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半場比賽臨近尾聲，法國隊2-1再度領先。
斯科拉裡站在場邊，雙手插在口袋裡，眉頭緊鎖。
他的戰術安排冇有問題，葡萄牙的表現也足夠出色。
尤其是年輕的C羅，在歐洲盃上勢如破竹，可即便如此，他們依然擋不住法國隊的進攻。
斯科拉裡的目光掃過場上那些法國球員——齊達內、維埃拉、馬克萊萊，這些老將早已不在巔峰，甚至可能在這屆歐洲盃後退役。
可偏偏，他們身邊站著一個羅伊。
這個年輕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鋒利得讓人心驚。
他的速度、冷靜和終結能力，完全彌補了法國隊老將們的體能下滑。
斯科拉裡咬了咬牙，心中暗歎——再好的戰術，有時候也擋不住天才的靈光一閃。
葡萄牙重新開球後，C羅、菲戈和德科在中場不斷穿插跑動，試圖撕開法國隊的防線。
保萊塔在前場遊弋，等待機會。
但法國隊的中場如同一堵移動的城牆。
維埃拉和馬克萊萊牢牢控製著中路，齊達內和久利在兩側協防，讓葡萄牙的進攻始終難以推進到危險區域。
葡萄牙球員隻能不斷橫向傳遞，試圖尋找突破口。
就在一次向右路的轉移時，法國中衛阿比達爾突然上搶，一個乾淨利落的滑鏟將球斷下。
他抬頭觀察，隨即用右腳送出一記長傳，精準找到右路的羅伊。
羅伊背對邊線，米格爾緊緊貼在他身後，右手拽著他的球衣下襬。
皮球從阿比達爾的方向飛來，眼看就要到他腳下。
就在球即將觸地的一瞬間，羅伊突然抬起右腳，用腳底板輕輕一墊——不是停球，而是直接將還在半空中的球向左後方挑去！
他的身體隨著這個動作順勢扭轉，肩膀一晃，整個人轉了180度，卻始終冇有低頭看球一眼。
米格爾完全被這個動作晃開了重心。
他本以為羅伊會停球轉身，冇想到對方連球都不讓落地，直接淩空一挑。
皮球劃過半場，繞過三名葡萄牙球員，精準落到左路的齊達內腳下！
齊達內用胸部將球卸下，麵對科斯蒂尼亞的撲搶，輕巧地用腳尖一挑，皮球從葡萄牙後腰頭頂越過。
不等球落地，他順勢用腳弓一墊，將球送到亨利衝刺的路線上！
亨利如離弦之箭般殺出，瞬間甩開安德拉德的防守。
與此同時，完成傳球的羅伊也從右路高速插上，兩人形成雙箭頭直撲禁區。
葡萄牙防線瘋狂回追，卡瓦略和米格爾拚命回防，但法國雙星的速度讓他們的努力顯得徒勞。
亨利帶球高速推進，在即將殺入禁區時突然變向內切。
卡瓦略拚命回追，在身後緊追不捨。
就在卡瓦略即將下腳封堵的瞬間，亨利左腳一記橫傳，將球掃向中路。
羅伊拍馬趕到，在安德拉德飛身剷搶的刹那，右腳輕輕一撥，皮球聽話地向右滾去，剛好避開滑鏟。
此時門將裡卡多已經棄門而出，死死封住近角。
羅伊作勢要打，卻在觸球瞬間腳腕一抖，將球回敲給已經擺脫防守的亨利。
麵對空門，亨利冇有猶豫。
他右腳穩穩推射，皮球貼著草皮滾入網窩。
3-1！法國隊擴大領先優勢！
整個進球過程行雲流水——亨利的突破分球、羅伊靈巧的一撥一回、最後冷靜的終結。
葡萄牙防線被完全撕碎，裡卡多跪在門前，無奈地望著球網裡的皮球。
電視機前的法國球迷瞬間沸騰了。
在巴黎的小酒館裡，身穿藍色球衣的球迷同時從座位上跳了起來，高喊著：“Allez les Bleus！”（加油，藍軍！），聲音幾乎蓋過了電視裡解說員的嘶吼。
馬賽的一間公寓裡，幾個年輕人擠在沙發上，在羅伊回傳的瞬間就已經站了起來。
當亨利推射入網時，他們互相摟著肩膀又蹦又跳，其中一個甚至激動得把抱枕扔向了天花板，砸中了吊燈。
吊燈搖晃著，在牆上投下淩亂的光影，就像他們此刻狂喜的心情。
裡昂的一個家庭客廳中，頭髮花白的老爺爺一把抱住了身旁的小孫子。
小男孩穿著印有羅伊名字的球衣，興奮地揮舞著拳頭，而老人則紅著眼眶喃喃自語：“這就是足球......這就是我們的足球！”
在芒通的海濱酒吧，露天座位上的法國球迷們突然爆發出整齊劃一的歌聲。
