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收到私家偵探的全部證據,溫婉便徹底投入到離婚訴訟的準備中,每一天都被整理材料、對接律師、核對細節填得滿滿當當。
她心裏裝著即將解脫的期待,也裝著對未來的規劃,私下購置的地皮早已落實妥當,隻等離婚判決一落,便可以徹底抽身,開啟屬於自己的新生活。這段時間裏,她和謝辭遠隻靠著零星幾條資訊問候,彼此都默契地沒有打擾對方的節奏。她想著等官司塵埃落定,再好好與他相見,可世事終究難料,連一次正式的見麵都沒能促成,庭審的日子便已悄然而至。
這場離婚官司,她準備了太久太久。
從暗中收集證據,到委托律師,再到一步步鋪好自己的後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穩紮穩打。她手握沈知珩與溫阮關係曖昧的鐵證,有照片、有聊天記錄、有錄音,甚至有沈知珩親口承認利用溫阮刺激自己的關鍵證詞,在任何人看來,這都是一場勝算極大的訴訟。
溫婉本以為,一切都會順理成章地走向結束。
可法庭之上,變數叢生。
沈知珩聘請的律師是業內最頂尖的團隊,以巧舌如簧、顛倒黑白著稱。庭審現場,對方律師根本不正麵迴應證據是否屬實,反而不斷將話題引向“夫妻矛盾屬於溝通不暢”“並無實質性感情破裂”“沈先生始終有挽迴婚姻的誠意”,甚至將沈知珩的偏執、試探、傷害,全部包裝成“深愛之下的不懂表達”。
明明溫婉提交的證據鏈完整清晰,無可辯駁,可在對方律師極具煽動性的辯護下,所有的傷害都被輕描淡寫,所有的背叛都被模糊處理,連她多年在婚姻裏承受的壓抑與痛苦,都被曲解成小題大做。
沈知珩坐在原告對麵,眼底帶著偏執的勢在必得,他自始至終都不肯放手,更不肯承認這場婚姻早已走到盡頭。他動用了所有的人脈與手段,隻為將她繼續困在身邊。
漫長的庭審結束後,溫婉坐在旁聽席旁的席位上,指尖微微收緊,心底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直到審判長當庭宣讀結果——
因證據不足以認定夫妻雙方感情完全破裂,本案不予判決離婚。
一句話,像一塊重石,狠狠砸在溫婉心上。
她僵在原地,難以置信地抬眼望向審判席。
證據充足,條理清晰,她準備了無數個日夜的底氣,竟然在法庭上被輕易推翻。不是她輸在了道理,而是輸在了對方的手段、人脈、以及那張能把黑說成白的嘴。
走出法院的時候,陽光刺眼,溫婉卻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在絕對的實力與手段麵前,哪怕占盡道理,也未必能得償所願。
第一次庭審,她輸了。
這場她以為勝券在握的離婚官司,以受挫收場。
她沒有立刻聯係任何人,包括謝辭遠。
隻是獨自站在路邊,望著車水馬龍的街道,心底積攢的堅定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裂痕。
她以為後路已備,鐵證在手,便能順利掙脫,可現實卻給了她沉重一擊。
沈知珩的手段,遠比她想象的更難纏。
而這場離婚拉鋸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