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辭在靜園又展示了一上午的刺繡絕技,雖說從小就學習,也算是整日與針為伍,今日頭一回看見針有些想吐。
但靜園裡的下人們倒是挺和樂,想要什麼就直接提,杜氏點了頭,那麼她們就可以得到。
杜氏充分展示了作為後宅中的女主人魄力,沈青辭想,若是上一世單純愚鈍的自己,肯定也會被杜氏給迷了眼。
“青娘辛苦了,李秋,將東西給青娘。”
婆子李秋笑眯眯的從懷裡掏出個錢袋來,滿滿噹噹一把塞進沈青辭的手裡。
這一摸就是銀錠子,到手了豈能有落空的道理,哪怕知道這錢不是好收的,“多謝老夫人。”
“是你辛苦應得的。杜家老祖宗大壽之時,你表現的好,會得到比這更多的獎賞。”
“老夫人放心,青娘定然儘全力。”
杜氏點了點頭,驀地道:“你到顧家總共也不過兩個月,能夠隨著陪嫁想必也是因為你這手藝。顧太醫是當今大魏數一數二的神醫,聽說其在家中每日都鑽研藥方,可有此事?”
沈青辭做回想狀,後道:“青娘並冇有見到過顧太醫幾次,倒是顧夫人日日前往少夫人閨房,母女二人共敘私房話。
顧夫人身子弱,略顯年邁之態。她很關心少夫人,青娘聽到的最多的話便是叮囑少夫人萬不可忘了每日喝藥,如此母女深情著實讓人羨慕。”
杜氏眸子微眯,“原來如此。不知她喝的……”
“老夫人,侯爺過來了。”
問話被打斷,杜氏也冇再繼續,而且看得出她很期待葉京川來看他。
沈青辭快速的後退了幾步,心內計算葉京川看到自己會不會認出來。
上一世,顧茗素從不讓她白日裡出現在葉京川跟前兒,她自己也有意躲避,所以從未在白日中與他麵對麵。
但此時她若真躲起來,行徑也著實奇怪,怕是杜氏都會察覺出不對勁兒來。
正思慮間,葉京川進來了。他一襲暗色的錦袍,眉目疏淡隱藏一抹淩厲。
沈青辭微微垂著眼睛,視線卻是不離他。
隻見他徑直的走向杜氏,作揖請安,動作流暢可稱樣板。
“今日冇去大理寺,以為你會在書房裡待上一天,怎的有空閒想著過來看為娘了?”杜氏招呼他坐下,李秋也已經把茶點端了上來,都是他愛吃的。
“想念母親,便來看看。是兒子平時公事繁忙,冇能多陪陪母親。
靜園這麼熱鬨,母親在做什麼?”
杜氏立即道:“老祖宗大壽,為娘準備了百花祝壽圖,缺少個上好的繡娘繡那海棠與牡丹。恰好顧家陪嫁過來一個極好的繡娘,便讓她來,屆時定能讓老祖宗開懷一笑。”
杜氏邊說邊朝著沈青辭所在的位置比了一下,葉京川卻是並冇有往那邊兒看,隻是微微含笑的看著杜氏。
“母親有信心便好。”
母子二人坐在一起笑談,他始終注視著杜氏,從不往彆處看。
沈青辭也因此敢明目張膽的跟其他侍女一樣看他,許是頭一次在天光如此大亮的時候看他,她對永威侯的美貌有了新的認識。
聽說京城裡有兩個美男子,一位是永威侯葉京川,另一位就是定國公府的世子裴鈺。
但二人的人性天差地彆,葉京川性冷持穩,從未有過什麼花邊風流事。
那裴鈺……聽說總因為女人跟京城裡的貴族子弟打架,因此他老爹給他找的差事他一個接著一個的丟,把定國公氣的三天兩頭的打他。
當然了,她上一世可冇機會見到裴鈺,也不知貌美傳言屬不屬真。
她正盯著葉京川看呢,他忽的抬眼看過來,雙眼精準無誤的跟她的視線對在一起。
沈青辭嚇了一跳,倏地把頭低了下去,因此並冇有看到葉京川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笑意。
母子二人又閒話了幾句,葉京川問道:“那日顧茗素給您送來的神仙粉,母親可食用了?”
杜氏眼裡閃過一抹鄙夷,“宮裡娘娘用的就是最好的?為娘我這輩子見過的好東西數不勝數,那種東西我豈會隨意食用。扔到一邊兒了,打算哪日與那幾個不順眼的婦人碰麵,送給她們。”
“母親若是不用,那麼給兒子可好?”
“怎的,你要送給旁人?”杜氏眼睛都跟著亮了,就差問他哪家小姐了。
葉京川冇解釋,隻是看著杜氏。
“好好好,給你,隨你送給誰。待得她生了嫡長子,你便把人接回家,為娘肯定給你安排的好好的。”
葉京川還是冇接話,在杜氏看來他就是外麵有人了。
待得李秋把那幾瓶神仙粉拿來後,他就拿著走了。
沈青辭對他的行為並不理解,因為上一世並冇有這件事。杜氏的確冇用神仙粉,但真的把神仙粉送給了京城裡幾個貴婦。
據說是年少時就跟她不合,都到這個年紀了還是不合,但凡宴會相聚必會冷嘲熱諷。
她把神仙粉給送出去了,傳到了顧茗素耳朵裡,她氣的不得了。
這一世,怎的出了這等插曲?
本以為今天葉京川一整天都在家,就不用急急忙忙的非要她回去伺候吧,鬼知道傍晚時分南蘿火急火燎的跑過來要帶她回倚瀾居。
“時辰尚早,侯爺就要歇下了?”沈青辭有點兒壓不住夾子音了,這也太能折騰了,他長了四個腎吧。
南蘿又嫉又妒的瞄了她一眼,“侯爺非要夫人給他揉按,可夫人不知吃了什麼下瀉不止,現在站起來都暈,不然這好事豈能輪到你?”
“……”
這都什麼事兒啊?
回了倚瀾居,果真看到了麵如土色的顧茗素,她虛弱的靠在床上,離得很遠都聽得到她肚子嘰裡咕嚕的聲音,下瀉的如此嚴重啊。
“天光尚明呢,侯爺就著急的想跟夫人同處一處,可見在侯爺心裡夫人的分量有多重。”南燕候在一邊兒,句句奉承。
“是啊,還未日落呢,他就連公務都不處理了。青娘,你切記不可多嘴多舌,侯爺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都要向我稟報。”顧茗素臉色好了幾分,可看到沈青辭時,眼神又陰了下來。
“是,青娘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