡器,“老大,是我。”
“昨天有人企圖通過衛星來調查你的手機,墨璃,你在雲京市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之前發過來的那個男人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的線索和身份,不管是軍界,還是黑道都沒有下落。”聯絡器另一頭溫潤清朗的嗓音裏帶著關切。
但凡查不到身份的人都絕對不是泛泛之輩,而墨璃身份又特殊,更是要小心謹慎,任何一個細微的粗心大意,都將會帶來致命的危險。
“老大,或許被盯上的人是我。”沈墨璃撇撇嘴角,懶散的笑著,語調輕快裏帶著一股放心,她寧願被盯上的人是自己,卻也不願意看到身邊任何一個人因為自己而受傷。
沉默著,聯絡器另一頭片刻後傳來無奈的聲音,“五月冷氏的珠寶展一結束立刻回來,墨璃,你記住,不許受傷,否則我外放你到索馬裏去剿殺海盜。“
“是,老大。”心頭有著暖融融的感覺,這麽多年,自從離開島上的時候,如果沒有老大,沈墨璃知道自己無法隱藏身份,無法活在陽光之下,“老大,我發現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少貧嘴,不要胡鬧,多注意自己的安全。”聽著那清脆的調笑聲,聯絡器這邊卻是一如既往的溫潤嗓音,隻是聲音裏蘊藏著笑意,看得出對沈墨璃這個總是惹麻煩的下屬還是很喜愛。
“老大,你怎麽能這樣無視我的一顆真心呢?”不滿的抗議著,沈墨璃氣呼呼的瞪著眼,一副真心被踐踏了的哀怨模樣。
“你的真心都給冷硯修去了。”絲毫不在意這是沈墨璃的死穴,朗然的聲音毫不客氣的傳了過來,隱約的可以感覺到其中的微微的醋意。
“不是吧,老大,你怎麽能這麽欺負我已經傷痕累累的心。”沈墨璃擠眉弄眼的叫喚著,忽然嘴角揚起笑,“難道說老大你在吃醋?放心吧,我已經對冷硯修死心了,老大,一定要等著我,我一定會投入你的懷抱的,我到了,老大,下次聊。”
冷氏還沒有到下班的時間,剛跨進大門,卻正好被絡腮鬍子的白一給逮了個正著,“沈墨璃,你竟然敢無故曠工,你不知道今天會計部要來覈算賬單嗎?”
直接的對著沈墨璃吼了起來,白一腳步一個上前,一手粗魯無比的拍上沈墨璃的肩膀,“你以後給我和秦朗少來往,聽到沒有?敢坐他的車,擔心我滅了你!”
“大白熊,你又荼毒我的耳朵。”被吼的耳膜發麻,沈墨璃哭笑不得的連連點頭,被拍傷的肩膀隻怕都淤青了,大白熊還真是粗魯,可是卻真切的能感覺到白一的關心。
“我先去看看程野,一會下來幫你核對賬單。”快速的逃離白一的勢力範圍,沈墨璃笑著開口,輕快的步伐向著電梯方向跑了過去。
叮的一聲,電梯門剛好開啟,看著站在電梯裏的冷硯修,沈墨璃怔了一下,隨即笑眯眯的開口,“總裁,我沒事了,之前聽顧大哥說你很擔心我。”
“嗯。”峻朗冰冷的臉龐依舊凜冽的如同覆蓋著寒霜,也沒有因為見到沈墨璃的平安歸來,而有任何的軟化,冷硯修冷淡的目光裏一派的漠然,周身散發著冰冷而疏遠的氣息。
顧大哥不是說冷硯修和程野都很擔心自己嗎?疑惑的眨巴著眼,沈墨璃錯愕的看著依舊冷酷如昔的冷硯修,她怎麽沒有看得出冷硯修在擔心自己啊。.
