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戰片?」
阿雅歪了歪頭,顯然沒聽懂這個充滿現代氣息的詞彙。但她手裡的槍卻沒放下,黑洞洞的槍口依舊對準著趙長纓那兩條岌岌可危的膝蓋。
「對!諜戰片!」
趙長纓見有門兒,趕緊順著杆子往上爬。他蹲在門口,隔著那塊冰冷的搓衣板,開始了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媳婦兒你想想,這天幕是什麼東西?」 藏書廣,.超實用
趙長纓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它就像個說書先生,還是個沒節操的說書先生。它存在的意義是什麼?就是為了吸引眼球!為了讓全天下的人都看它!這叫什麼?這叫流量!」
阿雅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既然要流量,那它就得製造衝突,製造狗血,怎麼博眼球怎麼來!」
趙長纓越說越激動,彷彿自己纔是那個看透了真相的智者:
「你想啊,它之前為什麼曝光我是暴君?因為反差大啊!一個病秧子皇子,未來居然是殺人魔王,這多刺激?大家都愛看!」
「現在也是一個道理!」
他指了指天上,「它為什麼要把我和那個女帝剪輯在一起?還搞什麼『洗腳婢』?因為它知道,三角戀最吸引人了!它這是在故意製造矛盾,是在給我們倆的感情增加考驗!它就是個沒節操的八卦小編!」
為了增加說服力,趙長纓開始舉例論證。
「你看它之前還說我為了你放了一夜煙花呢,我現在有那個錢嗎?沒有吧!那都是未來的事,是它為了煽情,提前放出來的預告片!」
「還有那個女帝,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長得一臉狐媚相,心眼比煤蜂窩還多。天幕肯定是在黑她,想讓她社死,順便拉我下水,炒作話題!」
這番話,邏輯清奇,角度刁鑽,充滿了後現代解構主義的批判精神。
阿雅聽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她聽不懂什麼叫「流量」,什麼叫「小編」,但她聽懂了一件事——
天幕上放的,可能是假的。
是那個壞東西為了讓大家看熱鬧,故意編出來騙人的。
「對嘛!就是這個道理!」
趙長纓看她眼神有所鬆動,趕緊趁熱打鐵,「所以,我們不能上它的當!我們要相信彼此!它越是想挑撥離間,我們就越要恩愛!這樣才能氣死它!」
說著,他還指了指自己那雙還在隱隱作痛的膝蓋,一臉的委屈:
「你看,你現在讓我跪搓衣板,不就正好中了它的奸計了嗎?它現在肯定躲在雲層後麵偷笑呢!」
阿雅順著他的手指往天上看了看。
黑漆漆的,什麼也沒有。
但她心裡那股子邪火,卻真的消散了不少。
是啊。
夫君為了她,連國書都撕了。剛才那番話雖然聽著不著調,但道理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那個壞天幕,就是想看我們吵架。
我不能讓它得逞!
「哢噠。」
阿雅默默地收起了沙漠之鷹的保險,但手裡的槍還是沒放下。
她站起身,把那塊搓衣板踢到了一邊,算是暫時解除了「一級戰備」狀態。
趙長纓如蒙大赦,剛想站起來活動一下僵硬的腿腳。
阿雅卻伸出手,攔住了他。
她指了指趙長纓,又指了指自己,最後指了指那把槍。
那意思很明顯:
*我暫時信你了。*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剛才誇那個女人「標緻」,我聽見了。*
「我那是為了試探她!是戰術!戰術懂不懂!」趙長纓欲哭無淚。
阿雅不理他。
她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遞了過去。
趙長纓接過來一看,差點沒把眼珠子瞪出來。
那是一張畫。
畫風極其抽象,線條歪歪扭扭,充滿了後現代主義的解構風格。
畫上,是一個長條形的東西,頂端還開了個花。
「這是……」
趙長纓研究了半天,才從那鬼畫符裡辨認出這玩意兒的本體。
那是一支簪子。
阿雅指了指畫上的簪子,又指了指自己的頭髮,最後指了指趙長纓,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命令。
趙長纓秒懂。
這是要禮物。
是精神損失費。
是安撫受傷心靈的補償。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趙長纓把胸脯拍得砰砰響,為了能進屋睡覺,他現在別說一支簪子,就是阿雅想要天上的月亮,他都敢搭梯子上去捅咕捅咕。
「我保證!明天就給你打造一支全天下最漂亮、最獨一無二、能閃瞎那個女帝狗眼的簪子!」
他一邊說,一邊在心裡瘋狂呼叫係統:
「係統!快!有沒有什麼『新手丈夫哄妻指南』?或者『頂級珠寶設計圖紙』?給我來一套!」
然而,係統依舊裝死。
趙長纓發完毒誓,眼巴巴地看著阿雅。
阿雅歪著頭,似乎在評估他這番話的誠意。
良久,她才點了點頭,側過身,讓出了一條剛好能容納一個人擠進去的門縫。
趙長纓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鑽進了臥房。
剛一進去,身後的門就「砰」的一聲關上了,還傳來了門栓落下的聲音。
顯然,今晚他還是得睡地鋪。
趙長纓欲哭無淚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裡捏著那張鬼畫符一樣的「設計圖」,陷入了沉思。
簪子……
送個簪子,是不是太普通了?
太沒有技術含量了?
完全體現不出我這個「工業黨」穿越者的牛逼之處啊!
而且,阿雅的性格……她真的喜歡那種華而不實的東西嗎?
趙長纓看了一眼牆角那把被阿雅擦得鋥亮的菜刀,又想起了她舞動燒火棍時那虎虎生風的模樣。
一個大膽的、充滿了直男氣息的、足以讓阿雅再次拿出搓衣板的想法,在他腦海中緩緩成型。
「媳婦兒喜歡亮晶晶的,又喜歡能打的……」
「那把這兩者結合一下,不就行了?」
他拿起炭筆,在那張圖紙的背麵,開始勾勒一個新的、充滿了暴力美學的輪廓。
「既然要送禮,就要送個大的!」
「一個能讓她開心,也能讓敵人害怕的大寶貝!」
「遊樂場?」
趙長 વર્ડ長纓腦中靈光一閃,隨即又搖了搖頭。
「不行,太和平了,不符合我的人設。」
他看著窗外那片荒涼的土地,又看了看圖紙上那個簪子的輪廓,眼神逐漸變得狂熱起來。
「有了!」
趙長纓一拍大腿,猛地站起身。
「誰說哄媳婦就得送花送首飾?」
「老子偏不!」
「老子要給她造一個全世界獨一無二的……鋼鐵巨獸!」
「一個能旋轉、能升降、還能居高臨下看風景的……」
他拿起筆,在圖紙上重重地寫下了三個大字:
**【摩天輪】**
「不,這不叫摩天輪。」
趙長纓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笑容:
「這叫……移動炮壘觀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