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哪來的瘋犬
……
出宮後約莫半刻鐘的功夫，車轍緩緩停下。
“太後娘娘，到了。”
宮人話音未落，隻見一隻瑩白如玉的手伸了過來，率先替太後娘娘掀起了車簾。
知曉自己在此多餘，宮人不動聲色退後數步。
薑央提著裙角出了馬車，正要搭著宮人的手臂邁下，麵前忽然多了一抹溫潤的玉色。
……是薑碎玉。
略略遲疑，到底還是將手搭了上去。
落地後，薑央四下環顧一圈。
原以為薑碎玉會帶著自己去繪圖之地採風，她再趁機詢問套話，卻不曾想——
他竟帶她來了一片花田。
素色氤氳，如縹緲雲海，偶有暖風過境時，又如仙人拂袖，結髮長生。
……未央花？
在她靜靜觀察時，薑碎玉已緩步走到了身側，淡雅的衣擺隨風輕動，比滿眼花海更顯清雋脫俗。
“太後娘娘可知，未央花為何無葉？”
薑央不答，亦不問。
他既如此說了，定會主動告知她緣由。
果然，隻聽男人緩緩開口。
“未央初生，先茁其葉，待葉繁枝壯，才會生花……”
薑碎玉邊說邊俯下身，漂亮如白玉的手指輕輕撫上最近的一片花瓣。
“未央之葉，乃最豐沛的養料……葉凋，方能花盛。”
不知他要表達何意，薑央依舊不語，靜靜看他還會再說些什麼出來。
“獻祭自己來成全花朵盛開，很傻對嗎？”
男人垂眸輕笑，語氣清淺無波。
薑央忍不住緩緩擰眉。
“但或許……”薑碎玉頓了頓，轉頭看向她，“這世上也有人像未央花的枝葉一樣，願傾盡所有……來滋養他的花。”
男人的眼神不算強勢，卻直勾勾鎖住了她的雙眸。
不知他為何忽然露出這樣的神情，薑央莫名有些不自在，偏過臉去躲閃開了。
“不是要教哀家作畫嗎？”淡淡一笑，語氣客氣疏離，“薑大人，請吧——”
男人溫玉般清淺無害的眼眸之下，隱匿著一層似有若無的複雜深色。
半晌後，終究還是歸於一抹淺淡笑意。
“……臣謹遵懿旨。”
……
風拂陽熹，靜謐無聲。
在薑碎玉的指點之下，薑央略顯生疏拿著畫筆在紙上勾勒，留下幾道深淺不一的墨痕。
微風悄過，安靜得似乎能聽見身側之人的心跳聲。
“這樣不對……”
像是為了糾正她的姿勢，男人忽然俯身貼近，伸了手自後方將她半圈在了懷裡。
明知對方是在認真教習，可過分近的距離還是讓薑央身子一僵。
餘光稍稍一斜，便能捕捉到男人精緻的側臉輪廓。
濃密的長睫隨風輕顫，整張臉漂亮得好似完美無缺的璞玉，讓人忍不住想要精心珍藏。
像是並未察覺她的不自在，薑碎玉依舊在認真教著手法。
“握筆，要這樣……”
嗓音溫和如月輝，柔軟得滲入心底。
不知為何——
薑央忽然覺得這一幕有些熟悉，就像很多年前，也曾有人用同樣的姿勢教過她這些。
心下狐疑，她忍不住側目看了過去。
“太後娘娘，要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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