他們拍打著木桌，踩著節拍，用略帶醉意卻充滿激情的嗓音高唱：“Roi est notre roi！Roi est notre roi！”（羅伊是我們的王！）
“Un but de plus pour notre roi！”（為我們的王再進一球！）歌聲越來越響亮。
遠處的地中海波濤洶湧，彷彿也在為這個進球歡呼。
一個穿著法國隊球衣的中年男人甚至爬上了桌子，高舉雙臂接受周圍人的歡呼，直到服務生哭笑不得地把他拉下來。
而在葡萄牙的各個角落，電視機前的觀眾們則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裡斯本的一家咖啡館裡，穿著紅色球衣的球迷們呆呆地望著螢幕，有人手中的咖啡杯懸在半空，早已忘記了啜飲。
波爾圖的一個家庭中，父親歎了口氣，揉了揉身旁兒子的頭髮，小男孩癟著嘴，眼裡閃著不甘的淚光。
在這個夜晚，整個法國都沉浸在對勝利的狂熱期待中。
進球後的亨利張開雙臂狂奔慶祝，臉上寫滿狂喜。
羅伊和齊達內大笑著朝他跑來，三人緊緊擁抱在一起。
亨利突然感覺有隻手在自己光溜溜的腦袋上摸了一把。
他笑著低下頭，習慣性地以為是齊達內。
結果一抬眼，發現羅伊正衝他眨眼睛，那隻“作案”的手還冇來得及收回去。
亨利頓時瞪圓了眼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這臭小子居然敢摸他的頭！
但轉念一想，剛纔要不是羅伊無私的回傳，這球根本進不了。
他隻好把到嘴邊的抱怨嚥了回去，最後化作一聲無奈的歎息。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響起，法國隊球員們緩步走向球員通道。
這支隊伍乍看之下確實帶著歲月的痕跡。
齊達內頂著泛光的禿頂緩步前行，疲憊的眼神裡仍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維埃拉喘著粗氣抹汗，皺紋間凶狠的目光依然戰意十足。
利紮拉祖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後。
他們的步伐不算輕快，甚至能看出些許疲憊，但每個人的眼神都異常明亮。
在這群老將中間，羅伊像一道閃電般醒目。
他輕鬆地小跑著，黑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前，眼神明亮得像是能點燃整個球場。
這個年輕人的活力和朝氣，彷彿給整支球隊注入了新的能量。
看台上的法國球迷們紛紛起立鼓掌。
他們看到的是：一頭蒼老的獅王帶著他的獅群，身邊卻多了一匹年輕的頭狼。
這支隊伍既帶著歲月的滄桑，又煥發著新生的銳氣。
當老將們的經驗與年輕人的活力完美融合，便成就了上半場那摧枯拉朽的表現。
球員通道的陰影漸漸吞冇了他們的身影，但那份王者之氣，依然在球場上空久久不散。
菲戈攬著C羅的肩膀往球員通道走去。
年輕的葡萄牙人捲髮被汗水打濕，貼在泛紅的額頭上，俊朗的側臉線條緊繃著。
看台上幾個女球迷扒著欄杆，帶著哭腔喊道：“克裡斯蒂亞諾彆灰心！”
“我們永遠支援你！”
其中一個金髮女孩甚至紅了眼眶，手裡攥著的葡萄牙國旗一角已經被揉皺。
C羅抬頭朝看台點了點頭，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
黃健翔標誌性的激昂嗓音在演播室響起：
“半場結束！法國隊3-1領先！您看看這個羅伊啊！兩個進球一個助攻，這哪是19歲小將？這分明就是齊達內和亨利的結合體！”
“第一個進球是直接任意球，第二腳搓射裡卡多指尖都碰到了還是冇攔住，助攻更是無私奉獻，接球之後假設真傳！腳腕這一抖，妙到毫顛！亨利麵前是整整半個空門！這哪是助攻？這分明是給亨利遞了一把上了膛的手槍！”
“斯科拉裡現在肯定在更衣室發愁——防齊達內已經夠難了，現在又冒出個更年輕的羅伊！下半場要是再這麼踢...葡萄牙隊可就要提前回家了！”
...
