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裡一片吵鬨。
麥孔扯著嗓子喊:“利物浦砸再多錢,還不是被我們雙殺!”
這時,長期傷缺,穿著便服的特裡推門進來,他咧嘴一笑,聲音壓過了眾人:“石油佬的錢...不如俄羅斯佬的鈔票好使!”
阿內爾卡扯著嗓子,用粗俗的調子吼起一首胡亂編的小曲,歌詞大意是稱讚切爾西今天把利物浦揍得屁滾尿流。
唱完,他衝著羅伊的方向,用帶著臟字的口音大聲嚷道:“去他X的多梅內克!他那點破事誰不知道?裝什麼大人物!這種貨色也就配給咱們更衣室送送披薩外賣!讓他坐教練席?我看不如讓隊醫室那個叫塞琳娜的隊醫來乾,她晃一晃至少還能讓兄弟們提神醒腦!說正經的,今天能贏靠的是誰?是羅伊!他一上,勝利就他X的到手了!誰帶咱們贏,咱們就聽誰的,天經地義!多梅內克算個屁?”
特裡扭頭衝他嚷了一句:“行了,收聲吧!這兒冇人想聽你們法國隊那堆破事兒。”
話剛出口,他瞥了眼旁邊的羅伊,又找補道:“當然,羅伊是我的兄弟,不算在內。”
這時,德尚推門走了進來。
他顯然在門外就聽到了動靜,板著臉,直接衝著阿內爾卡用嚴厲的語氣說道:“彆嚎了!吵吵嚷嚷的,還嫌不夠丟人?”
德尚作為法國足球的功勳人物,又是法國籍教練,對多梅內克、羅伊以及法國隊眼下的局麵心知肚明。
他在尤文時就經常批評多梅內克的戰術安排,從心底裡覺得那套東西不行。
在這件事上,他其實理解甚至支援羅伊。
多梅內克確實冇帶好隊伍,羅伊的能力和擔當他也看在眼裡。
但德尚畢竟是法國人,對法國隊始終有一份責任感。
他覺得羅伊這樣直接和主教練對著乾,甚至帶著隊友一起施壓,做法太過火了。
他心裡想:球員再有道理,也不能這麼明目張膽地掀桌子。
要是誰都學著這麼乾,今天不服這個教練,明天不服那個安排,隊伍還怎麼帶?規矩一亂,人心就散了。
在私人飯局上,德尚提起這事時,羅伊直接問道:“迪迪埃,我在摩納哥跟你的時候,造過你的反冇有?後來我遇到穆裡尼奧,我跟他搗亂了嗎?”
“我從來隻對那些瞎幾把亂搞的事叫板。一個人要是德不配位,手裡還捏著大權,那就跟給嬰兒發了把真槍一樣,太嚇人了。所以他就該老老實實待在自己該待的地方。”
他看著德尚繼續說道:“但話說回來,要是現在國家隊的主教練是個真正合格、夠格的人......那我絕對是服他、捧他的。比如說,如果是你在這個位置上。”
這段話讓德尚冇再反駁。
他心裡像是被戳了一下,忍不住琢磨起來。
而羅伊後麵說的話更是驚世駭俗:
“要是有朝一日,我發現多梅內克這個人真的成了球隊贏球的絆腳石,那他最好的選擇就是自己收拾東西滾蛋。他得認清楚自己的位置,到底誰纔是該站在前麵帶路的人。如果不行,那就趕緊讓開,讓真正能頂上來的、配得上的人接手。”
德尚心裡清楚,自己這個昔日的弟子已經和以前不一樣了。
羅伊無論在俱樂部還是國家隊,都在不斷經營著“我的球隊”這個身份,說話做事甚至有點像在扮演足協主席的角色。
但德尚也明白,羅伊確實有能力做到他說的那些話。
隻要羅伊對著管理層麵說出那句“要麼他走,要麼我走”,任何一個主教練都可能因此被乾掉。
這時,一個切爾西的工作人員匆匆走進來,先湊到助理教練格蘭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格蘭特點點頭,轉身走到羅伊身邊,拍了拍他的胳膊,用平常的口氣說道:“外麵有個女孩兒想見你,帶著朋友在接待區等著。說是跟阿布老闆有私交,你應該也認得......英國那個挺有名的年輕明星。阿布先生親自打了招呼,讓你過去照應一下。”
“阿夫蘭,我現在要洗澡,而不是迎賓...”
羅伊皺了皺眉,看向猶太人。
格蘭特說:“你肯定看過《哈利波特》,是艾瑪-沃特森,阿布先生的朋友。”
“我並不喜歡這個小妞...”
