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昭雪後的第三週,溫婉徹底與溫家劃清界限,將所有依附家族的光環與退路全部斬斷,一門心思紮進創業的籌備裏。她租下的辦公室狹小簡陋,沒有團隊,沒有靠山,所有的人脈、資源、起步機會,都要靠她自己一點點去掙。
這天下午,她正對著電腦梳理商業策劃案,手機螢幕輕輕亮起,來電人是謝辭遠。
“溫婉,晚上市中心鉑悅酒店有一場高階私人慈善拍賣會,到場的都是本地商界頂層的投資人、企業主、行業前輩,對你拓展人脈、對接創業資源很有幫助。我手裏有多餘的邀請函,如果你願意,我帶你過去。”
溫婉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頓。
她正愁沒有渠道踏入真正的上層商圈,這場拍賣會,無疑是她破局的最佳契機。沒有半分猶豫,她語氣冷靜而幹脆:“好,我去。”
傍晚六點四十分,溫婉換上了一身極簡黑色收腰西裝套裙。沒有華麗的珠寶,沒有誇張的妝容,隻襯得她身姿挺拔、肩線利落,從前眼底的怯懦與委屈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冷澈、清醒、自帶鋒芒的氣場。
謝辭遠的車準時停在樓下。
男人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裝,氣質溫潤卻氣場沉穩,看見溫婉走來時,眼底明顯掠過一抹驚豔。
“你今天,很不一樣。”
“以後,都會不一樣。”溫婉淡淡揚唇,從容拉開車門,沒有半分侷促。
七點整,車輛駛入鉑悅酒店地下車庫。
兩人並肩走入宴會廳的那一刻,全場的目光幾乎在同一時間齊刷刷投了過來。
水晶燈流光溢彩,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在場的都是城中有頭有臉的人物,可在看到溫婉的瞬間,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能想到,那個背負了幾年罵名、剛剛洗刷冤屈的溫婉,竟然會以這樣獨立、體麵、氣場全開的姿態,出現在這種頂級場合。
更讓眾人震驚的是——
她身邊站著的,是素來低調、極少與人同框的謝辭遠。
謝家家底深厚,謝辭遠本人更是商界公認的實力派,低調、神秘、從不與名媛傳緋聞,如今竟親自陪同溫婉入場,姿態自然又護著她。
短短幾秒,全場的竊竊私語便此起彼伏。
不遠處,幾位平日裏最愛攀附權貴、議論是非的闊太最先按捺不住。為首的李太太手裏捏著香檳杯,眼神在溫婉和謝辭遠身上來迴打轉,立刻堆起滿臉熱情的笑,帶著張太太、王太太幾人快步湊了過來。
“哎喲,這不是溫婉小姐嗎?”李太太聲音又甜又熱絡,伸手輕輕挽住溫婉的胳膊,態度比對親侄女還要親熱,“好久不見,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氣質都不一樣了!”
旁邊的張太太立刻跟上,眼睛死死黏在謝辭遠身上,語氣滿是巴結:“婉小姐,您可真厲害,洗刷了委屈不說,現在還能和謝總這樣的人物一起來參加拍賣會,真是年輕有為啊!以後我們這些做長輩的,還要多仰仗你和謝總關照呢!”
王太太也連忙賠笑:“是啊婉小姐,之前都是大家不瞭解真相,誤會你了,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以後有什麽場合,可得帶著我們一起啊!”
