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家屬院,周圍的氣氛瞬間就不一樣了。
這一切都充滿了鮮活的、熱氣騰騰的生活氣息,與部隊裡那種嚴肅、規整的氛圍截然不同。
他看著不遠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孩在追逐一隻花皮球,看著晾繩上迎風飄揚的床單被套,看著墻角下邊擇菜邊聊天的軍嫂們……
他忽然就能想象出蘇清語也生活在這裡的模樣。
然後抬頭,對他輕輕地笑!
“就是前麵那棟樓了。”王教導員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
“三樓東戶,位置最好,前麵沒遮擋,每個房間采都很好。”王教導員還在絮絮叨叨地介紹著,語氣裡滿是驕傲,好像這房子是他的一樣。
樓道裡很安靜,能聽到他們自己的腳步聲在回。
陸澤川站定,從口袋裡出了那把鑰匙。
他將鑰匙進鎖孔裡,輕輕一擰。
一聲輕響,鎖開了。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空氣裡浮著細小的塵埃,帶著一久未住人的味道。
客廳連著一個不大的臺,左手邊是兩間臥室,右手邊是廚房和衛生間。
可陸澤川卻覺得,這裡什麼都有。
他能看到,在廚房裡忙碌,為他準備飯菜。
“怎麼樣?不錯吧!”王教導員跟了進來,興地在屋裡轉了一圈,“你看這采,多好,回頭把墻刷白了,再置辦點家,絕對舒坦!”
“這兒放個大櫃,那兒擺張寫字臺,床就靠著南墻,早上起來一睜眼就是太……”
正好,將他頎長的影投在地上。
這裡,將會是他和蘇清語的家。
再也不用……分居兩地。
這種覺讓陸澤川有種失控,他覺得很陌生,於是喊道:“老王!”
“走了!”
陸澤川沒回他,率先走出了單元樓。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道尖銳的聲忽然從側麵了進來。
陸澤川和王教導員同時頓住腳步,循聲去。
是李嫂。
那人形容枯槁,頭發得像一團枯草,低著頭,整個人都著一死氣沉沉的頹敗。
王教導員第一眼本沒認出來。
“陸營長!求求你,求求你高抬貴手,放過我妹妹吧!”
在看清眼前站著的人是陸澤川時,那雙原本黯淡無的眼睛裡,劃過一欣喜的亮,但下一秒就被劇烈的恥和難堪所取代。
他看到自己現在這副樣子了!
而李嫂已經顧不上妹妹的反應了,抓著陸澤川的袖子,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救命稻草,整個人都快要跪下去了,聲音裡帶著哭腔,顛三倒四地哀求著:
王教導員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的。
紀檢委?
這都什麼跟什麼?
陸澤川的臉沉寂如水,本沒理會王教導員的追問。
“紀檢委的調查,我無權乾涉。”陸澤川的聲音沒有一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現在唯一能幫到的,就是如實代一切,爭取從輕理。”
可他剛一,李嫂像是到了什麼巨大的刺激,竟是雙一,直地跪在了地上!
“這乾啥呢!”
周圍原本隻是側目觀的軍嫂們,紛紛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頭接耳地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