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澤馬盤腿坐在裡昂郊區公寓的地板上。
“該死！”
他猛地捶打地板，手裡的遙控器攥得咯吱作響，壓不住胸腔裡翻湧的焦躁。
電視裡，那個18歲的摩納哥天才正狂奔慶祝，牙齒白得刺眼。
他一路狂奔到北看台前，沿途擺脫隊友的糾纏，比出了一個囂張的慶祝動作。
兩手交叉至胸前，食指與小指完全繃直，呈最大張角，拇指按壓中指與無名指，手腕內翻，表情恣肆。
這個手勢來自黑色安息日主唱 Ronnie James Dio，寓意“撒旦”，是搖滾最著名的象征手勢。
而雙手交叉金屬禮則是由多特蒙德死忠後來改良的“地獄之門”儀式。
此時還未出現。
羅伊不知道這個手勢會不會放出波剛，但他知道這個手勢作為慶祝動作很狂。
本澤馬的瞳孔收縮，像被強光照射的貓。
“他憑什麼？”
“他比我大幾歲？三歲？就這？”
本澤馬突然站起來，在狹小的客廳裡模仿那個過人動作，拖鞋飛了出去，砸中了電視機天線，畫麵雪花閃爍。
...
“他來了！他來了！這個年輕人像一道閃電劈開沉悶的夜空！”
Canal 解說的聲音隨著比賽推移愈來愈興奮。
“左路接球！右腳外腳背撥球變向，夏奈萊就像被施了定身術！”
連續的變向銜接踩單車跨球虛踏後，羅伊再次將球順給內切的羅滕。
下半場的羅滕越打越興奮，羅伊的上場為他牽扯了更多的防守重心，他開始頻繁和羅伊換位內切，同時和右路的久利串聯。
普爾索背身接球後將球往右一順，久利擺脫卡薩帕的拉扯後在禁區邊緣抽出一腳貼地斬。
庫佩下地將球擊出，裡昂中衛佈雷謝特就勢解圍，慌亂中踢呲。
迅猛跟進的羅伊一躍而起，淩空墊射。
可惜這球有些打嗨了，擦著門柱飛過。
場邊的保羅-勒岡長舒一口氣。
德尚已經要脫口而出的高呼，硬生生的咬了回去，隨即雙手插兜微微頜首。
嗯，計劃之內，彆得意忘形！
但僅僅四分鐘後。
裡昂的前場推進再次被馬克斯阻截，隨後一腳長傳斜飛右路，久利淩空停球轉身抹過埃德米爾森。
報了上半場開場狼狽被斷的一箭之仇。
分球給後方的伯納迪，伯納迪持球的同時，回防後場的羅伊開始起速。
一腳直塞。
“中圈啟動，加速！再加速！防守球員在緊密追趕，迪亞拉的身體對抗冇有貼上，反而失去了重心，羅伊觸到足球的同時加速趟過了埃德米爾森，跌跌撞撞的迪亞拉撞到了埃德米爾森身上，羅伊已經衝到禁區前沿！”
“禁區弧頂，他減速了？不！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羅伊踩球急停，右腳內側再撥，大幅度跨步拉球向左。
右腳虛踏騙後衛重心，隨即起腳貼地抽射近角。
庫佩下地伸腿，用一個完全失去進一步反應能力的驚險動作將球阻攔在門線之外。
他深吸了一口氣，驚魂未定。
“你們都是乾什麼吃的？”
他對著隊友怒吼道。
扳平之後，場上的摩納哥球員越來越興奮，兩隊之間的平衡在這段徹底攻守易形。
路易二世球場的球迷們高唱著戰歌，激情而富有節奏的呐喊組成了高亢的鼓點，而摩納哥就在這支鼓點中向前進軍。
Canal 解說朗聲高喊：“這不是進攻，而是海嘯！裡昂的防線像沙灘上的城堡，被一波又一波的紅色浪潮吞噬。”
第五十七分鐘，羅滕左路四十五度送出斜傳，球繞過裡昂中衛帕特裡克-穆勒頭頂，精準找到後點的久利。
久利擺腿墊射，擊中橫梁下沿彈回，普爾索補射被庫佩封堵。
埃德米爾森倉促解圍，隨後倒在禁區內，示意大腿抽筋。
【埃裡克-卡裡爾】換下【埃德米爾森】
保羅-勒岡麵帶怒容，急促地拍著卡裡爾的背部，向他說明戰術。
摩納哥這段時間接二連三的攻勢讓裡昂球員有些左右為難，一味死守士氣就會跌倒穀底，但頂出去進攻又有些自亂陣腳。
第六十一分鐘。
埃弗拉突然前插，與羅滕完成二過一配合，殺入禁區左側。
他假射真傳，起速抹過防守球員後低平球掃向中路，普爾索搶點剷射，球打在卡薩帕腿上飛向球門。
庫佩再次將球緊緊抱住。
庫佩殺瘋了！
終於，比賽在七十七分鐘迎來終局。
“連續的傳切配合！伯納迪分邊給邊路的羅滕，羅滕將球橫敲中路，羅伊行進順勢分球普爾索，普爾索護住球！往另一側分球給到久利”
久利持球後並不急於突破，再嘗試向外線走發現邊後衛跟得很緊後，原地持球與對方對峙，連續幾次右腳虛撥。
突然間右腳撥球拉開角度，就勢發力，一腳外腳背弧線球拔地而起。
羅伊遊弋在禁區前的區域，假裝散步，但身體重心始終微微前傾，幾乎和裡昂中衛佈雷謝特保持一個平行線，對方不斷地將目光投在他身上。
他故意不看持球的久利，卻用餘光鎖定其抬腳的瞬間。
裡昂中衛佈雷謝特正舉手示意造越位，但邊裁未舉旗，羅伊的起跑時機精確到幀。
久利的弧球標槍一樣繞過兩條防線時，羅伊迅速越過後防線。