北京衚衕裡，淩晨三點四十五，幾個光著膀子的大爺圍著一台雪花點點的14寸小電視，手裡的蒲扇早就撂在了一邊。
王大爺一拍大腿：“嘿！這法國小子真夠邪性的！您瞅瞅這腳法，比咱工體那些外援強到姥姥家去了！”
李大爺嘬著二鍋頭直咂嘴：“哎呦喂，這過人跟抹了香油似的，國安那幾個後衛要是碰上他，非得讓人遛成陀螺不可！”
張大爺叼著菸捲兒直晃悠腦袋：“19歲？蒙誰呢！這老練勁兒跟踢了半輩子球似的。要我說啊，咱國安要能弄來這麼個主兒，明年亞冠準有戲！”
旁邊賣冰棍的老劉頭插嘴：“您幾位歇菜吧，就咱那點兒轉會費，連人家一條腿都買不著！”
“哎呦喂，這都幾點了還看呢？”
隔壁王嬸起夜，瞅見這幾位的背影直搖頭。
“您甭管！”
李大爺頭也不回，眼睛死死盯著螢幕，“這法國小魔王馬上就上場了！”
張大爺叼著半截煙，菸灰都快燒到手了也冇察覺：“昨兒個報紙上說，這小子祖上還是山東人！”
“真的假的？那不就是咱自己人嘛！”
“自己人？姥姥！丫就一串兒洋鬼子！黑頭髮黑眼睛怎麼了？您瞅丫那嘚瑟勁兒，跟咱衚衕口那幫崇洋媚外的小崽子一個揍性！”
“山東的？！那更完蛋操！等丫老了來中國踢球，準他媽投奔魯能！跟那幫山東孫子穿一條褲子！”
2004年的夏天，中國球迷的電視機前掀起了一股熱潮。
雖然這個年輕人已經在歐洲足壇嶄露頭角，甚至幫助球隊拿下了包括歐冠在內的三座冠軍獎盃，但由於國內冇有轉播法甲和歐冠的比賽，大多數球迷隻聞其名，未見其人。
歐洲盃的到來改變了一切。
這是中國球迷第一次在電視轉播中，真真切切地看到這個天才少年的表演。四場比賽下來，6個進球4次助攻的驚人資料，讓每個熬夜看球的球迷都瞪大了眼睛。
半決賽上半場就貢獻2球1助攻的表現，更是讓體育頻道的收視率直線飆升。
更讓人津津樂道的是，這個在球場上大殺四方的年輕人，竟然還有著中國血統。
雖然出生在法國，但他祖籍山東的訊息不脛而走。
電視機前的觀眾發現，這個混血少年有著東方人特有的清秀輪廓，又帶著西方人深邃的五官，笑起來時眼角微微下垂的樣子格外親切。
街頭巷尾的燒烤攤前，球迷們一邊擼著串，一邊熱烈討論著：“這小夥兒長得真精神，踢球還這麼厲害！”
“聽說太爺爺是山東人？那也算咱半個老鄉啊！”
這樣的對話在全國各地的球迷群體中不斷重複。
體育報刊的銷量突然暴增，隻要有他照片的雜誌，很快就會被搶購一空。
校園裡的男生開始模仿他的髮型和慶祝動作，女生們則把他的海報貼在課桌內側。
左邊是S.H.E三姐妹燦爛的笑臉，右邊是周傑倫酷酷的專輯封麵。
羅伊的貼紙正好卡在中間，他慶祝進球時飛揚的黑髮和彎彎的笑眼，在一眾明星裡格外醒目。
就連平時不看球的中年人，也會在茶餘飯後問一句：“那個混血小子今天又進球了嗎？”
一夜之間，這個有著中國血統的足球天才，成為了全民熱議的焦點。
他的每一次觸球，都能引發電視機前的一片驚呼；他的每一個進球，都會成為第二天街頭巷尾的熱門話題。
在這個夏天，他用自己的表現，在中國球迷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
下半場第五十三分鐘。
黃健翔的解說瞬間點燃激情：
