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德福徹底懵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短短半個時辰內,被反覆按在地上摩擦。
九皇子不僅沒死,還活蹦亂跳。
王妃不僅沒啞,還能……學鳥叫? 【記住本站域名 書庫多,.任你選 】
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他看著眼前這個抱著「傻媳婦」,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嘴裡還唸叨著「另擇賢能」的九皇子,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說他裝吧,這演技……太逼真了,連眼淚都是熱的。
說他真吧,這劇情……太狗血了,連說書先生都不敢這麼編。
「公公,您是聰明人。」
就在孫德福腦子快要宕機的時候,趙長纓突然止住了哭聲。
他抬起頭,那雙哭得通紅的眼睛裡,此刻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決絕。
「您回去告訴太子哥哥,這北涼王的位置,我坐不住了。我這條爛命,不值錢,但大夏的江山,不能沒有北境的屏障。」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羊皮紙,那動作,像是捧著一件絕世珍寶。
「這是我……咳咳……這幾年嘔心瀝血,根據那『天降隕石』的原理,琢磨出來的『神雷』圖紙。」
趙長纓的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每一個字都耗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此物威力巨大,本想留著為父皇賀壽,但如今……我怕是等不到那天了。公公您把它帶回去,獻給太子哥哥。有了此物,莫說區區蠻族,就是蕩平四海,也不在話下!」
圖紙!
孫德福的綠豆眼瞬間瞪圓了,呼吸都急促了三分。
那能轟平山頭的「神雷」圖紙?!
這……這可是潑天的富貴啊!
太子殿下若是得了此物,那皇位……豈不是探囊取物?
他激動得渾身發抖,顫巍巍地伸出手,就要去接那捲羊皮紙。
「這……這如何使得?此乃殿下的心血……」
「國事為重!」
趙長纓一臉大義凜然,強行將圖紙塞進他手裡,「隻要能保我大夏江山永固,我趙長纓……死不足惜!」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盪氣迴腸。
孫德-福感動得差點當場給他跪下。
高風亮節!
這纔是真正的皇子風範啊!什麼病秧子,什麼廢物,跟這份為國為民的心胸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就在他捧著圖紙,激動得快要給趙長纓磕頭的時候。
「啊呀!我的!我的!」
一直安靜地縮在趙長纓懷裡的阿雅,突然像是發了瘋一樣,猛地竄了出來。
她一把搶過孫德福手裡的圖紙,緊緊抱在懷裡,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眼神裡充滿了孩童般的佔有慾,誰也不給。
「阿雅!別鬧!」
趙長纓「大驚失色」,連忙去搶,「快還給公公!那是給父皇的寶貝!」
「我的!我的!」
阿雅哪裡肯聽,抱著圖紙就在地上打滾,又撕又咬。
「刺啦——」一聲。
那張看起來無比珍貴的羊皮紙,竟被她硬生生撕下了一大角!
孫德福的心都碎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別撕了!別撕了啊!」
他手忙腳亂地撲過去,好不容易纔從「瘋癲」的阿雅手裡,把那捲殘缺的圖紙搶了回來。
圖紙雖然主體還在,但最關鍵的那個核心部位,恰好被撕掉了。上麵隻剩下一些密密麻麻、如同鬼畫符一般的線條和幾個看不懂的標註。
「殿下……這……這可如何是好?」孫德福拿著殘圖,哭喪著臉。
「唉!」
趙長纓抱著還在撒潑打滾的阿雅,一臉的悲痛和無奈。
「公公,您……您先將就著帶回去吧。這圖紙……都在本王的腦子裡。等……等本王哪天清醒了,再……再補全了給您送去……」
他說著,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頭一歪,直接「昏」了過去。
……
半個時辰後。
孫德-福帶著那份殘缺的、真假難辨的圖紙,和一個「九皇子病情加重已瘋、王妃治病不成也瘋了」的重磅訊息,倉皇逃離了北涼王府。
那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北涼高高的城牆之上。
趙長纓站在垛口,身上那件厚厚的熊皮毯子早已扔到了一邊,隻穿著一件單薄的常服。
北境的寒風吹得他衣袂翻飛,那張「病入膏肓」的臉上,此刻哪還有半分虛弱?隻有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和一抹運籌帷幄的冷笑。
阿雅俏生生地站在他身邊,手裡還把玩著剛才撕下來的那一角圖紙。
她歪著腦袋,看著城下那個越跑越遠的欽差車隊,清脆的嗓音裡帶著幾分好奇和不解:
「夫君,那圖紙……是假的吧?」
「當然是假的。」
趙長纓輕笑一聲,伸手將她攬入懷中,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不僅是假的,裡麵還有九個連環坑。太子要是真信了,照著上麵的方子去煉『神雷』,別說轟平山頭了,不把自己炸上天都算他命大。」
阿-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那你為什麼還要給他?」
「因為……」
趙長纓的目光變得深邃悠遠,他望著京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京城那潭水,太靜了。我得扔塊石頭進去,讓他們狗咬狗,才沒空搭理咱們啊。」
阿雅靠在他懷裡,感受著他沉穩的心跳,隻覺得無比安心。
她纔不管什麼京城,什麼太子。
隻要這個男人在身邊,哪怕天塌下來,她也不怕。
(旁白)
京城因為這份從天而降的、足以改變國運的殘缺圖紙,即將掀起新的腥風血雨。太子、世家、還有那位多疑的皇帝,又將上演怎樣一出勾心鬥角的戲碼?
而北涼,在徹底擺脫了京城的監視後,終於可以撕下所有的偽裝,毫無顧忌地開啟它真正的……工業革命!
當天幕再次降臨時,那隱藏在冰雪之下的鋼鐵巨獸,又將給這個世界帶來何等的震撼?
暴君的馬甲,還能捂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