為避免減速調整，左腳外腳背在跑動間輕蹭，讓球彈到身前兩米處。
庫佩身前隻剩下帕特裡克-穆勒一人。
在踏入禁區的刹那，羅伊突然向左虛晃，迫使穆勒緊跟，倉促間他伸出了腿。
右腳鞋釘刮到羅伊的護腿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羅伊暴力的強吃動作在空中被截斷，像被獵槍擊中的鹿一般在草地上翻滾兩圈。
“這是謀殺！”
德尚怒吼，憤怒得像是發現自己盤了半輩子的核桃被人敲開吃仁的老頭。
電視裡，裁判的哨聲尖銳地刺破客廳的寂靜。
“犯規！”解說員的聲音突然拔高，“羅伊在禁區內被放倒！這是一個很明顯的犯規動作！裁判會判罰點球嗎！”
她的兒子，那個穿著紅白球衣的18歲男孩，正蜷縮在草皮上，雙手抱著左膝，臉皺成一團。
“那個後衛的鞋釘......天呐，鞋釘上有血嗎？”
其實隻是草屑。
主裁判冇有絲毫猶豫，果斷指向點球點。
同時向帕特裡克-穆勒出示了一張紅牌。
危險動作，直紅。
保羅-勒岡轉身坐回了教練席。
而庫佩的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現在他隻想追求一件事：裡昂輸了，庫佩冇輸。
“你他媽真是個年輕的瘋子！”
久利衝入禁區，低頭檢視，而羅伊咧嘴露出笑容，示意自己冇事。
“你要罰自己製造的點球嗎？”
久利用手托起足球，遞向羅伊。
羅伊擺擺手拒絕。
“聽說你本賽季四罰全中，我冇有理由不相信盧多（Ludo，久利昵稱）會罰進第五個！”
他初來乍到，來摩納哥不是做更衣室公敵的，跟沙巴尼有矛盾是因為爭奪首發不可避免，和作為隊長的久利還是要儘量搞好關係。
久利挑了挑眉，笑道：“那我一定不會辜負信任。”
場邊的德尚看到久利撿起足球擺在點球點上，也放下心來。
“嘿！盧多，你要打左側對吧！”
開合步揮舞手臂，不斷活動身體的庫佩玩著“心理戰術”。
而久利也報以還擊：“我知道你看過我的錄影。”
“久利站在點球點前，三步小碎步，突然停頓！”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被驟然糾緊。
庫佩猛地彈起，撲向左側，但勢大力沉的射門還是轟入了左側上角。
“But！！！（類似於Goal）”
“球進了！久利的點球一如既往的穩健，他的點球像左輪手槍，明明知道彈艙在左側，但扣下扳機時你還是會發抖！”
“你他媽猜對了！”
久利向著庫佩大吼。
...
“你做的很棒，羅伊。”
比賽結束，摩納哥在主場以2比1戰勝裡昂。
當羅伊走下球場的那一刻。
裡昂中場小儒尼尼奧走過來，頂著一頭蓬鬆的捲髮，禮貌地跟他握了握手。
“交換球衣嗎？”他主動提出。
“當然，這是我的榮幸。”羅伊微笑，並打趣道：
“收藏這件球衣會提升我的任意球精準度嗎？”
“哈哈。”
小儒尼尼奧笑了。
...
賽後混合采訪區，記者問起沙巴尼感受。
“去問進球的英雄吧。”
他推開話筒，鑽進球員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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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斯拉夫聯盟共和國重組並更名為塞爾維亞和黑山。”
——《解放報》
“不幸的訊息！德爾-皮耶羅傷勢確診，缺陣五週!”
——《都靈體育報》
“歐洲2003年度最佳陣容，經過超過90萬人在歐足聯官方網站上進行了投票，評選出了這一陣容：
守門員：魯斯圖(土耳其，費內巴切)
後衛：普約爾(西班牙，巴塞羅那)、內斯塔(意大利，米蘭)、齊沃(羅馬尼亞，阿賈克斯)、卡洛斯(巴西，皇家馬德裡)
中場：西多夫(荷蘭，米蘭)、巴拉克(德國，拜仁)、齊達內(法國，皇家馬德裡)、達夫(愛爾蘭，布萊克本)
前鋒：亨利(法國，阿森納)、羅納爾多(巴西，皇家馬德裡)
主教練：古內斯(土耳其國家隊主教練)”
——歐足聯官方網站。
“紅白之火焚燬熱爾蘭雄獅！年輕天才撕碎裡昂防線！摩納哥宣告：我們將繼續領跑這場王座爭奪戰。”
——《隊報》頭條。
“晚上好，摩納哥！好訊息是我們又贏球了，另一個好訊息是路易二世球場有了自己的‘搖滾明星’。
接下來播放一首黑色安息日樂隊的反戰聖歌《War Pigs》。
當然，我們並冇有針對布希-沃克-布什和他那該死的戰爭計劃的意思。
並冇有！”
——蒙特卡洛電台（RMC Monac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