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若是他等不及了呢
……
“這是臣妾從家鄉帶來的香料,這些日子連夜趕製出的安神香枕,願太後娘娘用了此物後安神清腦,夜夜好夢。”
朱顏話音才落,身後侍女適時上前,獻出了一隻針腳細密精緻的枕頭。
果然……
淺淺打量了那枕頭片刻,薑央不動聲色。
見太後沒沒發話,也不好將一宮主子晾在那裡,弄眉便上前欲先接過來。
誰料尚未伸手,卻已被自家太後製止了。
“弄眉,帶她將東西送去庫房,定要小心看護,莫要損了朱美人的一片心意。”
讓送禮之人把禮物自己帶去庫房,這倒是從未有過的。
弄眉愣了愣,雖不解,卻還是乖巧應了。
“是,”抬頭沖那侍女笑了笑,閃身示意她隨自己走,“ 姑娘,請吧——”
確認那枕頭並未經過弄眉的手,薑央這才稍稍安心。
雖不知枕頭裡究竟放了什麼,可謹慎些總沒錯,以免因自己疏忽大意害了身邊親近之人。
知曉此舉古怪,薑央轉頭含笑解釋。
“丫頭蠢笨,恐磕了碰了,還是讓美人身邊的伶俐丫頭親自送去的好。”
“啊……是。”
朱美人乖巧迎合,可垂下眼簾時,麵上卻又一閃即逝的失落。
又隨意閑話了幾句,薑央有意展露疲態,抬手扶額打了個哈欠。
好在對方也甚是識趣,立馬起身告辭。
“太後娘娘風寒才愈,都怪臣妾不懂事,叨擾了您這麼久……還望太後娘娘保重貴體,臣妾改日再來請安。”
薑央隨口應了。
“謝拂,送客。”
……
自未央宮門轉身離去,朱顏猛地停頓腳步,回眸看向男人的背影時眼神恨恨。
“小主……”侍女見狀,小心翼翼詢問道,“這謝侍衛怎麼了?您似乎……不甚喜歡他。”
說得已相當委婉了。
看自家小主的眼神,像是恨不得將那男人拆吃入腹。
又往來處瞪了半晌,朱顏牙關緊咬,狠狠吐出來兩個字。
“……賤人。”
摔袖,走得頭也不回。
侍女愣怔在原地,一時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
待到朱顏離去,薑央這邊也是毫不耽擱,尋了幾位經驗豐富的試毒師來。
誰料再三查驗過後,卻並未發現任何毒素。
回想起信中所書,薑央不由緩緩蹙眉。
沒有毒……
若要殺人於無形,對方又是當朝太後這樣顯眼的人物,想來朱顏必定不會明目張膽到如此地步。
興許是香料裡頭有哪幾味相衝,時間久了才能毒入骨髓,不治而亡。
宮廷內鬥手段,左不過就這幾樣罷了。
思及此處,薑央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備車,去見錦麗奴。”
……
直到錦麗奴將枕頭拆開,細細檢視了其中每一味香料,確認這真的隻是個普通安神香枕。
漂亮的指尖輕輕碾過香料,錦麗奴忽然麵色一凜。
“不對……”
以為她又有了什麼發現,薑央立馬警惕。
“怎麼?”
女人扭著纖細的水蛇腰,繞著她轉了兩圈,忽然挑逗似的勾了勾她的下巴。
“老實交代,這是哪位小情人兒送給東家的?”
薑央愣了愣,有些不解。
“……什麼意思?”
“東家瞧瞧,這個,這個,還有這個……可都是定情之物,專門送與心上人宣誓主權的。”
薑央隻覺自己眼皮陡然一跳,咬了咬牙隨口敷衍。
“興許……是碰巧了吧。”
錦麗奴撇了撇嘴,顯然不甚認同。
“東家這般不解風情,可會傷了人家美人的心的……”
又看了看這幾個月的賬目,薑央便帶了謝拂回宮。
一上馬車,謝拂便低聲回話。
“方纔收到訊息,送往鏡合宮的密信,有幾封同樣的內容轉路去了錦鑾殿。”
薑央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關於——
朱顏是因為什麼由頭入宮的。
當日有人將秀女畫像送到了慕容瑾玉那邊,由陛下親自挑選過後差邱順告知了她。
她想著興許裡頭有哪位是合她眼緣的姑娘,便沒再橫生枝節卡下去人。
猜到了薑央在忌憚什麼,謝拂也適時提醒。
“隻怕朱小主往宮外通風報信之事,興許陛下……未必對此全不知情。”
不光朱顏,就連餘下那些世家貴女入宮,想來也都是早有打算。
若是她將敏感臣屬之女匯聚入宮,隻有一個目的,便是尋個合適由頭將幾家一擊剷除,永絕後患。
至此,不免又回想起秀女入宮初日。
少年麵如冷玉,將衝撞了她的虞金枝狠狠甩入池水,並藉此由頭削了背後的虞氏勢力。
上一世,虞氏後來幾年勢力迅漲,意欲將慕容氏取而代之,給她惹了不少麻煩。
可慕容瑾玉又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薑央咬了咬牙,回頭沖謝拂詢問道:“先前讓你去查的事,可有眉目了?”
“各中細節尚不明確,隻是有一點可以確認,先帝駕崩並非傅相所為。”
先前她在傅遲密室裡看到記錄冊子,上麵寫著,若先帝意圖召她侍寢,傅遲便要弒君。
有了這個解釋,她頓時覺得先帝駕崩有了眉目。
可仔細想想,此事仍舊有許多可疑之處。
不敢大意,薑央細細聽去。
“自太後入宮後,傅相便買通了太醫,意圖用身子不適的由頭避免侍寢,可此事尚未傳出,先帝卻已患重病,而日日侍奉湯藥之人是……”
謝拂頓了頓,眸光定定說出了兩個字。
“陛下。”
薑央緊抿的唇角愈發冷硬。
慕容瑾玉……
世人都知曉,當年的太子殿下自幼性子和善,孝順溫良,又是先帝膝下唯一的嫡出正統血脈,這皇位早晚必定是會留給他的。
自然了,也從未有人將慕容瑾玉與殺父弒君這件事聯絡起來。
可若是……
他等不及了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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