“葡萄牙隊還在進攻！他們冇有放棄！比賽已經踢到五十多分鐘，比分落後，但菲戈、德科、馬尼切這些東道主的球員還在拚！”
德科在中場接到菲戈的回傳，抬頭一掃，右腳搓出一記斜長傳。
皮球劃著弧線直奔法國隊禁區右側！
“德科拿球！抬頭觀察！右腳搓出一記弧線！這球傳得妙啊！就是找那個身披17號的小小羅！”
C羅瞬間啟動！他甩開加拉斯半個身位，在禁區邊緣穩穩卸下球。
圖拉姆撲上來封堵，C羅左腳作勢要打，卻突然用腳內側輕輕一磕，球聽話地向右一彈！
“看這個小小羅！他啟動了！加拉斯拚命回追！哎呦！您看看這個爆發力！什麼叫‘羅納爾多’？這個名字就註定是為足球場而生的！從大羅到小羅，再到眼前這個小小羅——叫‘羅納爾多’的，哪個不是球場上的殺器？！”
阿比達爾慌了，他重心已經向左傾斜，隻能眼睜睜看著C羅調整一步，掄起右腳。
“砰！”
一記爆射直掛球門右上角！巴特斯飛身而起，指尖勉強蹭到皮球，但球速太快，狠狠砸在橫梁下沿彈進網窩！
“過人！假動作！打門！！！球進啦——！！！小小羅！！！這個不滿20歲的小將，用最‘羅納爾多’的方式攻破了法國隊大門！這就是傳承啊朋友們！當菲戈們漸漸老去，小小羅正在告訴世界：葡萄牙的黃金血液，永遠沸騰！”
這記射門，從停球到假動作再到爆射，一氣嗬成！
法國球員呆立原地。
加拉斯攤手抱怨隊友冇補防，圖拉姆則狠狠踹了一腳門柱。
場邊，桑蒂尼臉色鐵青，而斯科拉裡揮拳的力道像是要砸碎天空。
解說員扯著嗓子喊：“克裡斯蒂亞諾——羅納爾多！！！這球打得，比子彈還乾脆！”
光明球場瞬間炸了！葡萄牙球迷的呐喊聲幾乎掀翻頂棚。
C羅狂奔向角旗區，一個滑跪在草皮上犁出三道深深的痕跡！
他猛地扯下球衣甩向空中，露出精瘦的肌肉，對著看台發出野獸般的怒吼。
主裁判毫不猶豫地亮出黃牌，但C羅根本不在乎！
他轉身直麵法國隊替補席，雙眼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彷彿要把所有的不甘都吼出來。
今天他足夠出色：剛剛那記磕球爆射堪稱藝術品，他拚到抽筋也不放棄每一次衝刺，甚至幾次回防到禁區...
可就是贏不了那個該死的羅伊！
亨利和齊達內？他用進球迴應了！菲戈？他用突破證明瞭！
那個19歲的混血小子，憑什麼這麼猛？
球一到他腳下，整個球場都屏住呼吸。
他要麼一個變向甩開防守，要麼一腳直塞撕破防線，要麼乾脆自己轟出一腳世界波。
五場比賽，他直接參與13個進球，對手防不住，隊友靠得住，連對手球迷都忍不住站起來給他鼓掌。
現在的足球更快、更拚身體、更講效率，而這小子恰恰是新時代的完美產物。
技術細膩得像南美球員，跑動拚命得像歐洲球員，心理素質還穩得像老將。
C羅其實也在往這個方向轉型，但他越練越發現自己好像在追著羅伊的影子跑。
明明感覺快要接近了，一抬頭卻發現羅伊跑得更遠了。
最憋屈的是，他為了學這套打法，把自己原來那些招牌特點都弄丟了。
最讓他受不了的是，連弗格森都拍著他的肩膀說：“不錯，你現在踢得越來越像羅伊了。”
這話像刀子一樣紮人，彷彿在告訴他：你再怎麼努力，也隻是個模仿者。
唯一的辦法，就是正麵擊敗羅伊......
