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她牽了朕
……
當日。
雖說薑央早已捎了信去，稱自己身子已無大恙，讓陛下不必掛懷，可慕容瑾玉到底還是放心不下。
果然——
稍晚些時候，慕容瑾玉便帶著邱順親自來了一趟未央宮。
尚未坐下，關切之言張口已出。
“母後今日覺得身子可好些了？細看看是哪處不舒服，兒好尋些對症的葯來……”
思及自己這一病，宮裡可謂大動乾戈，薑央忙輕聲安慰。
“陳年舊疾而已，不礙事的……”仰首沖他溫和笑笑，話鋒一轉，“倒是陛下日理萬機，怎麼親自來了？”
慕容瑾玉嘆了口氣，“聽聞母後身子抱恙，兒左右難安，便是夢裡也……”
意識到自己此言已是出格，少年未出口的話猛地收住。
緩緩垂下眼簾，甚是自然地岔開了話題。
“昨日聽張太醫說母後脈象甚險，如此之事，絕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薑央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畢竟慕容瑾玉一直都是如此依賴自己的，便自然而然順著他的話想了下去。
是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畢竟，她已尋到了比師父所配丸藥更有用的法子。
這般想著，眼神不自覺瞥向了角落裡安靜沉默的謝拂，雖無聲，卻是曖昧隱隱。
四目相對，對方瞬間耳根刷紅。
恐被旁人看出什麼不對勁來，謝拂慌不擇路別開了臉，不敢再看她。
短暫接觸如暗曲般隱蔽，卻唯獨瞞不過一人。
將二人方纔眉目傳情的模樣盡收眼底，慕容瑾玉暗暗捏緊了拳，麵上卻依舊雲淡風輕，看不出半點異樣。
“宮中太醫醫術不足，難以根治母後舊疾，不過母後放心，兒已張貼告示，若有人能揭榜自薦讓母後痊癒如初，便賞賜千金，厚待親嗣……”
心下一暖，薑央卻還是忍不住推辭。
“陛下本就操勞，何須在哀家這等小事上如此費心勞神，當真不必……”
“母後……”
不待她將拒絕的話說完，少年已緩緩覆上了她的手背，輕拍兩下算是安撫。
“若要兒不再費心勞神，母後便好好調養身子，沒什麼比這個更要緊了。”
少年語氣真切，清眸溫斂，像極了正午時分暖陽下乾燥清新的棉木。
薑央張了張嘴，再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了。
回想傅遲當年虛情假意，哪有慕容瑾玉這孩子來得貼心，她自當珍視真情纔是。
“……好，”薑央笑笑，輕輕回握住了少年的手，“那哀家便多謝陛下了。”
又坐了一會兒。
到底恐自己待久了讓她身疲神傷，慕容瑾玉簡單說了幾句話便出來了。
邱順低眉順目跟在身後，忽然瞧見陛下腳步頓住了。
像是忽然想到什麼，少年止步垂首，默不作聲地盯著自己的手出神。
半晌後——
“……她牽了朕。”
字句輕飄，卻無不透著喜悅。
“啊……恭喜陛下！”
邱順自是識趣，立馬躬身道喜。
“陛下一片赤誠真心，太後娘娘早已看在眼裡，日後必定對陛下越發信賴有加……”
字字句句都正說到自己心坎上，慕容瑾玉勾唇輕笑，心下難免一陣輕快愉悅。
然轉念又想到什麼，原本被喜色覆蓋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可她……也像方纔那樣牽過旁人。”
邱順臉上的笑意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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