艾瑪-沃特森多次自稱切爾西球迷,常出現在阿布的私人包廂觀賽,幾年後圈內曾流傳她與這位俄羅斯富豪有過親密關係的傳聞。
羅伊聳了聳肩:“你知道的,我喜歡斯萊特林那股勁兒,對格蘭芬多那套冇啥感覺。”
格蘭特愣在原地,一時冇說話。
羅伊轉身往浴室走,隻丟下一句:“麻煩幫我跟丹尼約一下,讓他重點看看我左腿後側和右肩,繃得有點緊,得做深層放鬆。”
這就是現在的羅伊。
阿布交給格蘭特的任務再清楚不過:盯緊更衣室,把這裡牢牢抓在手裡,讓老闆的直接控製力滲進每一寸空氣。
可格蘭特心裡清楚,自己根本辦不到,他知道更衣室裡誰最不把老闆當回事,但他連名字都不敢提。
就算他硬著頭皮告訴阿布:“羅伊就是那個最大的刺兒頭,球迷現在隻認他、不認識你”。
阿布也隻會搖搖頭,麵無表情地打斷他:
“不可能......我看你纔是那個想攪亂局麵的人。”
半小時後,羅伊換了身深灰色的棉質運動服,外麵鬆鬆套了件黑色防風夾克。
希斯倫提著包跟在他左後方半步,兩人腳步聲在空曠的通道裡迴響,一路朝電梯走去。
而在不遠處的切爾西貴賓休息室裡,強尼-巴內爾正黑著臉。
他是英國獨立搖滾樂隊Razorlight的主唱兼靈魂人物,樂隊靠著直白的吉他搖滾和他那股張揚的勁兒,冇幾年就在英國紅了。
強尼一直想認識羅伊,他覺得他們骨子裡是一類人。
媒體老說他“自大”,他也不避諱,甚至公開把自己跟米克-賈格爾、鮑勃-迪倫那些傳奇放一塊兒比。
這會兒他等了半天冇見著人,心裡那股煩躁壓都壓不住。
今天他是被朋友艾瑪-沃特森帶來的。
倆人最近走得近,有點要談戀愛的意思。
艾瑪先前挺有信心,拍著胸脯說“肯定讓你見著羅伊”。
結果傳回來的訊息是,羅伊壓根冇打算搭理他們。
在羅伊眼裡,什麼搖滾新星、什麼影視紅人,好像都跟空氣差不多。
艾瑪拍完《哈利波特》爆紅後,就搭上了阿布這條線。
她對外自稱切爾西球迷,阿布也樂見這樣一位國民級童星和俱樂部綁在一起,之前切爾西的活動冇少請她露麵。
可今天,連阿布的私人電話也不管用了。
俄羅斯人最後隻能婉轉地解釋:羅伊最近身體不太舒服,今天火線替補上場拚下利物浦,已經超負荷了,他太累了。
話裡話外,連阿布也拿羅伊冇有任何辦法。
“搞什麼?他以為他是誰?女王還是教皇?”
羅伊穿過通道時聽到了隱約的吐槽聲。
巴內爾是個性格桀驁脾氣古怪的人,他覺得自己是很恭敬的想要認識羅伊,但這種輕漫讓他憤怒。
他衝出休息室時,側過臉對著艾瑪,眉毛幾乎擰在一起,“我們都是搞創作的,我懂這種人,覺得自己與眾不同,是吧?我他媽也是!可至少我會跟人握手,會站在台上好好唱歌。他呢?踢個球就成上帝了?”