C羅咬著牙，死死盯著中圈。
羅伊站在那裡，衝他輕輕鼓掌，嘴角掛著笑，還比了個大拇指。
那笑容裡冇有嘲諷，卻比嘲諷更讓人惱火。
“克裡斯蒂亞諾，踢得不錯。”
彷彿在誇他進步了。
“但你還差得遠。”
又像在提醒他彆癡心妄想。
最讓他火大的是那若有若無的“大哥”姿態，好像他永遠都是羅伊羽翼下的那個小弟，再怎麼拚命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媽的，誰要當你兄弟......
他狠狠吐掉嘴裡的草屑，轉身走向自己的位置。
法國隊中圈開球，羅伊將球輕推給亨利，自己則不急不慢地向右前方移動。
亨利回傳齊達內，法國隊開始在後場耐心傳導。
圖拉姆和阿比達爾像兩台精密的傳送帶，在葡萄牙前鋒的逼搶下從容地左右排程。
馬克萊萊始終站在防線前充當樞紐，每次接球都像早已計算好下一步路線。
當球發展到中場時，羅伊突然回撤到後腰位置要球。
他接球的姿勢很放鬆，甚至有餘暇用腳尖輕輕顛了下球，等科斯蒂尼亞撲上來時纔不緊不慢地分給維埃拉。
這個舉動讓葡萄牙中場馬尼切氣得直跺腳。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就是搶不到球。
羅伊在場上就像個閒不住的幽靈，總能在最合適的時機出現在最要命的位置。
當法國隊在後場倒腳時，他會突然回撤到中場，用身體卡住位置穩穩接球。
葡萄牙中場剛撲上來搶，他就輕巧地一撥一扣，要麼原地轉個圈把防守人甩開，要麼直接一腳出球找到附近的隊友。
齊達內拿球時，羅伊的跑動更賊。
他先假裝往邊路扯動，等防守人跟著移動後，突然一個折返跑回中路要球。
有時候他接球後根本不急著往前突，就站在原地護住球，等齊達內跑出空當再送過去。
最讓葡萄牙人頭疼的是，羅伊總能用最省力的方式處理球。
彆人氣喘籲籲地追著他跑，他卻像散步似的，顛兩下球，觀察兩眼，再送出一腳恰到好處的傳球。
維埃拉和馬克萊萊就愛把球交給他，因為隻要球到了他腳下，法國隊的進攻節奏立刻就能理順。
就在葡萄牙球員稍顯懈怠時，羅伊突然啟動前插。
齊達內心領神會送出一記貼地直塞，羅伊在跑動中連停帶過甩開安德拉德，在卡瓦略補防前將球橫敲到點球點附近。
跟進的久利迎球推射，皮球擦著立柱飛出底線！看台上響起一片驚呼。
C羅的焦躁肉眼可見。
在另一端，他狠狠踢了腳草皮。
他剛想向隊友要球，卻看見德科選擇傳給位置更好的菲戈。
法國老將利紮拉祖立即纏住菲戈，用一記乾淨利落的剷斷終結了這次進攻。
轉播鏡頭捕捉到C羅攤手又縮回去的畫麵，而遠處的羅伊正笑著和亨利擊掌。
隨著比賽進行，葡萄牙球員的跑動開始變得沉重。
菲戈的突破不再犀利，德科的傳球也出現失誤。
反觀法國隊，32歲的齊達內依然能用優雅的馬賽迴旋擺脫防守，羅伊更是隨心所欲的在攻防兩端穿梭。
齊達內和羅伊的權杖交接在無聲中進行。
法國隊的進攻不再完全依賴齊達內的魔術腳踝。
當老將選擇回撤儲存體力時，羅伊會立刻頂上組織核心的位置。
他接應馬克萊萊的傳球，在科斯蒂尼亞和馬尼切的包夾下從容轉身，用一記外腳背斜傳找到突然前插的利紮拉祖。
這個19歲年輕人處理球的老辣程度，讓場邊的桑蒂尼都忍不住點頭。
齊達內開始主動讓出部分球權。
當羅伊回撤要球時，他會默契地前插帶走防守球員。
而當齊祖持球時，羅伊立刻變身為最勤奮的接應點。
有次兩人甚至完成連續7次一腳傳遞，把葡萄牙中場遛得團團轉。
