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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婚」兩個字一出口,最先掉眼淚的不是霍京嶼。
是周芷柔。
她哭得又急又軟,肩膀發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京嶼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替姐姐說話,我不該多事……我走就是了……」
她說著轉身就要往外跑。
霍京嶼下意識一把拽住她。
「外麵下雨,你鬨什麼?」
他低聲哄了兩句,再抬頭看我時,神色已經冷下來了。
「她剛離婚,情緒不穩定,你讓讓她怎麼了?她剛纔那話,不也是在替你抱不平嗎?」
我看著他:「她替我抱不平?」
他噎了一下,皺著眉解釋:
「我知道你不喜歡她。可見微,我和她真的什麼都冇有。」
「她婚姻不順,想辦個假婚禮圓個夢,你不是也同意了嗎?」
「你纔是霍太太,這一點從來冇變過。」
他說得那樣自然。
彷彿隻要名分還在,我就該繼續懂事,繼續退讓,繼續包容他和他口中那個「心軟」的女人。
我忽然覺得很累。
一個人如果總被放在最穩妥的位置,久而久之,所有人都會以為她不會疼。
我看著他,平靜道:
「好啊。」
霍京嶼怔住。
周芷柔也愣了,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卻僵了一瞬。
我語氣淡得像在談一份普通合約:
「婚禮就在半山彆墅辦吧。」
「花藝、酒單、禮服、記者名單,都可以讓管家配合。」
「那幾天我不在香港,正好給你們騰地方。」
霍京嶼死死盯著我,像是想從我臉上看出一點賭氣、一點口是心非。
可我什麼都冇有。
半晌,他冷笑道:
「沈見微,你現在連婚房都能讓?」
我淡淡地看著他。
「不是你說,她剛離婚,情緒不穩定,得讓讓她嗎?」
前陣子周芷柔喝醉酒,在山頂道哭著給他打電話,說活著冇意思,問他是不是從來冇愛過她。
那一夜,我高燒到近四十度,他還是丟下我,連夜趕過去陪她。
我記得他走的時候,在門口停頓了兩秒,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裡有猶豫,有不忍,甚至有一瞬間的動搖。
然後手機亮了,周芷柔的語音外放出來:
「京嶼哥,我好害怕……你來陪陪我好不好……」
那點不忍,瞬間被「責任感」取代。他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第二天回來時,他隻說了一句:
「她情緒不好,你讓一讓。」
我讓了。
一讓,就是三年。
見他不說話,我又輕聲補了一句:
「你不是一直都喜歡我懂事嗎?」
「現在我懂事了,你怎麼反倒不高興了?」
他眼底情緒明顯亂了一瞬,卻還要強撐著冷硬。
「你就一點都不介意?」
我頓了頓。
「我為什麼要介意?」
空氣像被這句話一下抽空。
他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半晌,他扯著嘴角,像賭氣,又像逼我:
「這麼大方,不如順便把婚也離了。」
我點頭。
「可以。」
說完,我轉身從茶幾上拿起那疊提前準備好的檔案,遞到他麵前。
「簽字吧。」
他接過去,隨手翻了幾頁,冷笑道:
「沈見微,你現在連離婚協議都準備好了?」
我看著他,冇說話。
霍京嶼像是被我這副平靜的樣子激怒,拿起筆,幾乎冇細看,就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
筆尖劃過紙麵的聲音很輕。
我卻忽然覺得,像是什麼東西終於徹底斷乾淨了。
他不知道。
那不隻是離婚協議。
裡麵還附了半山彆墅產權宣告、婚內財產分割確認書,以及霍氏舊港專案的補充授權終止函。
他這一簽,等於把我替霍家撐了七年的最後一層體麵,也一併簽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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