前幾個月,這些人還在背後嚼舌根,把她貶得一文不值;如今見她身邊站著謝辭遠,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巴結討好得毫不掩飾。
溫婉眼底沒有絲毫波瀾,隻是淡淡抽迴手臂,保持著禮貌卻疏離的距離,語氣平靜無波:“各位客氣了,我隻是來參加拍賣會,談不上關照。”
她不卑不亢,不攀附、不熱絡、更不因為這些人的巴結就飄飄然。
一旁的謝辭遠安靜站在她身側,沒有插話,卻用無聲的姿態護著她,那份不言而喻的偏袒,讓幾位闊太更加不敢怠慢,一個個賠著笑,不敢有半分怠慢。
直到不遠處傳來一道冰冷的視線,溫婉才淡淡抬眼。
人群另一側,沈知珩一身黑色西裝,周身氣壓低得嚇人。他身邊,緊緊跟著穿著白色禮裙、故作溫順的溫阮。
在看到溫婉和謝辭遠並肩而立的那一刻,沈知珩的瞳孔驟然一縮,指節死死攥緊。
不過數月未見,那個曾經在他麵前紅著眼、小心翼翼討好他的溫婉,早已脫胎換骨。她冷靜、耀眼、從容淡定,被謝辭遠護在身側,卻又自成風骨,耀眼得讓他心口發慌。
溫阮察覺到沈知珩的失神,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柔弱無害的笑,輕輕拉了拉他的手臂:“姐姐也來了……看來,姐姐現在過得很好。”
沈知珩沒有理她,目光始終緊鎖著溫婉,眼底翻湧著悔恨、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沒過多久,拍賣會正式開始。
前麵幾件字畫、珠寶、腕錶依次拍出,溫婉都隻是安靜看著,沒有舉牌。她目標明確,隻等能真正助力她創業的核心資源。
直到拍賣師拿起下一件拍品,聲音清亮響起:
“接下來拍品——高奢礦區專屬原石毛料,附帶該礦區三年優先合作意向權。”
話音落下,溫婉的眼神瞬間亮了。
她創業的核心方向正是資源整合與專案策劃,這塊毛料本身價值不菲,而背後附帶的獨家合作資格,纔是真正能讓她從零起步、直接站穩腳跟的敲門磚!有了它,她的公司就能立刻拿到第一個重量級資質,在行業內直接擁有話語權。
幾乎同一秒,沈知珩也抬了眼。
他旗下產業本就涉及資源投資,再加上心底那股不想讓溫婉輕易得手的執拗,以及看見她和謝辭遠站在一起的戾氣,讓他當場打定主意——必須拿下。
“起拍價,五百萬。”
拍賣師話音剛落,溫婉直接舉牌,聲音清冷幹脆:
“五百五十萬。”
全場瞬間安靜。
下一秒,沈知珩的聲音強勢落下,帶著毫不掩飾的針對:
“八百萬。”
一語激起千層浪!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沈知珩,在針對溫婉!
溫婉麵色紋絲不動,沒有絲毫退縮,再次舉牌:
“一千萬。”
她加價果斷,眼神堅定,沒有半分小家子氣的猶豫。
溫阮臉色微微發白,輕輕拽沈知珩:“知珩,太貴了,要不……我們放棄吧?”
沈知珩甩開她的手,視線死死鎖著溫婉,語氣冷硬:“一千五百萬。”
價格直接翻倍飆升,早已超出毛料本身的實際價值。
全場嘩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溫婉與沈知珩之間來迴打轉,看戲、震驚、揣測不一而足。
溫婉指尖微微收緊。
她手裏隻有自己攢下的啟動資金,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再這樣盲目競價,隻會徹底拖垮她的創業計劃。可讓她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她又實在不甘心。
就在她微微沉吟、權衡利弊的瞬間——
她身側的謝辭遠忽然輕輕抬手,示意現場工作人員。
在全場數百道驚愕的目光裏,男人身形挺拔,語氣平靜,卻帶著碾壓一切的底氣,一字一句清晰開口:
“不用競價了。”
“為這位女士,點天燈。”
“轟——”
全場徹底炸開!
點天燈!
拍賣會最極致、最霸道的規則——無論對手後續出價多少,全部由點天燈之人無條件承接,拍品直接歸其護著的人所有!
這不僅僅是財力的碾壓,更是明目張膽的偏愛與護短!
所有人都驚呆了!
誰也沒想到,謝辭遠竟然會為了溫婉,做到這一步!
李太太、張太太那群闊太更是眼睛發亮,看向溫婉的眼神徹底變了,巴結與敬畏更甚,恨不得立刻上前攀關係。
沈知珩的臉色瞬間鐵青到極致,胸口劇烈起伏,指尖攥得發白。
他想加價,想爭奪,想挽迴那點可笑的尊嚴,可在“點天燈”三個字麵前,所有的競價都變得蒼白又可笑。
溫阮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眼底滿是嫉妒與絕望。
拍賣師激動得聲音發顫,連敲三下槌:
“成交!”
“恭喜溫婉小姐,獲得本次拍品!”
燈光匯聚而來,落在溫婉身上。
她沒有驚慌,沒有失態,更沒有表現出依附他人的柔弱,隻是微微側頭,看向謝辭遠,眼神平靜而坦蕩:“謝了,這份情,我記著。”
謝辭遠微微一笑,語氣溫和尊重:“我相信,你值得。”
自始至終,溫婉都沒有看沈知珩一眼。
那個曾經困住她多年的男人,那些愛恨委屈,在她重啟人生的道路上,早已不值一提。
沈知珩僵在原地,看著那個被燈光環繞、冷靜耀眼、再也不看他分毫的溫婉,心口被鋪天蓋地的悔恨與無力徹底淹沒。
他終於明白——
他弄丟的,從來都不隻是一個愛他的人。
而是一個涅槃重生、光芒萬丈,再也不會迴頭的溫婉。
而溫婉的人生,從這場拍賣會、從這塊拍品開始,真正踏上了屬於她的、獨闖江山的女強人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