法國教練組有意識地在演練新套路：羅伊經常與亨利換位衝擊禁區，這時齊達內就會退居二線指揮。
這種動態平衡讓葡萄牙防線無所適從。
當卡瓦略剛適應盯防羅伊的回撤組織，下一秒就發現對方已經穿插到自己身後接應傳中。
第67分鐘。
維埃拉伸腳斷下德科的傳球，立刻交給馬克萊萊。
馬克萊萊抬頭看了一眼，右腳斜傳找到回撤到中圈的羅伊。
羅伊背對葡萄牙球門，科斯蒂尼亞從身後貼上來。
球到腳邊時，羅伊左腳輕輕一讓，球從他兩腿間漏過去。
插上的亨利正好趕到，順勢一趟就往前衝。
卡瓦略橫移過來封堵。亨利右腳把球往右一撥，卡瓦略重心跟著移動。
亨利左腳迅速把球扣回來，從卡瓦略和補防的馬尼切中間鑽了過去。
安德拉德趕緊衝過來補位。
亨利冇再突破，右腳弓推了一記地滾球，傳給中路的齊達內。
齊達內迎著來球，左腳腳背往上一挑。
球劃出一道弧線，越過回追的米格爾頭頂，墜向禁區左側。
羅伊突然啟動，從外線超車甩開卡瓦略，衝入禁區。
球下墜時，他挺起胸膛把球卸下。
球落地彈起時，安德拉德已經伸腿封堵。
羅伊觸球後，左腳穩穩踩住地麵，右腿向後一擺，迅速向前發力，腳背重重抽在球的中下部。
他眼神緊盯球門，身體微微前傾，保持著射門後的姿勢。
球呼嘯著飛出，砸在小禁區線上，彈地後突然變向。
禁區內防守球員慌忙伸腳阻擋，但球從他們腿邊掠過。
門將裡卡多迅速下地撲救，手臂儘力伸展，可球還是擦著他的指尖鑽進了網窩。
整個過程乾淨利落，從停球到破門，隻用了不到兩秒。
“BUUUUUUUUT！！！”
“4-2！4-2！羅伊！又是羅伊！帽子戲法！三射一傳！這是屬於羅伊的夜晚！法國隊鎖定勝局！”
“多麼完美的配合！從維埃拉斷球開始，馬克萊萊的轉移，羅伊的漏球，亨利的突破，齊達內的妙傳，最後羅伊的致命一擊！教科書般的團隊進球！”
“葡萄牙防線徹底被打穿了！裡卡多無能為力！法國隊距離勝利隻有一步之遙！”
“這就是足球的藝術！這就是冠軍的風采！法蘭西的黃金一代正在書寫新的傳奇！羅伊！今晚他就是法蘭西的英雄！”
C羅站在中圈弧內，汗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
他凝視著遠處歡慶的藍色身影，瞳孔裡跳動著不甘的火焰。
場邊突然亮起了換人牌。
C羅轉頭看去，發現是自己的號碼。
他站在原地呆了兩秒，似乎不敢相信教練要把他換下。
最後他隻能低著頭，一步一步慢慢往場邊走去。
經過教練席時，斯科拉裡伸手想拍拍他，但C羅冇有抬頭，直接走到替補席坐下。
他抓起一條毛巾，用力蓋在頭上，把臉深深地埋了進去。
粗重的呼吸聲在布料下迴盪，他能聽到場上此起彼伏的呐喊聲，法國球迷的歡呼像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湧來。
比賽進行到88分鐘，葡萄牙最後一次進攻被替補上場的佩德雷蒂破壞。
維埃拉大腳解圍的聲音在空曠的球場裡格外響亮。
第四官員舉起補時3分鐘的電子牌，法國球迷已經開始高唱《馬賽曲》。
傷停補時第2分鐘，齊達內在中場從容控球，主裁判頻頻低頭看錶。
齊達內突然起腳，一記40米精準長傳直塞葡萄牙防線身後。
羅伊如離弦之箭反越位成功，在禁區前沿穩穩卸下皮球。
裡卡多棄門而出，羅伊冷靜推射遠角。
皮球擦著立柱滑出底線，葡萄牙球迷集體倒吸一口冷氣。
場邊法國替補席已經站起身準備慶祝，又遺憾地坐了回去。
隨著一聲長哨劃破夜空，法國替補席上的球員全都衝進了場內。
...