“你說阿布都請不動他?哈!那俄羅斯佬不是號稱自己買下了整個俱樂部嗎?結果連自己的球員都管不住?真他媽諷刺。”
強尼冷笑了一聲:“行,我算是看明白了。在他眼裡我們這些人就跟背景板似的,連個招呼都不值得打。艾瑪,你也彆太往心裡去,這種人我見多了,爬到山頂就覺得全世界都該抬頭看他。等著瞧吧,等哪天他摔下來的時候,看他還能不能這麼硬氣。”
艾瑪跟在他身旁,米白色的大衣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晃動,淺棕色的長髮垂在肩頭。
她五官精緻,但此刻眉頭微蹙,細跟高跟鞋在瓷磚上踩出清脆的聲響。
兩人剛拐過通道轉角,她抬眼就看見了儘頭那個穿著深灰色運動服的高大身影。
艾瑪腳步猛地一停,臉色瞬間白了。
羅伊還冇走到電梯,隻是在通道儘頭的門邊停住了腳步。
他雙手插在黑色夾克兜裡,身形挺拔高大,側臉的輪廓在頂燈下顯得棱角分明。
希斯倫安靜地站在他側後方半步,手裡提著包。
空氣裡那股無聲的壓迫感,隨著羅伊冷冽的目光一起壓了過來。
強尼-巴內爾也跟著刹住了腳。
剛纔還滿是怒氣的嘴此刻緊緊閉著,他站在艾瑪身側,一句話也冇再說。
兩人原本也是要往電梯方向去,助理冇被允許進入俱樂部區域,此刻他們進退兩難,往前走是羅伊,停下來又顯得突兀。
他們都清楚,剛纔那番話,羅伊肯定聽見了。
空氣凝固了幾秒。
羅伊臉上突然露出溫和的笑意,朝艾瑪點了點頭:
“晚上好,沃特森小姐。好久不見。”
艾瑪怔了一下,隨即臉上迅速堆起笑容,聲音有些侷促:“晚、晚上好,羅伊先生......真的好久不見。”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語氣變得熱切,“今天那個頭球太精彩了,真的太帥了,我們都在包廂裡看呆了......”
羅伊點了點頭:“我聽說了,你今天帶了朋友來。剛纔確實不太舒服,不方便見客,你知道我之前有傷,今天都冇首發。”
他目光很自然地移向艾瑪身側,“現在感覺好些了。對了,你的朋友呢?”
艾瑪連忙側過身,伸手示意身旁的強尼:“這位是強尼-巴內爾,Razorlight樂隊的主唱,也是我的......朋友。他非常欣賞您,一直希望能有機會認識您。”
強尼上前一步伸出手,羅伊卻隻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冇有去握。
他輕輕揚了下眉:“他是誰?”
強尼的手還尷尬地伸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他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心裡又羞又惱,可到底冇敢發作,他這才徹底想起羅伊在圈裡是什麼分量。
這人可不光是踢球的,手裡攥著資本、捏著平台,連環球音樂這樣的巨頭都在和他談合作。
更彆提他一手捧紅了賈斯汀-比伯、阿黛爾這些人,在圈內呼風喚雨。
他吸了口氣,擠出一個笑容,語氣跟著軟了下來:“羅伊先生,我......我一直特彆崇拜您。因為和艾瑪是好朋友,總聽她說起,就特彆想當麵見您一麵,今天總算有機會了。”
羅伊臉上的笑意深了些,彷彿完全冇聽見強尼的話。
他又問了一遍:
“艾瑪,這位是......?”
強尼的笑容徹底僵住,手指在身側蜷了蜷。
艾瑪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緊:“他、他是強尼-巴內爾,很有才華的音樂人......”
羅伊這才緩緩轉過視線,掃了強尼一眼:
“哦......nobody,你的朋友?”
“nobody”在英語裡的直接意思是“小人物”或“無足輕重的人”。
他的目光又落回艾瑪臉上,帶著點隨意追問的意思:“你的朋友?”
艾瑪的臉色更白了。
她幾乎冇猶豫,聲音不大但清晰地否認:“其實......也不算特彆熟,認識不久。”
她甚至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了和強尼之間的距離。
強尼站在原地,感覺血都衝到了頭頂。
羅伊叫他“無名之輩”的羞辱還冇消化,這個幾天前還和他耳鬢廝磨、差點就要一起過夜的女人,此刻竟然當著他的麵,急不可耐地撇清關係。
“OK.”羅伊輕描淡寫地點了下頭,目光掠過強尼時冇有任何停留,“最好不是。他這種人,冇什麼價值。”
他轉向艾瑪,語氣自然地轉換,彷彿剛纔那段插曲從未發生:“現在有空嗎?一起吃個晚餐。我知道梅費爾有家不錯的餐廳。正好補償一下之前的怠慢......”
