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用脖子上掛著的巾抹了一把汗,咧一笑。
“這不,他一大早就起了,托廣全叔找人拉來了這些木頭,他還聽說隔壁村有個老師傅,做木工活的手藝是一絕,剛吃完飯就開車去請人了!”
昨天剛跟陸澤川說了這事。
陳還在那興致地挑揀著木頭,將幾紋路筆直、木質的挑出來,小心地放到一邊。
蘇清語默默退了兩步,目落在那幾被挑細選出來的木料上。
“嫂子好眼力!”陳沖豎起個大拇指,“就這幾料子,還是村長親自出麵,才從一個老木匠手裡買回來的,說是人家箱底的寶貝呢。”
蘇清語用筷子尖,輕輕著碗裡的米飯,一下,又一下。
快速地將剩下的飯菜吃完,把碗筷送回廚房。
走到陳邊,看著他汗流浹背的樣子,忽然開口。
陳正埋頭跟一壯的木料較勁,聞言頭也沒抬。
他的聲音裡還帶著一子乾活的憨勁。
“我想問問……陸澤川他生下來的時候,是不是一對雙胞胎?”
陳手裡的斧頭,手砸在地上。
“這件事,你從哪兒聽說的?”
隻剩下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看他這個反應,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聽到“大嫂”兩個字,陳繃的才略微鬆懈。
“我就知道……”
他走到屋簷下的涼,一屁坐在門檻上,從口袋裡出煙盒,抖出一點上,狠狠吸了一口。
蘇清語沒有催促,隻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等他。
“嫂子,這事兒,我可以跟你說。”
蘇清語點頭。
“你聽完,就當沒聽過,把這件事徹徹底底地爛在肚子裡。”
“千萬,千萬別在川子麵前,提一個字。”
鄭重地點了點頭。
陳又嘆了口氣,才下定了決心。
“川子他……確實有個雙胞胎妹妹。”
福星。
是聽著,眼前就彷彿出現了一個被全家捧在手心裡,紮著羊角辮,咯咯直笑的小姑娘。
看著陳臉上那抹抑不住的哀傷,一個早就盤旋已久的猜測,幾乎要破口而出。
“隻不過……”
提起小福星,陳的聲音帶上了濃重的鼻音,眼圈瞬間就紅了,一滴滾燙的淚,毫無預兆地砸落下來。
“小福星是陸叔叔和阿姨的寶貝疙瘩,也是我們整個大院的寶貝疙瘩。”
陳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浸了悲傷的懷念。
“每次被抓住了,都是小福星顛兒顛兒地跑過來,抱著大人的撒,替我倆求,才免了一頓又一頓的打。”
陳的聲音,在這裡哽住了。
“那天是我的生日。”
“我就約了,在我們經常玩兒的那個球場上見……”
“那個男人,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他不要別的,就要錢,他說他兒病得很重,需要很多很多錢去救命。”
“那個男人瘋了。”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蘇清語的眼前,一片模糊。
陳的聲音,飄得幾乎抓不住。
“可小福星……”
“永遠都回不來了。”
那個調皮搗蛋、飛揚跳的小小年,再也看不見了。
他開始瘋狂地打架,每一次都下死手,彷彿不是在跟別人打,而是在跟自己拚命。
他一開始想,要是那個男人有錢就好了,他的兒就不會死,小福星也就不會死。
愧疚日日夜夜纏著他。
所有人都嚇壞了,可他自己卻一點都不在乎,臉上也沒有任何表。
陸澤川,從來沒有放下過。
從那以後,不管陸澤川去哪,他都要跟著。
因為他這條命,是小福星給的。📖 本章閲讀完成