CCTV5的的頻道內響起了黃健翔的聲音：
“終場哨響！法國隊4-2淘汰葡萄牙！東道主的歐錦賽之旅，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今夜的光明球場，見證了天才的閃耀，也目睹了夢想的破碎。菲戈的突破不再犀利，小小羅的傳射難挽天傾，斯科拉裡的戰術終究冇能擋住法國人的鐵蹄。但
“而法國人繼續前行！羅伊，這個19歲的天才，用三粒進球一次助攻，將高盧雄雞送進了決賽！齊達內、圖拉姆、利紮拉祖——老將們的最後一舞仍在繼續！他們將在裡斯本的夜空下，等待捷克與希臘之間的勝者。”
“足球就是這樣——有人歡呼，就有人離場。但請彆忘記，葡萄牙人離場時，看台上那經久不息的掌聲。這不是終點，而是下一個傳奇的起點。”
（歐錦賽是2004年叫法，年度熱詞）
...
C羅猛地扯下毛巾，看到羅伊正被隊友們高高拋向空中。
場邊的攝影師瘋狂按著快門，閃光燈把法國球員的笑臉照得發亮。
葡萄牙球員三三兩兩地癱坐在草皮上，菲戈正在和裁判組握手。
記分牌定格在4-2。
他今天明明用傳射幫助葡萄牙兩度建功，明明無數次撕開對手防線。
可現在，替補席的冰冷和毛巾下的黑暗提醒著他：那個身披藍袍的11號，用三粒進球在史冊上刻下了更深的一道。
終場哨響前二十二分鐘，屬於他的戰鬥提前結束了。
C羅想起賽前熱身時，他們隔著半場對視的那一眼，當時他以為這會是他證明自己的夜晚。
明天報紙的頭條一定是羅伊，而他的進球隻會被一筆帶過。
C羅站起身，快步走向球員通道。
他梗著脖子，下巴繃得緊緊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出口。
法國球迷的歡呼聲像海浪一樣拍打著他的後背。
走到通道口時，一滴汗水突然從髮梢滑落，砸在睫毛上。
他猛地眨了下眼，感覺視線突然模糊了。
C羅抬起手背狠狠抹過眼睛，卻摸到了溫熱的液體。
他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進了更衣室。
在無人的走廊拐角，他終於停下腳步。
背靠著冰冷的牆壁，C羅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又擦了下臉。
這次他看清楚了——手背上分明是淚水。
他盯著那滴眼淚看了兩秒，突然一拳砸在牆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而現在，那個法國人正被記者團團圍住，話筒像森林一樣豎在他麵前。
C羅把毛巾重重地摔進洗衣筐，金屬筐發出咣噹一聲響。
他站在淋浴間裡，熱水沖刷著身上的疲憊。
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從今往後的每一場比賽，人們都會拿他和羅伊比較。訓練要加倍，進球要更多，冠軍要一個接一個地拿。
直到有一天，所有的鏡頭都會對準他，所有的頭條都會寫著他的名字。
當他推開浴室的門時，迎麵是垂頭喪氣的隊友們。
有人默默收拾球鞋，有人盯著地板發呆。
菲戈站在門口，手裡攥著濕漉漉的法國10號齊達內的球衣。
“克裡斯蒂亞諾，”菲戈的聲音有些沙啞，“羅伊在球員通道等你...他想交換球衣。”
他透過門縫，看見羅伊靠在通道牆壁上，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法國隊的藍色球衣隨意地搭在肩頭。
菲戈輕輕推了下他的後背：“去吧，這是基本的禮節。”
C羅深吸一口氣，慢慢推開門。
他拿起自己的紅色17號球衣，布料已經被汗水浸透。
兩人在通道中央相遇，羅伊主動伸出手：“踢得不錯。”
C羅勉強扯動嘴角，機械地完成了交換動作。
羅伊的球衣攥在手裡，像塊燒紅的烙鐵灼著他的掌心。
這件還帶著對方體溫的藍色戰袍，此刻成了勝利者對失敗者最刺眼的施捨。
他要把這件球衣塞進行李箱最底層，就像埋葬一個不堪回首的恥辱。
但內心深處他知道，這個夜晚的挫敗感，會像這件球衣上的號碼一樣，深深烙在他的記憶裡。
球隊大巴的引擎已經啟動，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車，把交換球衣的禮節性寒暄和羅伊善意的微笑，統統關在了車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