電梯很快到了頂樓的總裁辦公室樓層,冷硯修率先邁出了步子,冷傲的黑色身影帶著瘮人的酷寒,一想到沈墨璃過去三年卻一直在欺瞞著自己,冷硯修眼神凜冽的寒了幾分,最終還是壓抑住那股冷怒,徑自的走向辦公室。
心被針紮的刺痛起來,其實冷硯修一直當自己是陌生人而已,自嘲的笑著,壓抑那從骨子裏迸發出來的痛,瞬間恢複了精神,沈墨璃快速的向著程野的辦公室走了過去,笑眯著眼,頑劣的擺擺手,“程野,有沒有想我。”
“我想打你一頓,你知不知道我差一點以為你就死在車禍爆炸裏了!”難得一直溫和如水的程野此刻卻冷怒著一張俊逸的臉龐,直接的對著門口的沈墨璃冷冷的丟過一眼,這個丫頭還真是不讓人省心。
“程野,你難道和大白熊待久了,所以被同化了嗎?”一臉後怕的瞅著火氣衝天的程野,沈墨璃陪著笑容,快速的走進了辦公室,“抱歉了,昨天被顧淮之拉去拚酒了,然後一覺睡到了下午才醒,我哪裏知道事情會這麽巧合。”
“你啊,去見總裁了嗎?總裁昨晚在醫院守了一整夜。”歎息著,程野寵溺的揉了揉沈墨璃的頭,她知不知道,昨晚硯修剛剛發現了對她的感情,可是卻又在瞬間熄滅了。
如果墨璃她可以早一點出現,如果硯修沒有去找人利用衛星追蹤定位她的手機,從而發現她又一個隱匿的秘密,或許她和硯修之間會出現改變,可是事情沒有如果。
“剛在電梯裏看到了,總裁還不是板著一張冰山臉。”並沒有看懂程野那惋惜而無奈的眼神,沈墨璃笑嘻嘻的掛在程野的手臂上,“難得你這麽擔心我,今晚回去本小姐親自下廚犒勞你。”
看著什麽都不清楚的沈墨璃,還是那一張如花般的璀璨笑靨,程野複雜的別開目光,她不知道昨晚硯修那樣沉重的臉色,那樣壓抑的情緒,在知道車禍是認為發生時,那總是冷寂沉靜的男人第一次眼中迸發出淩厲的殺機。
可是真的是有緣無份嗎?硯修那瞬間萌發的感情卻在得知墨璃的欺騙之後熄滅,如同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般,其實硯修自己難道不明白嗎?正是因為在乎了,才會在意她的欺騙,如果真的隻當墨璃是一個普通的員工,他又怎麽會因為墨璃的欺瞞而震怒郡。
下班時分,利用最後一個小時幫白一核對和會計部送來的賬單,沈墨璃看著等在一旁的程野,快速的走了過去,“走吧,我們先去商場買菜,然後回家做飯。”
“總裁和白小姐好恩愛啊。”
“是啊,原來百煉鋼也能化為繞指柔。”
“嗯,總裁以前都是加班到夜裏,可是自從白小姐來了之後,總裁卻都會準時和白小姐一起下班回去。”
三三兩兩的議論聲傳了過來,原本以為已經痛的麻木了,可那千瘡百孔的心卻還是再次血淋淋的滲透著鮮血。
略帶著蒼白和疼痛的臉上卻依舊是笑容明亮,沈墨璃和程野繼續胡亂的調侃著,走出了大門外,餘光掠過了人人稱羨的冷硯修和白薇,五指親密的相扣,是最親密的牽手方式欹。
冷硯修依舊是一身黑色的冷色西裝,頎長的身影被襯托的更加的偉岸挺拔,峻朗的麵容在夕陽之下散發出王者的冷高和高貴,而一旁白薇小鳥依人般的站在他身邊,溫柔輕笑著,看起來很是般配。
其實自己從來都沒有走近冷硯修的身邊,沈墨璃別開目光,帶著痛苦的堅強笑著挽著程野轉身離開,忽略著那唯美的一幕帶來的刺痛感覺。
傻丫頭!心疼的看著偽裝堅強的沈墨璃,程野看了看被沈墨璃用力收緊而抓的有些痛的手臂,這個丫頭笑的如此讓人心疼,為什麽硯修卻從來都以為她什麽都不在乎,就真的這樣擦肩而過嗎?
車禍的事情告一段落,所有人都當秦朗的車禍是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結下的仇,而是隻有沈墨璃卻堅信對方或許要暗殺的人是自己,可是不論怎麽查,卻還是一點線索都沒有,卻隻能等待著對方的再一次行動。
“大白熊,你不能喝,那是中午我送給秦朗的湯!”沈墨璃快速的將白一手裏的湯盒奪了過來,保護領土般的瞪著白一,直接離開公司趕往醫院看望秦朗。
“便宜那混蛋了。”不滿的哼哼著,如同吃不到糖賭氣的孩子,魁梧的白一氣呼呼的轉身向著辦公室走了去,才知道這丫頭有著一流的廚藝,而單身的白一幾乎快成了程野的另一個同居人,每天準時下班跟在沈墨璃後麵去蹭晚飯。
中午時分,餐廳。
沈墨璃依舊缺席去了醫院,白一吃著飯菜,看了一眼依舊優雅進餐的程野,絡腮鬍子的嘴角抽了一下,吃了沈墨璃做的菜,他竟然還能吃下公司餐廳的菜,口味簡直差了一大截了。
“沈小姐和秦朗真的在交往嗎?”白薇溫柔的笑著,詢問的看向一旁的程野,“我一直以為沈小姐和陳秘書在交往呢。”
“我隻是她的同居人,不過從秦朗出了車禍,墨璃倒是真的很上心,每天早上六點不到就起來煲湯。”程野溫和一笑,餘光掃了一眼一旁冷沉著臉龐的冷硯修,調侃輕笑著,“說不定墨璃還真的能讓秦朗浪子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