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
「活捉昏君!誰先殺入禦書房,賞萬金!封萬戶侯!」
禦書房外,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已經連成了一片。 找書就去,.超全
沖天的火光將雕花窗欞的窗戶紙映得血紅,像是一張張正在瘋狂扭曲的猙獰鬼臉。
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乾皇趙元端坐在那張代表著天下至尊的龍椅上。
他的通天冠不知在何時掉落了,灰白色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貼著滿是冷汗的臉頰。
這位大夏的九五至尊,此刻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狼狽。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
帝王的威儀,在這個被親兒子逼入絕境的時刻,反而被激發到了極致。
「陛下……」
大太監李蓮英張開雙臂,死死地擋在趙元身前。
他手裡竟然攥著一把平時用來掃灰的拂塵,兩條腿抖得像篩糠一樣。
連帶著拂塵上的白毛,都在瘋狂地打擺子。
「奴才……奴才就算拚了這條老命!」
「也絕不讓外麵那幫亂臣賊子,傷您一根汗毛!」
趙元看著這個跟了自己一輩子的老奴,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大伴,退下吧。」
他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決絕。
「朕是大夏的天子!」
「就算今天真的要死,朕也要死在這龍椅上!」
「輪不到你一個奴才,來替朕擋刀!」
「砰!」
禦書房厚重的大門,被人在外麵用攻城錘狠狠地撞擊了一下。
木屑飛濺,門栓發出一聲痛苦的哀鳴。
「父皇!您就別硬撐了!」
門外,傳來了二皇子趙武那囂張至極的叫喊聲。
這聲音夾雜著濃烈的血腥氣和瘋狂的野心,狠狠刺痛了趙元的耳膜。
「外麵的禁軍已經死得差不多了!」
「這皇宮,這大內,已經被兒臣的人徹底接管!」
「父皇,您老了,早就該退位讓賢了!」
「把江山交給兒臣吧!」
趙武在門外猖狂地大笑,笑聲中滿是勝券在握的得意。
「兒臣保證,定能重振我大夏雄風!」
「絕不會像您一樣,被老九那個隻會擺弄奇技淫巧的廢物,騎在脖子上拉屎!」
「孽障!」
趙元抓起禦案上的白玉鎮紙,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砸向大門。
玉石碎裂的聲音清脆刺耳。
「你勾結世家,犯上作亂!你這是在葬送大夏的百年基業!」
「基業?」
趙武冷笑連連,聲音透過門縫鑽進來,像毒蛇一樣冰冷。
「父皇,您要把皇位傳給一個連話都不會說的奶娃娃,那纔是葬送基業!」
「兒臣這是在救國!」
「來人!給本王繼續撞!」
「轟!轟!」
趙武的聲音再次拔高:「父皇,您要是自己寫下退位詔書,兒臣還能留您個性命,讓您去太廟裡安度晚年!」
「若是不開,兒臣就隻能……親自進去請您了!」
聽著門外那大逆不道的話語,趙元氣得渾身發抖。
他猛地捂住胸口,「噗」的一聲,噴出了一大口殷紅的鮮血。
「亂臣賊子!朕就算是死,也絕不會把皇位傳給你這個畜生!」
「撞!給本王撞開它!」趙武徹底失去了耐心。
死亡的陰影,死死地扼住了趙元的咽喉。
……
與此同時。
千裡之外的北涼王府。
健身房裡那根沉重的槓鈴杆,被隨意地扔在木地板上。
趙長纓隨手扯過一條毛巾,擦了擦額頭上的熱汗。
他看著影子剛剛遞上來的那份沾著血跡的八百裡加急戰報,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
也不是怒極反笑。
而是那種……看了幾百集爛俗古裝劇後,突然猜中了大結局的、極其無語的笑。
「嗬嗬。」
「我就知道。」
趙長纓把戰報隨手扔在旁邊的茶幾上,大喇喇地在躺椅上坐下,甚至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玄武門之變?」
「清君側?」
「逼宮退位?」
他一邊唸叨著這幾個詞,一邊忍不住直搖頭,滿臉的嫌棄。
「這劇本……太熟了啊!」
「這都哪年的老黃曆了?簡直爛大街了好嗎?」
影子單膝跪在一旁。
看著自家殿下這副看戲的表情,他麵具下的臉狠狠抽搐了一下。
「殿下!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笑得出來?」
影子急切地說道,聲音因為焦灼而變得更加嘶啞。
「二皇子手握五萬大軍,京城已經被圍得水泄不通!」
「陛下現在被困在禦書房裡,外麵全都是叛軍,那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
「王鎮天那幫老狐狸這是要掀桌子啊!」
「一旦讓他們得逞,二皇子登基,第一件事肯定就是集結全國兵力,來打咱們北涼!」
「打我?」
趙長纓挑了挑眉,放下茶杯。
「就憑我那個滿腦子隻有肌肉的二哥?」
「還是憑王鎮天那個隻會在背後搞小動作的糟老頭子?」
他站起身,將毛巾隨意地搭在肩膀上。
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哪裡有半分對京城危機的擔憂?
隻有一種獵人看到獵物,主動跳進陷阱裡的……狂熱與興奮。
「我正愁沒藉口去京城收網呢。」
「既然老頭子想禪位,我又不想老老實實去接班。」
趙長纓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
「那我這二哥,跳出來得簡直是太及時了。」
「他這不是造反。」
「他這是在給我送合法的『進京證』啊!」
「吱呀。」
健身房的門被推開了。
阿雅不知何時已經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頭髮高高束起。
她手裡提著那把銀色的白朗寧手槍,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趙長纓身邊。
「夫君。」
阿雅的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子乾脆利落的殺伐果斷。
「去殺誰?」
趙長纓被媳婦兒這副簡單粗暴的護短模樣逗樂了。
他伸手,寵溺地捏了捏阿雅因為鍛鍊而微微泛紅的臉頰。
「殺誰?當然是去殺那些不懂規矩的人。」
趙長纓收斂了笑容,眼神逐漸變得冰冷。
「老頭子雖然討厭,整天想著坑我,但他好歹也是我兒子的爺爺。」
「這世上,能氣老頭子的人,隻有我。」
趙長纓眼底寒光一閃,周身的空氣都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老二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動我的人?」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牆邊的兵器架前。
沒有拿刀,也沒有拿劍。
而是取下了一套漆黑的、由北涼最新防彈鋼材打造的特製半身戰甲,利落地套在自己身上。
「哢噠。」
金屬卡扣鎖死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脆。
趙長纓拿起戰術頭盔,戴在頭上。
透過那冰冷的金屬麵罩,他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壓迫感,宛如一尊即將踏碎淩霄的遠古戰神。
「看來,我那二哥是嫌命太長了。」
「既然他們已經把這齣戲的戲台搭好了,鑼鼓也敲響了。」
「那本王……」
趙長纓一把推開大門,迎著北涼夜晚凜冽的寒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就去給他們唱一出,真正的壓軸大戲!」
門外。
鐵牛、王翦等一眾北涼悍將早已披堅執銳,集結完畢。
月光下,無數黑洞洞的槍口泛著冰冷的死神之光,一輛輛鋼鐵巨獸正在發出低沉的咆哮。
趙長纓站在台階上。
看著下方那群如狼似虎、隻等他一聲令下的鋼鐵之師。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配槍,槍口直指京城的方向!
「神機營!集合!」
一聲怒吼,撕裂了北涼的夜空。
「目標——京城!」
趙長纓咧開嘴,露出一個極其囂張、匪氣十足的狂笑。
「兄弟們,抄傢夥!」
「咱們去……救(搶)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