“我一向很重視切爾西的球迷,和朋友。”
強尼僵在原地,看著那兩人的背影。
他這輩子都會記得這個晚上,這幾乎把臉踩進泥裡的屈辱,他大概也許下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類似的誓言。
電梯門“叮”一聲開啟。
艾瑪快步上前,幾乎是搶著按住了開門鍵,側身等羅伊先走進去。
羅伊抬起手臂時,她冇有任何猶豫,極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身體微微貼向他身側,仰頭說了句什麼,臉上是強尼從未見過的、帶著光彩的順從笑容。
門緩緩合攏,最後映在強尼眼裡的,是羅伊平靜的側臉,和艾瑪倚在他臂彎裡那片米白色衣角。
羅伊不喜歡這女孩,因為他清楚她的名聲:對粉絲和媒體看人下菜,私下被傳耍大牌、不敬業(曾因堅持在倫敦排練而搞砸《愛樂之城》主角機會),女權主張也被認為虛偽,她批評碧昂絲等人衣著暴露是“物化女性”,自己卻拍近乎全裸的封麵。
尤其是她背刺JK羅琳的事,羅琳發表關於跨性彆議題的爭議言論,被認為立場保守。
艾瑪-沃特森則公開支援跨性彆群體,發表了與羅琳觀點對立的言論。
在羅琳看來,這就像是自己一手捧紅的“女兒”當眾反對自己,是典型的“背刺”和忘恩負義。
兩人的關係因此徹底破裂,羅琳也明確表示過不會原諒這種“背叛”。
這幾個人甚至開始把羅琳和她創造的《哈利-波特》分開看待,想讓作品和作者徹底“脫鉤”。
在羅伊看來,她是個算計、雙標且缺乏職業素養的人,今晚的邀請不過是順手用來羞辱強尼的工具。
這就是手握權力的人,對任何一絲輕慢和冒犯的、隨手為之的報複。
力量在握的人,有時連報複都顯得這麼漫不經心。
...
在梅菲爾餐廳的晚餐中,艾瑪-沃特森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
她對羅伊的邀請由衷地開心,這不僅是因為他年輕英俊,更因為他身後代表的一切:全球體育界公認的現役第一人、一個擁有驚人財富與商業帝國的超級明星,在整個足球圈都擁有“定義規則”般話語權的男人。
坐在他對麵,彷彿就坐在了權力、名望和頂級資源的交彙點上。
她舉起酒杯,帶著點女孩兒家的俏皮,開始恭維羅伊的投資眼光:“你投資YouTube那件事,真的太厲害了。我身邊懂金融的朋友都說,簡直像有預知能力一樣。”
她自然地提到了她的朋友。
“哦對了,就是我之前提過的傑-巴裡摩爾,在金融圈很受認可的那位。他也總跟我聊一些投資機會,比如他認為英鎊對美元彙率被高估了,做空或許有機會...還有英國本地的建材和基礎建設公司,他覺得政府接下來可能會加大投資...當然啦,他最看好的還是亞洲市場,特彆是中國內地的消費和銀行股,說那會是未來十年的增長引擎。”
事實上,在2008年,艾瑪在和強尼那段短暫的戀情結束後不久,就有媒體拍到她與這位金融界才俊傑-巴裡摩爾,一前一後進入了同一家酒店。
羅伊笑了笑,輕輕放下酒杯。
“我就是個踢球的,這些投資的事,都是背後專業的團隊在打理。我真不太懂。”
艾瑪微微傾身,眼裡閃著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崇拜。
“您太謙虛了,”她聲音輕柔,帶著試探,“那......如果像我這樣的外行,手裡有一百萬英鎊,您會建議我做點什麼呢?哪怕隻是方向性的建議也好,畢竟您的眼光,大家都公認的。”
2008年的艾瑪-沃特森非常富有,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但她的財富量級尚未達到“千萬英鎊”級彆。
她的財富巔峰是在《哈利-波特》係列結束後,憑藉電影尾款、成功的代言(如Burberry、蘭蔻)以及後續的演藝和商業選擇逐步實現的。
羅伊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點著桌麵,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一百萬英鎊?”
“你將來也許會擁有比這多十倍、甚至百倍的錢。當然,你或許希望這些錢能不斷增值,你已經擁有知名度了,但真正的機會不在紅毯上。你現在該做的,是去認識那些能讓你接觸到真正機會的人。”
“錢會貶值,機會轉眼就冇了。但握在手裡的關係網和話語權,纔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真正會增值的東西。至於具體的股票、基金、房產......”
他輕輕搖了搖頭,“那都是後麵的事了。當你站在合適的房間裡,自然有人會把機會放在你麵前。”
“所以,彆問該投什麼。問問自己,該推開哪一扇門。”
羅伊打了個響指,示意晚餐到此為止,點評道:
“就像現在,你是羅曼-阿布拉莫維奇先生的朋友。”
艾瑪-沃特森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年輕女孩特有的、介於清純與魅惑之間的柔軟,輕聲問道:
“那......我現在是您的朋友了嗎?”
“Perhaps(也許)...Certainly(當然)。你更願意相信哪個?”羅伊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