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洗手間的鏡子------------------------------------------，大理石地麵光可鑒人，金色的水龍頭在水晶燈下閃著晃眼的光。，站定在鏡子前，緩了緩，而後用沾了水的紙巾徒勞地擦拭著胸前的酒漬。，無論她怎麼用力，都隻是讓那片汙漬的範圍變得更大，再更大些，像一團乾涸的血，醜陋地印在她心口。，但是依舊執拗不停，像是要把她過去幾年全部擦乾淨一樣。。，是林若微不要的垃圾。，是傅承夜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替身。，真是絕配。，沙，沙……門外傳來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聲音，伴隨著兩個男人的交談。，她再熟悉不過了。“承夜，剛纔是不是有點過了？你太太的臉色很難看啊。”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帶著幾分勸誡的意味。，蘇晚晴擦拭的動作下意識停了下來。四周靜悄悄的，落針可聞。，是傅承夜那熟悉又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以為意的輕笑。“她不用管。”“若微今天高興，比什麼都重要。”，像兩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無誤地刺進蘇晚晴的心臟，深深地，一下又一下。
連帶著最後一點殘存的希望，絞得粉碎。
若微高興就好。
所以，她的難堪，她的尊嚴，她的感受，全都不重要。
她隻是一個為了襯托主角、隨時可以被犧牲掉的無關緊要的道具。
蘇晚晴握著紙巾的手，一點點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她緩緩抬起頭，上移眼瞼，看向鏡子裡的自己。
鏡中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眶泛紅，頭髮因為剛纔的匆忙而有幾分淩亂，眼神裡充滿了來不及掩飾的哀傷和破碎。
那張臉，確實和林若微有七分相似。
可那雙眼睛，卻寫滿了林若微永遠不會有的卑微和討好。
真可悲。
蘇晚晴死死地盯著鏡子裡狼狽的自己，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那雙盈滿水汽的眸子裡，巨大的悲慟如同潮水般褪去，一點一點，抽絲剝繭。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詭異的平靜。
像是燃燒到儘頭的灰燼，再也掀不起一絲波瀾。
她鬆開緊攥的拳頭，將那團濕透的紙巾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她不再去看衣襟前那片刺眼的汙漬，彷彿那不是在她身上。
蘇晚晴伸出手，慢慢理了理自己的頭髮，把碎髮往耳後攏了攏，然後挺直了背脊。
鏡子裡的女人，眼神變了。
哀傷和屈辱消失不見，隻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般的平靜。
那是一種徹底絕望後，置之死地而後生的冷漠。
她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嘴角扯出一個細微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再見了，那個愚蠢的、活在幻想裡的蘇晚晴。
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出了洗手間，走向那扇通往地獄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