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你。
明明他也不。
可為什麼,當如此平靜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心臟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給攥住,悶得他不過氣來?
是憤怒?是不甘?還是……什麼別的東西?
然後,他聽到了說——公平?
這個詞,就像一火柴,瞬間點燃了他抑了三年的那無名火。
陸澤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低吼出聲,抑的怒火讓他的聲音都有些變調。
“我陸澤川在部隊裡流流汗,掙下的軍功和前程,就因為他一句托付,就要被一個素不相識的人捆綁一輩子,這公平嗎?”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膛裡吼出來的,帶著無盡的怨氣和憤怒。
蘇清語被他的怒吼震得整個人都晃了一下,臉瞬間變得慘白。
果然……
原來,他心裡是這麼想的,他用三年的冷漠和無視來報復,甚至想用一輩子來報復。
卻沒想到,這反而到了他最敏的神經,讓他把所有的偽裝都撕了下來。
拚命地仰起頭,想把眼淚回去,可那鹹的,還是不爭氣地順著臉頰落。
千裡迢迢,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不是為了來看他發火,不是為了聽他說這些傷人的話的。
為什麼會變這樣?
他最見不得人哭。
他將手裡那封自始至終都沒有開啟過的信,猛地撕了兩半,然後是四半,八半……
白的紙屑像雪花一樣,順著凜冽的海風,飄向空中,一部分落在了礁石上,更多的是被卷進了翻湧的海浪裡,瞬間消失不見。
做完這一切,陸澤川冷冷地瞪著蘇清語,眼神裡沒有一溫度,隻剩下冰冷的決絕。
他的聲音,像冬月的寒風,颳得人生疼。
“這輩子,你都休想!”
“砰!”
隻留下一個人,孤零零地站在懸崖邊。
再也支撐不住,一,整個人蹲了下去。
可那抑不住的嗚咽,還是從嚨裡溢了出來,帶著無盡的委屈和絕。
像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陸澤川一上車,就狠狠地一拳砸在了方向盤上。
沉悶的響聲在狹小的空間裡回,方向盤都跟著震了一下。
一個極其抑的臟字,從他的嚨深了出來,宣泄著他此刻無發泄的怒火和煩躁。
他猛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咳嗽起來,但那煩躁卻毫沒有減弱。
竟然敢跟他說離婚!
以為是誰?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他陸澤川當什麼了?用完就丟的工嗎?
天底下哪有這麼容易的事!
他煩躁地將車窗搖下來,想氣,目卻下意識地瞥向了後視鏡。
後視鏡的方寸之間,清晰地映出了那個小小的影。
那副樣子,看起來孤單又可憐,像一隻被主人棄了的小貓。
取而代之的,是一濃濃的愧疚和自責,在他心底迅速蔓延開來。
他隻是氣提離婚,氣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上,氣那副好像隨時準備離開的決絕樣子。
一個姑孃家,坐了兩天兩夜的火車,人生地不地跑到這個陌生的地方來,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他。
陸澤川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在部隊裡,他接的全都是鐵骨錚錚的漢子,犯了錯,要麼罰跑,要麼關閉,簡單直接。
哄?
他本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他盯著後視鏡裡那個還在微微抖的背影,掙紮了幾秒鐘。
海風依舊很大,吹得他的軍裝下擺獵獵作響。
走近了,他才聽清那抑在嚨裡的,細碎的嗚咽聲。
心底那點殘存的怒火,徹底消散得一乾二凈。
道歉?他說不出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還在哭,哭得他心裡越來越。📖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