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接過槍和肩章,出一副公事公辦的嚴肅表。
“報告首長,我們知道!”兩名士兵站得筆直,聲音洪亮。
“不過,念在你們是初犯,且認錯態度良好,此次不予記大過。”
“是!”
蘇清語在一旁靜靜看著,心如明鏡。
不過是演給外人看的。
這一切,都是陸梁川在為,為陸澤川出氣。
老軍醫手一抖,鑷子上的棉球險些掉落。
上雖然罵罵咧咧,手上的作卻明顯快了不。
醫務室裡安靜下來。
門口,兩名新來的戰士抬著擔架走了進來,先行敬禮。
“麻煩你們了。”蘇清語點頭,側讓開位置。
就在這時,一個倉皇的影出現在門口,探頭探腦。
他臉上再無半分那日在保衛科時的囂張,麵慘白,額頭掛著冷汗,眼神躲閃,惶恐不安。
他怕了。
這訊息直接傳遍了,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陸澤川。
“嫂子……我,我聽說陸營長他……怎麼樣了?”
沒有質問,沒有憤怒,隻是一片冰冷的審視。
冷汗瞬間浸了他的後背,他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我就是來看看他,不管怎麼說,我們也是戰友,我……”
蘇清語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再給,轉回頭,對著那兩名戰士輕聲說:“麻煩你們,小心一點。”
戰士們小心翼翼地將陸澤川抬上擔架,蘇清語走上前,俯替他掖了掖被角。
“周律師,你先留在這裡,幫我辦一件事。”
“您放心。”
老軍醫將帶的棉球扔進垃圾桶,裡小聲嘀咕著:“天要變了啊……”
“老先生。”
周齊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後的目銳利而認真。
老軍醫拭械的手,驟然停住。
“你知道了又能怎麼樣?”
“能把害人者送上軍事法庭,給枉死者一個公道。”
老軍醫嗤笑一聲,手裡的鑷子被扔進消毒盤,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
他的眼睛瞥向門口,馬進國留下的跡已被凈,許應征也早已消失不見。
老軍醫說完,轉過頭,那雙看了太多的眼睛重新落在周齊上。
“我是律師!”周齊的回答沒有毫猶豫。
他盯著周齊看了很久,久到周齊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是真的要變天了……”
他從脖子上取下鑰匙,將木箱開啟。
老軍醫小心翼翼地將它捧了出來。
周齊的心裡一沉。
那上麵,用鋼筆寫著一個名字。
老軍醫的聲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報告。
他翻過一頁。
“陳東……”
筆記本一頁頁翻開。
周齊隻覺得渾冰涼,心底發。
這不是簡單的草菅人命。
“醫生……”周齊的聲音有些乾,他出手,想去接過那本重逾千斤的筆記本。
“我憑什麼信你?”
他沒有再說什麼大道理,隻是拿出自己的律師證,然後拿出紙筆在桌子上寫下了一個電話號碼。
“我,周齊,作為蘇清語小姐和陸澤川營長的代理律師,將全程跟進。”
“所有罪人,一個都跑不了。”
老軍醫死死地盯著他,彷彿要看穿他的靈魂。
許久,老軍醫像是泄了全的力氣,鬆開了抱著筆記本的手。
他閉上眼,滿臉疲憊,彷彿這個決定耗盡了他餘生的所有心力。
周齊深吸一口氣,鄭重地將那本筆記本,連同自己的律師證,一同收進了公文包。
它承載的,是十幾條枉死的冤魂,和一個老人賭上命的信任。
周齊對著老軍醫,深深鞠了一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